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些什么?
他应该刚从电视台回来,还带着舞台上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精致到无以言表的五官,琥珀一般莹润的眼睛。妖冶的黑色眼线勾勒着细细的眉眼,不经意间转头,眸光盈盈,却是淡漠又疏离。
叶敏涵一直望着他,痴痴的,直直的,不管不顾周遭探寻的目光,只是一味的望着他。仿佛要穿透岁月的阻挡,拂去时间遗留下的尘埃,再看一眼曾经相伴左右生命一般弥足珍贵的男生。
一种巨大的陌生感通过视觉听觉涌上心头,涩涩的,酸胀的。
我视线里的这个男生,妖娆又淡漠,陌生又疏离,他还是那个很久很久以前,连和我说话都会局促不安,甚至羞红了脸的小男生吗?那些暖暖的微笑呢,那温温柔柔好像在说话的眼神呢?忽然间觉得很心疼,眼底一种酸涩难明的胀痛。你那么好,我怎么会,把你弄丢了呢。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吗,久到你已经不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可是,我记忆中的你却永远是那么明媚鲜活的模样,都没有变过。每晚复习一次,甚至一天比一天更清晰。
经纪人跟在尹辰皓的身边,一个一个的为他介绍——这位是音乐制作人,这是编舞老师,这是封面设计师,这是MV导演......
绕场一周,来到了叶敏涵的面前。
经纪人道:“辰皓,这位是新专辑的特助,人家可是A大的高材生,拥有双硕士学位,会三国语言。以后你们在外国活动的时候都不用另找翻译了......”
她一直在注视着他,可当他越走越近,当他真正来到了自己面前,她的头却一点一点低了下去。
尹辰皓的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友好的伸出手:“你好,我是THE KING的leader尹辰皓,很高兴这次新专辑能有你的帮助。”
叶敏涵仍旧低着头,望着他伸出的手掌,宽宽的,直直的,白白的,她知道,如果握上去,一定还是暖暖的。可是,她却仍旧只是望着,再没有别的动作。
尹辰皓的手僵在那里,亦没有收回去。
“叶敏涵!”经纪人在一边小声喊她。
他的声音很小,可尹辰皓还是听到了。他慢动作一般缓缓的收回自己的手,在身侧握成一个紧紧的拳头,妄图抑住由心尖传导出来的颤抖。他探究的,居高临下的望着她,死死的,死死的望着。
叶敏涵轻轻的闭了闭眼睛,努力掩去眼底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情。
她慢慢的抬起头,隔着岁月朦胧的薄纱,迎向了他琥珀色的眼眸。
尹辰皓不可置信的望着她,面上的血色一瞬间退至煞白,他踉跄着后退了一小步,扶着桌角才勉强站稳,缓了一会,突然轻笑了起来,就好像这是一个笑话,一个很好笑很好笑的笑话。
半晌,他走近她,双手搭在椅子两边,像是把她禁锢在怀里。他蹲了下来,仰头望进她的眼睛,一瞬间,叶敏涵的心事再无从躲藏,迎面撞进他的怀里。
一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在注视着他们,用身上的每一个感知细胞感受着空气中流淌的暧然不明的意味。可尹辰皓却好像没有一点感觉似的,仍旧不管不顾的,固执的望着她的眼睛,他问她 :“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好不容易走了,我好不容易放开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叶敏涵瑟缩着不敢看他,又有千般万般的委屈,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说与他听,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叶敏涵!”他喝她。
“尹辰皓!”经纪人喝他,“私人恩怨要注意场合!”
尹辰皓像从梦魇中被突然叫醒,他淡淡的站起身来,昂起头,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疏离。
经纪人跟在后面打圆场:“不好意思啊各位,辰皓可能是最近太忙了,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要不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作者有话要说:
☆、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了
SGM总部大楼THE KING的专属休息室,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空气中响起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咔嗒”一声,门开了,尹辰皓拉着叶敏涵,一把将她扯了进来,然后抬腿一脚把门踢上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顿了顿,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呼吸,又道,“我不管你是出于何种原因,何种目的,总之,这个地方不适合你。这份工作更不适合你。所以,你还是走吧,公司那边我会帮你解释......”
“不”,她固执的摇了摇头,“我喜欢这份工作,是做了很多努力,等了很长时间才走到现在的。我不会放弃,我要留下来。”
“你喜欢?”他冷笑,“原来你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份工作?有双硕士学位,会三门语言的人原来追求的竟是这个——干端茶倒水的活计,过低人一等的生活。叶敏涵,你知不知道这里所有的人,就是门外看门的警卫,就是做清洁的阿姨,都比你这个临时工的地位还要高?”
“我知道。”叶敏涵低下头,不卑不亢的回答。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来这里?”
“辰皓”,她像很久以前那样轻轻的叫他的名字,怯怯的拉住他的衣角。
尹辰皓的心不自觉漏跳一拍。
她问他:“辰皓,我看了你的节目,就是几个月前你刚回来那时候参加的访谈。我还看到了阿姨给你的应援,可是,她和我十几年前看到的样子不一样啊,是我看错了吗,还是......”
“我一直在等你问,一直在等,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他喃喃的说,“我一直在等,等你问了,我就可以告诉你,告诉你,你在我心里,生命里是多么重要。因为曾经最爱我的那个人不在了,我爱的你一跃而上成了最重要的那一个。”
叶敏涵震惊之下,伸手轻轻覆上了自己的唇:“最爱你的那个人,你的妈妈,她,她已经......那,那个阿姨是......”
“我爸的新太太”,尹辰皓眼也不眨的接过她的话,“丁淑娟,尹林生,还有他们的亲生孩子尹蓉,多么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恨只恨一个尹辰皓夹在中间,太倒胃口。”
“辰皓......”
“你知道吗,那个时候,不仅是我带你脱离了痛苦,你也带着我脱离了苦海。我以为,我们两个,就是相依为命。”
“对不起”,叶敏涵的鼻头莫名发涩,“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真是又可恨又道貌岸然的一句话”,他冷笑,一步一步的逼近她,“你爱过我吗?心疼过我吗?关心过我吗?我来替你回答,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你关心的从来就只有你叶敏涵的未来,你的前途,尹辰皓是什么?不过是一个太早爱上你的傻小子,不过是一个傻到可以不惜出卖自己为你挣学费的爱慕者。”
“不,不是的。”过去如一场战争,兵荒马乱,惨烈异常,竟已不知从何解释,只能一遍又一遍徒劳的摇着头。
“你的梦想呢?”他轻轻的问,“那个为了实现它,不惜背叛一切的梦想呢,也不要了吗?叶敏涵,你本来就是这么见异思迁,这么喜新厌旧的人吗?”
梦想?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妈妈随口说的话,成了她孩提和少年时代的追求,曾经,也很重要吧。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她望向面前的男生,如水般脆弱的眸子里带着不顾一切的倔强。那个时候,在我十七岁的时候,天地轰然倒塌,世界不复存在,而你牵着我的手,把我从命运的漩涡里拉出来,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取代了它,然后超越了它。从此,它变得不值一提,而你,变得比什么都重要。
“叶敏涵,你究竟为什么回来?是想玩久别重逢的戏码,还是破镜重圆?”他颇具玩味的眯着眼看她,随即又不屑的勾起了嘴角,“不管是什么,你现在都可以走了。难道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无父无母的尹辰皓?不,不是了,我现在是全中国甚至是全亚洲最红的偶像团体THE KING的leader,我有成千上万的粉丝前呼后拥,跟前跟后说爱我,已经轮不上你了。换言之,我已经不要你了。”
叶敏涵直直的看着他,眼眸平静无波,她说:“没关系,我爱你就好了。”
尹辰皓顿了半晌,骤然转身,紧抿着嘴唇,眉头蹙的厉害,他的眼睛如正在翻涌的波涛,巨浪滔天,仿佛下一秒就会溃不成军。
叶敏涵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道:“我知道自己错了,如果我真心诚意的道歉,真心诚意的弥补,你会原谅我的,对吧?”
“原谅?那是什么话,你以为,我会吗?”
他强忍着,拔出最后一把利刃,对向她,也对向自己。
“哦,又是那个访谈。对于曾经辜负过我的人,该怎么伤害,该怎么报复,首先,得把她逼出来不是?”
他侧头看她,眼里是满的快要溢出来的仇恨,那么显而易见,翻江倒海,几乎让她承载不住。
他没再说话,回过头来,转身走了。
“咔嗒”轻微的落锁声,像她不小心掉落在地的心跳。
叶敏涵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得好像已经快成了一座雕像。等到夕阳缓缓坠落的时候,她才站起来,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荡。
他说她不爱他,说她不关心他,说她不心疼他。怎么会呢,她比对自己,都要更珍惜他。她想要反驳,可是该从何说起,时间久的都已经说不清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到底是哪件事需要解释。
也许,那个时候,没有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有些事情,他不说,她就永远不问,久而久之,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华灯初上,,总监办公室,安李翔终于拿到了爱徒THE KING新专辑最终敲定的工作人员名单,他戴上眼镜,一眼扫过去,目光顿在了一处。
“叶敏涵。”
他轻声的念出那个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们不可能回去了
工作人员名单递上去了之后,尹辰皓也不好再变动些什么,新专辑团队暂定了下来,叶敏涵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一切比想象中进展的快些,词曲,编舞,录音......全部到位之后,便开始了MV的录制。片场上,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的扮演好陌生人的角色,仿佛那一天在休息室的见面不过是一场梦,一场错到离谱想要赶快忘记的梦。
这段时间里,叶敏涵一直尽职尽责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站稳自己该站的位置,勤勤恳恳,随叫随到,不敢越雷池半步。她甚至连看他一眼,都要小心翼翼的控制好自己的表情,生怕出了差错。
尹辰皓又何尝不是。
拍片的空当,轮到别人的part,甚至有时自己在拍摄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微微晃神,装作不经意的,偷偷看她一眼。
她还像那时候在学校里一样,半长的头发,在脑后绑一个短短的马尾。一条牛仔裤,一件白t恤,就能撑起一整个夏天。
对于这件事,自己是什么心态呢?其实他也说不清。离开了好久的人,突然又再次出现在千篇一律的生活里,带来一点点清甜的气息。他想,其实欢喜是大过仇恨的。可又像心底郁结的一口气,总是卡在那里,出不来,也咽不去,闷闷的,有点难受。
“辰皓”,摄影导演喊他,“等一下那个摇臂摄像机移过来的时候,你记得用手把它推开,当然不是真的推,你做那个动作的时候,我们会再往后摇的。”
“嗯,好,我知道。”尹辰皓收回纷扰的思绪,连连答应。
造型师拿把小梳子,自顾自的拨弄着尹辰皓的头发,想要弄出层次分明的质感。化妆师拿一把小刷子,沾一点晶莹透亮的散粉,滚来滚去按来按去的定妆。
摄影棚的灯光柔柔的,空调打的温度刚刚好,坐在柔软的椅子上,他又不由自主的将目光锁定她。
自来到摄影棚的第一天起,她就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整日跑前跑后,忙来忙去,谁都能使唤她,谁也都能使唤得了她,上到制作导演,下到道具场务,都不把她当外人,“敏涵,帮我拿一下那个道具水果盘”,“敏涵,帮我把THE KING的那套黑色打歌服拿过来一下”,“敏涵,这边,过来帮一下忙”......各种各样的求救声层出不穷。
他突然想到了高三那一年的他们,那时候在头顶绽开的绚烂烟花,还有如烟花一般美好的希望和梦想。她追求的,他一并去追求。她希望的,他帮她去实现,可是,现在呢?他放弃一切得到的现在呢?就是这样,不过是个笑话?
他冷着眼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从心底涌上一股浓浓的恨意。如果她现在过的很好,如果她已经得到了所有她想要得到的一切,他想,他可能没有现在那么恨她。
“辰皓,过来对一下镜头。”导演在镜头后朝他招招手。
“嗯,就来。”尹辰皓拉开膝上盖着的薄毯,起身走了过去。
膝盖是几年前那场意外留下的后遗症,无论是夏天还是冬天,只要有一点点冷气溢进去。都能疼的刺骨钻心。
听到他的名字,又不受控制的抬头去看,咖啡倒得太满,溢了出来。滴到手背上,滚烫的像能直入骨肉。
赶紧停手,将咖啡摆在托盘里,一个一个发给在场的工作人员。这场MV的拍摄已经持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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