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
☆、重回人间
轮回台下风声烈烈,巨大轮回盘浮在半空,上面铭文法印金丝缠绕,云雾缭绕,重重烟云看不真切。
清云素净面容,素白衣衫站在轮回台边。她回头,目光略过何满满,直直往东边云霞深处看去。
良久良久,纵深一跃,进入轮回之中。
从此,仙界再无清云仙子。轮回之声割破长空,清云那最后一眼,是在望着华羽宫的方向。
何满满走到轮回台边,望着脚下的法印,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痴儿。”
一道劲风袭来,将何满满从轮回台边逼回几步。
“元君小心,可别掉下去了!”命格不知何时出现在何满满身后,拉着她又退了几步,紧张道:“掉下去可就不好回来了。”
命格这才瞧见何满满落寞的样子:“怎么,不舍得?她可是拿着帝君的木偶一直说些有的没的,比你当时‘癔症’还要严重的多。”
“只是个可怜人。”何满满叹息一声,转身欲走,“思之如狂,可心上人却视她如无物。”
一直到最后,白羽也没有出现,没有来看清云最后一眼,了她心愿。
命格轻笑一声:“可不能这么说,你以为清云犯了这么大的罪,轮回百世就够惩戒了吗?这可是帝君在天帝面前为她说情,天帝这才网开一面,从轻发落的。”
命格不顾何满满不敢信的模样,指了指东边一片云头,“我来的时候他还隐在这云头上望着这轮回台呢,刚才离去。”
“元君,你要去哪?”命格拉住欲驾云的何满满。
“去帝君府。”
命格忙在身后喊:“可别忘了清云这事,你欠我的人情。我等你!”
细雨纷纷,何满满云头落在华羽宫的荷池。白羽正在凉亭中翻阅手中的书,香炉中升起袅袅轻烟,晕染的整个亭中飘逸着淡淡雅香。
何满满定定地站在凉亭外,望着白羽。他依旧是黑发云纹锦衣,墨瞳一点碧色,整个人冷冷清清的,偏偏眼眸碧色温润,似水含情。
白羽帝君在亭内,隔着一池清水,看着何满满。
“你为何会去说情?”
“你为何会去轮回台?”
“你为何去了轮回台却不现身?”
“……你为什么不愿意见清云仙子一面?”
“见了又有何用?”
何满满怔住,是啊,见了又有什么用,他又不爱她,她的爱或许对他来说亦是一种负担。他能为她求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这世间也并没有我喜欢你,你就必须喜欢我的道理。
许是她的喜欢,她的心意,本就落花有意,而流水无情,难不成还要去责备流水的无心?
身上一阵温暖,何满满回过神,看着近在眼前为她披上自己外衣的白羽。
“天凉,以后出门多穿些。”
何满满凝视他,眸瞳点碧,几分温润,几分淡漠。那双眼仿若无形的手,拖住她浸在一池深潭。
白羽看到她失神的目光,看到她眼中的自己。
“帝君,你可曾对谁有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异样之情?”
“异样之情?”白羽看着何满满,眼中一片迷茫,“你说的异样之情,是指情爱?”
池边梅花正盛,水中清荷亭亭,天边细雨朦朦,浸润青石台阶。
“我并未曾心动过,亦不知你所说的异样之情。”
“我去为清云说清,只是想如果犯错的是你,我会怎么做。”
“何满满,如果我能为谁感受到异样之情,我希望是为你。”
“走吗?”南天门前,命格一步当先,回头瞧着何满满。
“走吧。”
“当初不是死活不愿意下去的?”
“还不是你让我还你人情,非让我下去的。”
命格明了般地点点头,朝着东方撇了撇头:“你与帝君说了什么,怎么就甘愿下界了?”
何满满瞧了命格一眼:“你怎么那么爱嚼舌根子,再说我不去了。”
“别别——”命格打着哈哈,“那咱这就走吧,元君。”
何满满拉着命格就往人间飞去,命格手中的命格薄在风中哗啦作响,他忙抚平薄子:“怎么如此着急,是有什么忘在人界了?”
何满满回头望着仙界东方的烟霞处,恍惚觉得这个动作和清云仙子好像。
何满满摇了摇头,半晌,对着命格浅淡一笑:“我想让帝君也拥有‘情’啊,命格。帝君好像在一点一点改变,我想为了他努力一下。”
命格看着她的笑脸,一怔之下匆忙移了视线。
“等他渡劫飞仙,魂魄完整,等我渡劫之后,我想跟他在一起,命格。”
透过重重云雾,人间渐渐浮现眼前。
“这次,就算是被当做‘癔症’,我也不会逃避了。”何满满心中有些欢喜,她现在是不是能奢求一点点,奢求一点点有关于以后呢。
“不说这了,我在天界已经好多天了,人间定是变化良多,说不定帝君早已忘记我了……”
命格老神在在地摇着头,命格薄一甩:“山人自有妙计。”
“轮回星象,这是帝君情劫,自出现那日起,若是不渡,将度日缓慢,极力保持原来模样。因此你此番下凡,也只是过了几日而已。"
何满满觉得有些古怪,狐疑地瞧着命格:“真的?我怎么从未曾听过这样的历劫方法?”
“自然是真的,我也未听闻过。\"命格将毫素含在口中,支吾道:“许是帝君一半魂魄历劫太过奇异,所以你我都不知这历劫办法。"
何满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边云头已经降落在了成羽山庄上头。何满满闻见了满园子的药味,还有她屋中进进出出的大夫和丫鬟,她探头往里瞧了瞧,床上昏迷不醒的正是自己,那守在床头的不是“白羽帝君”还有谁。
“元君,咱这就进去吧,帝君守了你那么久,你也该醒了。"
何满满严肃地摸了一把脸:“嗯。”
白羽帝君,我来渡你来了。
何满满闷哼一声,温热的手掌立刻覆上了手背:“满满?满满?"
声音里的焦虑藏都藏不住,何满满缓缓睁开眼睛。着实不是她不想睁的利落些,只是这身体躺了许久未用,猛一用起来跟僵住了一样。
眼中逐渐闪现一丝光亮,然后是一双墨黑点碧的瞳,一张焦虑憔悴的脸。
曾经意气风发的浊世庄主,如今变成了一脸憔悴,胡子邋遢的男人。
“白羽帝君”紧紧握着何满满的手,激动地问道:"你可还认识我?"
“成羽?"
何满满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嘶哑的彷若刚被火燎过一样。
可是“白羽帝君”却一把将她紧紧拥在怀里:“太好了,太好了,我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何满满被他勒的有些疼,胸膛激荡的热意仿若能透过身体让何满满感受到。
何满满将头抵在“白羽帝君”的肩上,看着他英俊的侧脸,仿若能透过他,看到九天之上那人眼中的一点碧色,透着粼粼水意,涟漪泛开。
何满满抱住了“白羽帝君”,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耳朵:“我也想你。”
何满满自从醒了之后,补药便是如不花钱一般端上了桌。从人参、鹿茸、灵芝,到传说中鲛人岛上的活泉水,蓬莱仙山的药草,扶桑神树上结成的花,只要世间有的灵丹妙药,成羽竟然全部都寻到,毫不吝啬地给何满满光灌了下去。
先不说这些东西的真假,就算在仙界时,她也不曾吃的如此浪费奢侈。这些补药灌下去,若不是何满满本是仙体,早就因补的太过,又给补过去了。于是,在何满满再三勒令禁止之后,在“白羽帝君”亲自喂何满满喝完一碗活泉汤熬制的蓬莱药草之后,他才勉强同意不再让何满满吃这些东西了。
“可是,要如何才能让你开心,满满?”“白羽帝君”亲昵地为她擦去嘴角的药渍,搂着她坐下。
何满满仔细瞧他,自从自己身体满满恢复之后,“白羽帝君”也不再是那副憔悴模样。他眼中光彩又如常,依旧是那个锦袍华服,眉眼含笑的俊美男人。
“白羽帝君”看着何满满的眼光,恍然大悟地一拍脑袋:“看我笨的,怎么还能问你,我知道惹得你生气的原因是什么了。”
“满满,你昏迷的时候我想了许多,想你为了我屡次以命回护,想我竟然还妄想你接受一个虚妄的画卷。满满,我想清楚了,我不想等到失去你时,才追悔莫及。画始终是画,你才是我想要厮守的人。"
\"满满,是我错了,是我没考虑到你的心意,明日我就去把那副画烧掉。"
何满满诧异地看着“白羽帝君”。
“白羽帝君”蹙了蹙眉:“这样还不够吗?那我——"
“不不不。”何满满猛地摇摇头,“那副画很好,挂在书房吧,我真的不介意的。那日是我冲动了,才会急火攻心,晕了过去。”
“想来我一个活人,还能跟画生气吗?何况我也很喜欢那幅画。”
那副画明明就是自己啊,哪有自己要把自己的画烧掉的人啊。
而且,“白羽帝君”明明很喜欢那副画,他能说出为自己放弃画这种话,何满满就觉得很高兴了。
“满满,你太懂事,让我不知道如何才好。”“白羽帝君”疼惜地将她搂在怀里。
何满满看着“白羽帝君”温柔神色,不觉得从心底感觉甜蜜。
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成国女帝
无情的帝君和只有情的帝君,一个永无情绪波动,一个情绪起伏如同孩子。
“那你想要什么,满满?只要你想要,哪怕是星辰——"
“我要那些东西干什么?"
“那你有什么想要的?”“白羽帝君”追问道。
何满满躺在他怀里,望着窗外的晴空白云,绿树枝丫,不觉有几分像华羽宫。
“就在窗边种颗梅树吧。"
“好,什么都依你。”“白羽帝君”亲了亲何满满的唇角。
他的薄唇软软的,像是梅花飘过的温柔触感。
何满满不自觉往后靠了靠,靠在那个温暖的胸膛之上。
微微仰头,就能看到“白羽帝君”俊美的脸,满目柔情的眼。
“其实这样也很好。”
“白羽帝君”看她在自己怀里沉沉睡去。看她薄衫下面掩不去的伤疤,丑陋地刻在胸口位置。“白羽帝君”小心地抱着她,吻了吻她的青丝。
“白羽帝君”初为庄主,琐事繁多。
之前因为守着何满满,很多事情未曾料理,此番何满满醒了,虽然他时常陪伴,每天却也总要抽出几个时辰去处理事务。
今日他又去书房处理事务,何满满倚在窗前望着满园梅花,她裹着绒绒的裘衣,远远看去,像是一头睡着的狐狸。
“我与他成亲,然后与你私奔,这样是不是就能伤了他心?”
何满满喃喃思索着,现在“白羽帝君”是喜欢上他了,可是如何让他真正尝到情之味,又真正伤情,一心求道,倒是需要仔细思量的。
屋外一阵喧闹,三两脚步声朝着这边醒来。
何满满以为是“白羽帝君”,却没想到进来的是一个广袖长袍的先生,落拓青衫,清秀的脸望着何满满时笑的温润,恭敬地行了个礼。
身旁丫鬟道:“姑娘,这是南街最有名的说书先生,庄主特意请过来为你解闷的。”
这人一脸书卷气,没有市井九流之气,倒也让人心生好感。何满满摆了摆手,算是知道了,转眼却偎在裘衣里:“我不闷,请先生回去吧。”
脑子里一大堆的事情要处理,哪里还有闲情听人说书,她还想要跟命格商量一下“情劫”之事。
“姑娘,我这书,说的可不一般。”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我这可是祖传手艺,独此一家,世间再无二人会言说之事。”说书先生一副自在必得的样子:“我说的是,千年以前,这片土地之上唯一的女统治者,成国女帝之事。”
裘衣猛然落地,露出单薄的衣衫,何满满紧紧盯着说书先生,他一把纸扇唰地展开,扇面纯白上面一点红砂,如同烛泪。
末了,她闭眼,深吸一口气:“千年之前的故事,早是奇谈了,听了也无用。”
“千年之前,成国于女帝统治之下,文化昌盛、国力富强,成为这片土地上最强盛的国家。然而一夕之间,国之不国,皇不为皇,山河破碎,女帝自尽于殿内,火势三日不绝,烧尽宫城。”
眼前的说书先生一派闲适模样,语速极快却又清晰地传进何满满耳中,可是那么近却又那么远。
遥远的故年像是隔岸的灯火明明灭灭,却始终不真切。
那些故年,她只是隐约记得她下界时曾为女帝,曾统治过这个盛世天下,可是经年如故雨,纷纷扰扰看不清晰。
她的碧血石,锁住的不仅仅是对帝君的情爱,锁住了经年,锁住了所有前尘记忆,唯有轮回盘上能瞧上一瞧。
情爱极苦,与情爱相比,那段往事算得了什么,尽可舍去,她封印过往,成为九天之上的宿莘元君。
“姑娘,你不好奇吗?”
说书先生上前一步,逼问道。
何满满恍神:“我不——”
“成国女帝喜面首,若战败国送上讨她欢心的美男子,便可躲过灭国之危。成国女帝虽开创盛世,却也因风流而为世人不齿,成国灭国的起因正是面首之惑乱。”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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