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一切都很完美,真令人羡慕!”我温婉地夸奖道。
“别着急,你也会有这样一天的,一切都会比想像中的还要好!”靳牵过我的手柔声说道。
“就是,靳不是说过了嘛,幸福是属于耐的住寂寞的人的。你那么能沉得住气,我看离幸福不远了!”铃子也跟着凑趣。
我冲她俩笑笑,却没有吭声。我丝毫不怀疑靳的诚意,同样也相信自己穿上婚纱的那天,一定会是个完美的新娘。但她们还不知道的是,明天下午,在靳的婚礼结束后,我就要离开这里,前往A城,开始我人生的另一段旅程。我不知道,在那段将上踏上去的前程里,会不会有个他,在那里等着我,给我一个幸福的未来。
在欣赏过了靳的婚纱照、礼服、首饰和全套化妆品后,我才明白,相比之下,安慧不过是财主家的媳妇而已,靳才是这座城真正的新贵。
熄灯之后,铃子还意犹未尽地向靳打听她和狄耿的恋爱史中那些有趣的细节,而我却满怀心事,疲累不堪,不知不觉中竟昏昏睡去。
我们是被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看到靳一脸的甜蜜,用脚趾头都能想到电话那头就是今天的男主角——耿狄。对方一直在说,而靳只是像个小学生一样,认真地听着,乖巧地应着。挂了电话,靳便开始催我们起床,说狄耿安排的司机十五分钟后到门口接我们去美容院。
“能不能不要这么体贴啊!还让不让人活了?”铃子夸张地叫道,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少废话,快起床!晚了就把你一个人留下看家!”靳笑着催促道。
“你们家这么多人还用的着我吗……唔,好困啊!”铃子懒洋洋地打着呵欠,“噢,对了你老哥在吗,我好久都没见过他了,他要是在的话,看家……没问题!”一转眼变出一脸媚笑。
“在呀,媳妇也在呢!我嫂子可是出了名的醋泡朝天椒,你要是活得不耐烦了,倒是可以试试……别怪我没提醒你!”说话间靳已经束起头发,进了盥洗室。
“不会吧?有那么恐怖吗?不是校花嘛?好歹也该是个淑女呀,怎么越听越像夜叉……”铃子坐在被窝一边嘟囔着,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有什么不会的!《红楼梦》里贾宝玉不是说了嘛,女孩儿未出嫁,是颗无价之宝珠,出了嫁,不知怎么就变出许多的不好的毛病来,虽是颗珠子,却没有光彩宝色,是颗死珠了,再老了,更变的不是珠子,竟是鱼眼睛了……淑女变悍妇,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我坐在床边边穿袜子,边教育她!
奇怪的是铃子居然没有吱声,一抬头才发现,她正捂着嘴窃笑,我突然意识到在这样的时候说这种话是不合适的。好再靳正在洗脸,并没有留意我们说了什么。
“快点!还要收拾东西呢!”我顺势催促道。
当我们捧着靳的婚纱盒子,拎着大包小包鱼贯而出的时候,耿狄的车已经等在外面了,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殷勤地迎了上来。
我一直认为化妆是一项繁琐的工程,兼备了修复与修饰的功能。但对于一个年轻的面容姣好的女孩子来说,应该就是纯粹的锦上添花了。在看过了八十年代末,那貌似驴粪蛋上下着霜,或是一眨眼像要落下来二两面来,眉毛上卧着黑蜈蚣,涂着血盆大嘴的“后现代主义”妆容后,我们都对化妆这件事本身产生了强烈的质疑。因此,我和靳平常基本上都不化妆。铃子也只是在诸如过生日,约会等一些特殊时候为了突出自己的女主角地位,才会涂点口红什么的,而且她一向自信有素面朝天的资本。
在涂睫毛膏的时候,因为太过频繁的眨眼,晕染了一片,搞的化妆师有点不乐意了,用略带嘲讽的口吻说道:“呦,你的眼睛这么敏感啊,一看知道平常不怎么化妆。眼看着就二十一世纪了,化妆对于女人那是多么重要的事情啊,怎么可以这么随意呢,没听过那句话吗,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我要是不化妆呀,都不好意思出门呢!”
听了这话,靳轻轻地咬了咬嘴唇,没有吭声。
铃子却一脸不屑地冲着我狠狠地撇了撇嘴,并凑过来轻声的说道,“我要是长成她那样,化了妆也不好意思出门!”
我被她的刻薄逗乐了,却又怕她的话被人听去,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惹事。
要知道,这里并不是一般的理发店或者美容院,它的顾客群体都是像耿狄的母亲那个级别的女人和一些富商的家眷,所谓的非富既贵。我在邮局时,常听到隔壁屋的杨姐跟其他女人眩耀来这里做皮肤护理和做头发的经历。这里的理发师是清一色的二十初头的小男生,个个貌柔嘴甜,音容兼美,空气里飘浮着暧昧的气息;而二楼的美容区则全是些年轻的女孩子,个个乖巧伶俐训练有素,推销起产品来,一套一套的容不得你不动心,因此,出入这里变相地成为这座城里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说起这位化妆师,来头就更大了,原本耿狄是不太愿意让靳在这里化妆的,但是去A城的话,时间上来不及,折腾起来靳也太累了,所以就把这位A城最有名的化妆师请了过来,并借了美容院的地方。连靳自己都觉得的有点夸张,但耿狄坚持要给靳一个完美的婚礼,一切都要完美无缺。
两个小时后,所有的形象工程均已完工。一番精雕细琢后,靳果然不负重望,呈现出光彩照人的一面。只是眼前的这位珠光宝气、顾盼生姿的华美新妇,仿佛已不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可爱的邻家女孩。
正要动身往回赶,靳接到了二姐的电话,说接亲的队伍已经到门口了。
☆、第三章 第三节
一排十几辆“0”字打头的黑色奥迪A6,花枝招展地在阳光下散发着眩目的光芒,像一群头戴礼帽、穿着燕尾服、口袋里别着玫瑰的绅士,神气十足地将靳家前面的街道占去了半边。司机们或摇下车窗坐在车里休息,或三五成群扎在一起抽着烟闲谝,都是一副见惯了大场面的气定神闲。
看到这种情况,靳让司机绕进了她们家旁边的一条巷子里,并打电话给二姐帮她打开后门。因为没穿高跟鞋,靳的婚纱一直拖到了地下,她只好像电影里的落跑新婚一样,狼狈地提着巨大的裙摆,慌慌张张地往家跑,我和铃子则跟拎着东西紧随其后;进了屋,更是如入无人之境,丢下一屋子的望眼欲穿的客人,自顾自地低着头冲上了楼,整个过程十分滑稽。我们刚一进房间,二姐也跟着进来了,手里拿了几个大红色的锻子面包袱皮。
“快点收拾,用这个把你要拿的东西都包好,一会走的时候记拿上。”二姐说着把包袱表放在床边上,“妈在厨房下面呢!你收拾好了就下来吧,大姨和二姨和小姨家的那几个活宝都来了,闹着要上来看你呢,我怕人太多耽搁时间,让她们在楼下等着呢……”
“耿狄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他?”靳显然更关心他的新郎官。
“刚才还在屋里呢,你进来那会儿好像出去接电话了!”
“哦,这样啊……”靳多少还是有些失落,“东西早上走的时候已经分好了,丁宁,你和铃子把它们包起来就好了。”说着把包袱皮递给我。
“噢,你们俩要不也先下去吃点东西吧!忙里忙外的辛苦了!”二姐客气地招呼道。
“二姐不用客气,我们吃过早饭了……不辛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铃子讨巧地答道。
正说着,一阵略带兴奋的嘻笑声伴着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了进来,二姐转身去看时却和上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快关门!快关门!新郎官来了!”靳的两个表妹和一个表弟叫喊着冲了进来,随手把门关住了,门外一个人影像是被撞到鼻子似的向一闪身,被阻挡在了门外。但很快就感觉到门正被人用力地向里推,三个大孩子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抵挡住了强大的攻势。双方僵持了几个回合后,门外的人也看出强攻占不上什么便宜,便改变策略想要智取。
“快开门吧,我来接新娘子了!”温柔而略带磁性的男子的声音,是耿狄。一时间,靳的脸上溢满幸福的笑容。
“好啊,想进来是吧?先把红包拿来再说!”靳的大表妹嘻笑道。“就是。就是。不给红包,不开门……”另外两附合道。
“要红包啊,好说,好说……红包在这儿,关键是,不开门也拿不到啊!”耿狄诱导道。
三个孩子相互看了看,正准备开门,靳的二姐轻轻地拍了拍大表妹,用手指了指门下面,三个人立刻会意道:“从下边的门缝里塞进来就好了,我们这里除了新娘子一共有六个人,一人一个红包,少一个都不开门噢!”
门外一下子安静了。少顷,一阵窸窸簌籁的声音从门缝下面传来,众人低头看时,一个个红包排着队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大表妹心满意足地捡起红包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我和铃子都有份。
“红包拿到了,这回该开门了吧?”门外的新郎有些焦急地问道。
“红包是拿到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很显然,大表妹还没玩够,“你来娶我小表姐,总要对她说什么吧?不能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就把人给带走呀!”
“说什么呀?岑靳,你想听什么?”耿狄的语气里带出一丝不耐烦。
“什么她想听啊?我们要听你想说的!”大表妹不依不饶。
“岑靳,时间不早了,别让她们闹了……快开门!”耿狄的声音明显地生硬起来。
“不带你这样的,一点都没有诚意……”大表妹一脸的不乐意。而靳脸上僵硬的笑容已经掩饰不住她心里的尴尬了。
“好了,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几个也就见好就收吧!”二姐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忙出来打圆场。大表妹虽然心有不甘,但一听二姐这么一说也只好做罢,撇了撇嘴,带着那两个小的,打开门下楼去了。
耿狄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手里捧了一大束蓝色的玫瑰——传说中三百块一枝的蓝色妖姬。在那神秘的充满诱惑的蓝紫色的花朵的映衬下,我第一次感觉到耿狄的眼神里写满了忧郁,那黯淡的神色,让他那雕塑一样的脸,变得更加的苍白,带着浓烈的颓废的气息。他的身后是从A城请来的婚礼摄像师。
“哇,好漂亮的玫瑰!我可是头一次见呢,还可以再完美一点吗?”铃子惊叫道,做极度陶醉状。
“喜欢吗?喜欢就送你一枝!”耿狄笑着说道,又转过头去问坐在床边上的靳:“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呢?铃子是我最好的姐妹!”靳大度地笑笑。
“不用客气,真的不用客气!我……男朋友会送我的……”铃子礼貌地拒绝道。
“哦,也对。名花倾国两相欢。再美的花也要心仪的人送才有情致。所以这束花,还得请我的新娘笑纳”耿狄说笑着,单膝跪地,双手献上了那束花:“嫁给我吧!”
虽然眼前的场景是少女时代的我们曾无数次假想和憧憬过的,但真正面对,靳还是忍不住喜极而泣。我和铃子也不由得被感染,眼眶湿润。
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新郞要亲手给新娘穿上嫁鞋,才能将新娘子领走,因为已经拿了红包,我和铃子不好意思再刁难人家,只好乖乖拿出了那双精致的红鞋。
一对璧人挽着手走过幽暗窄小的楼梯,后面紧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我们。
走向接亲的车队时,我和铃子并不知道那装饰着鲜花和粉色锻带的头车竟是一辆价值五百多万的劳斯莱斯。这列超豪华的迎亲车队,趾高气昂地在市中心的主街道上巡游了一大圈后,停在了这座城里档次最高的酒店门前。酒店的红地毯一直铺到了马路边上。
“那场面,真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很多年后,当我听到宋丹丹这样句经典搞笑台词时,第一个闪过脑海的竟然是靳的婚礼现场。事后才知,耿狄家包下了整座酒店。
正如耿狄所承诺的那样,他要给靳一个完美的超乎想像的婚礼,是的,一切都很完美,但是,那是在那个叫子建的男子没有出现之前。
“我想请问,这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新郎,你愿意娶你眼前这位,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美得无处可藏人在身旁如沐春光的姑娘做你的新娘吗?”正当那贫嘴的司仪使出浑身解数为博众人一笑的时候,一阵孤单廖落的掌声突然响了起来,众人闻声看去时,一个面容清秀中等个头的年轻男子,面带微笑从容不迫地从红毯的一头徐徐走来。看清来人的耿狄面如死灰,绝望地望向他母亲的望去。她母亲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随即起身迎了上去。
“呦,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子建啊!真是稀客,稀客呀!知道你们哥俩感情深,没想到你这大老远的真从上海飞过来了,阿姨我这心里啊就一个字,‘暖’!”耿狄的母亲满面笑容地拉着子建的手寒喧道:“这一路辛苦了,快找个地方坐下休息休息,回头你们哥俩儿好好唠唠。”说着顺势想把子建往人群里拉。
“阿姨,您客气了,我和耿狄这么多年那是什么感情,他今天结婚,别说是在上海,就是在地球背面我也得挖条邃道钻过来,是不是?您别拦着我,我来就是想跟他说句祝福的话,说完我就走,绝不给您添麻烦……”子建笑道。
听他这么一说,当着满厅的宾客,耿狄的母亲也不好再阻止他,只得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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