“那可不行。”说着,她将双手放在榻的两边,似是调侃道:“我可是有重任在身呢,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岔子,可汗可不会放过我!”
我轻哼了一声,笑着不再看她。
“哎、我说你的命,其实挺好。有可汗这么好的男人在乎你。”
她说得有些心酸,在她心里恐怕已经不在乎林丹汗怎么对她了。
我安慰道:“你也有在乎你的人。”
她笑得很尴尬,把弄着手上的血珊瑚手链,“是吗?你说的是谁?家人吗?”她冷笑了一声,“你别看他们一会儿送你布匹,一会儿送你这血珊瑚手串,为的是什么?只是为了他们自己而已,而我,永远也摆脱不了棋子的命运。”
我这才知道,这手串原来是她的娘家送来的,与乌灵无半点儿关系。
“我又何尝不是。”我看了她一眼,“想必我的身世你是知道的。”
“都是一样。”
············
这一夜,我们聊了很多。命运相似的人总是那么的志同道合。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风灵花是怎么得来的
☆、步摇情,麝香迷
清晨第一缕阳光懒散地照在我床头,叶赫那拉氏也躺在榻上睡着了。
我支起身子,虽然还是有些酸痛,但我知道自己没有生命危险,心里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嗯?你醒啦,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她坐到我床边,关切地问道。
我笑道:“不用,这几日睡得够多了。”
她摸摸我的额头,“哎呀,怎么还是有些烫啊。”
“不碍事的,我已经感觉好多了。”
她抿了抿嘴角,“这期间还是要注意点儿,别任性。”
我笑了,“知道啦,你也赶紧回去补个觉吧。”
“等会儿还要去给大福晋请安呢,恐怕补不了了。”
我内心愧疚:“不好意思,是我拖累了你。”
“说什么呢!我们是好姐妹啊,怎么还分这个?”
我一笑而过。
她又道:“你好好休息,你的情况她也是知道的,不会难为你的,到时候我再跟她说说。”
“嗯。”我点头。
她走了。离若端来了水给我洗漱,我在梳整完毕了以后,听见她说,乌灵被处以了极刑。
“可她不是怀孕了吗?可汗没有网开一面?”我问道,本来以为就算是死,也会等到她生产完之后再说,没想到这么快。
“她根本没有怀孕,可汗就碰过她一次。”
离若的回答让我好吃惊,他们一个个都说得那么真实,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可汗这么做啊,只是想看看您在不在乎他而已,只是、可惜了。”
我眼神转向正前方,有些迷茫。
“小兰。”
他脸色好了不少,见我好端端地坐在梳妆台前,微笑着走了过来。
我想站起来,被他拦住了,示意我就这么坐着。
“等会儿再请太医来把把脉。”
“嗯。”经历了这么一场大病,我变得很惧怕死亡。
我忽然间想到一样东西,翻了几个抽屉,怎么也找不到。内心焦急却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离、”
“你是在找这个吗?”他展开手掌,步摇就在他手里。
“噢,是啊。”我不露声色,迟缓地拿走他手心里的东西,放进抽屉里。
“你很在乎你妹妹送你的东西?”他的手在原处停留了一会儿才放下,好像在感受步摇的余温似的。
“嗯……”我目光有些飘忽,淡淡地答道。
“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
他微微笑道,向门口走去。
我回过身,站了起来,对着他的背后,道:“你的伤、好点了吗?”
他转过身,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此刻的笑,似是得到了一件心仪已久的宝贝一样,“没事,不用担心。”
“哦……你不是要上早朝吗?别误了时辰。”我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嗯。”说完他立马就走。
我长呼了一口气,再次坐了下来,打开抽屉,小心翼翼地拿出步摇,仔细检查了一遍,与原来的没什么差别,可见他找人修复是花了心思的。
我看着自己手上的伤,那是被步摇刺伤的。
冬日里的阳光最暖了,我坐在榻上晒着太阳,难得的惬意。
“福晋,太医来了。”离若进来禀告。
我睁开眼睛,“请他进来。”
“是。”她作揖,向屋外走去。
我趁着空挡坐了起来,也算整了整发髻。正抬头之际,看到一名年迈的太医走了来。
“参见福晋。”
看着他腿脚不太灵活,我叫他快起。他倒也恭敬,是我爷爷的年纪。在我的手腕上轻放了一张医用丝帕,然后开始把脉。
屋子里就只有我们两个,静悄悄的,我心里竟忐忑了起来,不知我的病情是否好转。
过了会儿他才道:“毒已经解得差不多了,福晋放心,只要按时喝药就可。”
“您快起吧。”他一直跪着给我诊断,想必也累了。
“是……”
他艰难地想要站起来,却始终没办法。
我下榻扶着他坐在了对面的靠椅上。
“不、不可!”
“坐吧。”我轻轻把他按了下去。
他没办法,只能“遵命”,道:“人老了,腿脚容易麻。”
我笑了笑,“您很像我的爷爷。”
他听了,惶恐地要跪下来。
“哎!坐着。”
他这才又坐好,“臣惶恐,怎能比得上老可汗呢!”
我一语被他点醒了,我如今的爷爷,应该是科尔沁的老可汗才对。
“只是形似。”我笑道:“看到您,我就想起了爷爷。”
他同意地点了点头,似是感同身受。
“臣也有个孙女,只可惜……”他没再说下去。
我通常是不允许他人把话说到一半就终止的。问道:“怎么了?”
“她死了。”说到这里,他原本平静的眼神渐起了波澜。
我怔住了,“对不起,是我多嘴了。”
他摇摇头,“福晋严重了。”他顿了顿,“她是个可怜的孩子。原本和自己心爱的人私定终身,没想到另一个贵族子弟看上了她,强行把她要了去。尽管如此,她依然和原来的男子有了誓言,男子说,会把她接回去。”
这经历与我和皇太极的太像了,最后竟是个悲剧。
“然后呢?他把她接回去了吗?”
“他另娶他人了,时间久了,把我的孩子忘了。可怜我只是个小小的太医,对他们这些达官显贵也无能为力。”他感慨道,忍不住哭了起来。
“忘了?”我听得入神了,不着痕迹地也流泪了。“呵……”我无奈地皱着眉。真是可笑。
他没看我,只管抹着眼泪,痛苦地回忆着过去。“她受不了,投湖自尽了。”
我越听越伤心,怎么会这样?那我的结局又会是怎样?
我递给了他一方丝帕,劝道:“您别太伤心了,这都是命。”
他点了点头,“臣失态了,也不该给福晋说这些晦气的事,福晋不要介意,这种事情又怎么会发生在您身上呢?”
我内心暗笑,已经发生一大半了。
他缓慢地站了起来,“福晋若是没什么事,老臣就告辞了。”
“嗯。”我与他一同站了起来。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回头道:“福晋,还有一件事,老臣要提醒您。”
“什么事?”我朝地上看的眼睛转向他。
“福晋的身子是没什么要紧的了,只是那个步摇,您还是不要再碰了,老臣愚见,还是早早扔掉为好。”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砸到了一样,“为什么?”
“福晋能否再给老臣检查一下?”
他仿佛不太确定,我从抽屉里拿出它再给他看。
他里里外外仔细看了下,道:“此物之前的确放过大量的麝香,长期放在身边,会导致不孕不育,可是现在,麝香、似乎没了。福晋,可有把它交给其他人?”
我搜索着脑海里的记忆,皇太极让岳托把它交给我之后,就只有林丹汗碰过它,而他检查出麝香的时候是在林丹汗修复它之前,也就是说很有可能是林丹汗把麝香取走的。
“哦、嗯。”我深思迷惘。
“福晋,防人之心不可无。老臣告退。”
我回过神来,“哦,多谢,慢走。”
我回坐到榻上,麝香?藏在步摇里。这东西只有……难道真的是他?他不放心,所以要处心积虑地不让我怀孕?如果我怀孕,那他是不是也会像那个男的那样、丢弃我?
我不敢再想了,心里越发地郁闷。你会不要我吗?皇太极?
作者有话要说: 是谁放的麝香呢
☆、人长久,还记否
这两日,我搬回了原来的宫中。
“福晋,您怎么心不在焉的?有心事吗?”离若看我像个没有思想的娃娃一样,忍不住问了句。
“离若,你说这个世上真的有海誓山盟吗?”
“奴婢、也不知道。”
“你把信给他的时候,他是什么反应?还记得吗?”
“信?”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噢、奴婢交给的是另一个人,他说会转交的。”
另一个人?是岳托吗?我没再多问。
这几日因为生病,也不用向娜木钟请安,我着实轻松了不少。每日都可睡到日上三竿,奴婢们也不说什么,只一味顺从我。
今日,我终于想要出去走走了。
“福晋,让奴婢跟着您去吧。”离若不放心我。
“我想一个人静静。”
于是我独自走了,穿着林丹汗许久之前赏的斗篷。
天色灰暗,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雪,路面上还堆积着前几日的积雪,白茫茫一片。脚上冷飕飕的。
我竟走到了通向冷宫的那条小径。
这儿僻静,没什么人出现,于我来说,再好不过。
我的心就像此处的环境一样荒凉,一片落叶被雪覆盖着,只露出一个头,风也刮不走它。
我听见脚步声,转头望去,有个身穿侍卫服的男子走过。
我为什么会如此形容他?他分明就只是个侍卫才是。可我,却对他有一种莫名的幻想。
这个背影、
“等一下!”我想叫他站住。
他停下了脚步,依旧背对着我。
我一步步走上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生怕他离开,一直想盯到看清他的脸为止。
忽然,他快步向前走去,似乎想要逃离。
我心头一紧张,跟着跑过去,“啊!”
我被雪绊倒了,狠狠地摔倒了地上。再向前看时,他已经不见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哭着,也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
皇太极!我多么想这么喊你啊!可是我却只能把这三个字咽进肚子里。
漫天飞雪落在我的衣襟上,要把我埋没。
“小兰!”
林丹汗跑过来将我扶起,“来,我们回去。”
我趁他没注意的时候快速擦干眼泪,跟着他走。
“怎么到这儿来了?看你手冻得,还发痒吗?”
我摇摇头。
回到宫里,他细心地替我上了药,又为我准备了喝的药,我早早地躺下了。听见他在外室询问离若的声音。
“福晋近几日经常这样吗?”
“是。”她如实回答,“福晋身子弱,生病的人就是这样,可汗放心。”
他过了一会儿才嘱咐道:“桌上放着海棠糕,晚上记得给她多蒸几个,她爱吃。”
“是。”
这时候,我忽然意识到,原来一直陪在我身边的是林丹汗。叶赫那拉氏说得对,至少还有他关心我。也许,现在是只剩下他了。
晚上,我光光吃了他几个海棠糕,很怀念家乡。
这几日他军务繁忙,夜里不得空来见我。大家都睡了,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一直想着白日里的那个人。
打开门,还是决定去那个地方。
白天下过雪,晚上连月色都不见好。
我内心多么希望那个人是他啊,满怀期待地去找他,又怕希望落空。
我加快了脚步,可那儿空无一人,连个守卫都没有。是我想多了,他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没有理由出现在这里。
我在那个地方徜徉了很久才回去,疲倦了,就地坐在门口,脑海里一直浮现着老太医讲的话,看着夜空中那一点儿光亮,“但愿人长久”,你还记得吗?
我终日无聊,生病了以后也懒得做些什么来打发时间。
“福晋!您看谁来了!”离若的声音有些激动。
我朝门口看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皇太极。“哥!”
吴克善也欣喜地走了进来,“小兰!”他抱住了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他显然已经知道我中毒之事。
“哥、”虽然不是他,但忽然之间有个亲人来看我,我喜极而泣。
他放开我,轻轻抹去我的眼泪,“哥知道你受苦了。”
我们坐下,久别重逢,自然是要好好聊聊的。
“我万万没有想到西瑾亚会对你下毒。”他皱着眉,“你们从小一块儿长大,情同姐妹,怎么会、小兰,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噤言,告诉他是因为皇太极?怎么可能?“我不知道。”
他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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