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价已经是关门价了,再说,二百八你都出了,也不差这一二拾,多一二拾元钱,穿件好衣裳……”艾看到气氛有点紧张,忙接过来替我打圆场。“丁宁,我看这个位顾客也是实心喜欢这条裙子,她穿好了也算是给咱们店做宣传,要不你也再让让,给个整数三百算了,就当拉个回头客……”艾一边说着,一边给我使眼色。“好吧,我最多给你出到三百,行不行就看你的了”女孩态度也很坚决。不知道为什么,我真的不想把这条裙子买给她,尽管这个价格已比平时高出一百块钱,但是看到艾这么买力的帮我推销,我又不好薄她的面子,所以很勉强地同意了。女孩兴高采烈地挽着张岳晨地胳膊走出了店门,我望着她们的背影,一脸沮丧地。就在两个人出门向右转的瞬间,我看到张岳晨回过头恶作剧般地冲着我笑了一下。
从这天起,我的心一下子变得很乱,隐隐感觉有什么事要发生,或者是自己期待着发生点什么。我确定那个可恶的张岳晨认出了我,但他却没有和我相认,不禁让人有些失望。不过,没有想到的是,我记忆中的小邻居居然已经这么大了,而且“出落”得像模像样。在这六年里我们都长大了,时光似乎改变了很多东西,但我们留在彼此心中的那些记忆似乎没有太多改变。
又一个周末。我期待了一周的奇迹最终也没有发生,懊丧不由分说地抓住了我,心里懒懒的。艾找我说了几次话,我都随便把她打发了。艾最近也很有意思,动不动就拐着弯地问我家和我哥的事情,而且只要她姐不再,就会很积极地帮我买货。我哥在的时候,也没见她有那么多话。我心里就有些奇怪,他俩一天在一起待的时间要比我多多了,有什么不好问的偏偏要来问我?想着就有点烦。该死的张岳晨,不认识就不认识呗,干嘛坏坏地冲着人家笑吗?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人,不如回家吧,省得又在这里胡思乱想。我正准备跟艾打招乎,哥不知道从哪里遛达回来,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宁宁,你猜我刚才遇到谁了?”“谁呀?”我没精打采地应道。“张岳晨,就是咱以在矿上住的时候,邻居张叔的儿子,那小子以前像个没长开的茄子,没想到现在……”“你在哪儿见到他的?”我忙问道。“就在马路对面,我朋友的店里,身边还跟着一挺漂亮的妞……”哥还没说完,我就已经冲出了店门。此刻街道上的人并不多,但我却没有找到那个“熟悉”身影。“已经走了一阵子了,你上哪儿看去?”只听见哥在背后喊到。我只得怏怏地转回来。“岳晨好像和你是同学吧,刚才他还问起你呢?”哥笑着说。“问我什么?”我一下子来了精神。“他说,他还记得你小时扎着两个羊角辫,背着个大书包,仰着个头一副不爱理人的样子,很有个性,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噢,我在他心里就这形象?真是的!那你是怎么说的?”听到他问起我,不由心中一阵喜悦。“我跟他说我妹现在就在店里,问他要不要过去看看?结果他身边的那位好像有点不乐意了,一个劲的催着他走,他只好说改天闲了再过来找我,我们好好叙叙,都是一起长大的哥儿弟兄,五六年没见了,挺想的。然后就走了”哥故作潇洒地摊了一下双手。“唉,真没劲!”我叹了口气,一回头却看见艾白痴似的望着哥,真不知道这个乡下女孩到底中了什么邪?
☆、第一章 第五十二节
接下来的日子,张岳晨这个名字竟如魔咒般锁住了我,那俊朗的脸庞、含笑的眸子,像刻在我的脑海里一样任凭怎样也挥之不去。每天只要一见到大哥,就忍不住想问他有没有再见到张岳晨,但又怕他多心,只得拐弯抹角地去套他的话,有时想一想,连自己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然而,令人沮丧的是连续几周再也没有他的消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百无聊赖。
一个月后的一天,大哥晚上回来,边吃饭边当着我和母亲的面,说张岳晨今天一大早就来店里,找他借钱,好像挺着急的样子,哥也没多想就把身上仅有的三百块钱给了他,他拿了钱就匆匆忙忙地走了。“这小子看上去怪怪的,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哥自言自语道。“你都不问他借钱干什么?就把钱给他了,他要是不还,你到哪找他去呀?”我一听立刻接过了话岔儿。“你说的是你张叔家的岳晨?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是个老实懂事的孩子,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吧?”母亲一听是矿区老邻居家的格外的亲。“妈,你说的那是他小时候,现在都五六年没见了,你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变坏?”我自己都想不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什么竟会一个劲儿地想要抵毁他。“没你说的那么悬,老话说的好,‘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我们走的时候,他都十三四了吧,我就不信,就这几年的工夫,他就一下子学坏了?母亲依然固执己见。“我想他不会,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就为三百元钱?不会的!”哥也看好他,“这个城市就这么巴掌大点儿的地方,底头不见,抬头见的,他能躲哪去?再说,也就三百元,他若真不还,就当送给他了,大不了以后再不打交道了。”大哥和母亲都护着张岳晨,我心里说不清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两周后又一周末的下午,张岳晨终于出现在了我们的面前,在他走进店门一瞬间,我的开始心狂跳不止,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过多地流露出来——我故意拿了一件衣服进了店里的套间,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他是来给哥还钱的。两个人客气了几句之后,就听见哥说让他见一个人,接着,哥开始叫我的名字:“宁宁,岳晨来了,你不是想见他吗,还不快出来?”一句话说得我的脸腾地一下子红到了脖子,仿佛心事当面被人拆穿一样,又羞又气,却又无处可藏。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低着头从里面走出来。一抬头迎上来的却又是张岳晨等待已久的一脸坏笑。我故作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淡地说了一句,“原来是他呀,一个多月前,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是啊,我们上次是见过面,只是没想到会是……是丁宁啊,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副德性啊?”他说着,冲着我哥笑了起来。张岳晨表面上看着好像挺轻松,可我分明感觉到他有些尴尬。“她这辈子就这样了,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男孩子敢找她!”哥说着也笑了。“将来什么样的男孩找我,好像不关你的事噢?”“你瞅瞅,她还来劲了!”我一副很不合作的态度,弄得我哥多少有些下不来台。“都一样,现在的女孩子都挺有个性的,反倒是我们这些大男人都成软柿子了……”张岳晨有心帮我哥解围。“少来,你以为所有的女孩都跟你那位大小姐一样,动不动就耍脾气,处处要人哄?我才不稀罕呢!”我一张口就夹枪带棒的,但说完这句话不觉有些后悔,好端端地提别人干嘛?这不是生生让人多心吗?张岳晨听了这句话,没有再往下说,只是讪讪地笑了笑。对哥说了声今天还有事,改天请我哥和我吃饭。然后,很有礼貌地冲我点了点头,笑着说了声再见。哥很客气地把他送出了门。
张岳晨走后,我心立刻被失落淹没。真的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会是这副德性,为什么就不能好好地和他说话,哪怕是回忆回忆往事也好呀,现在弄成这个样子,也许他再也不会来了……想到这儿,不觉有些凄然。“你今天是怎么了,像是吃了炝药,怎么逮谁噎谁呀?这都五六年没见了,你倒是一点都不生分!”哥进来后直接就冲着我来了。“我就是看不惯他装!”我心里正委屈呢,“上次他带着女朋友进来买衣服,明明认出我来了,还假装不认识,你看他今天还在装,我不拆穿他心里堵得慌!”“你怎么就能确定人家认出你了?五六年没见,大家变化都很大,看着眼熟是一回事,相识是另一回事,万一认错了多尴尬呀!”“我——”我突然没词了,我总不能告诉哥,就因为他走的时候冲着我坏笑了一下,这就证明他认出了我吧。要是这样,哥一定会说我是自作多情的。还是不要解释的好。
几天以后,哥回家很兴奋地告诉我,他又遇见了小时候在一起玩过的哥们儿志刚,志刚告诉哥,他们这帮小子都从矿上下来了城里找事做了。两个人聊了一阵,志刚提起了张岳晨,说在这帮哥们儿里就岳晨混的最好,找了一个官家大小姐做女朋友,女朋友的父亲帮他在政府安排了一个做司机的工作,得意的很呢。不过,听说前一阵子他和女朋友去新开业的黑森林迪厅蹦迪,因为和人发生口角而动了手,出事以后,怕被警察抓又跑回矿上躲了十几天。“那小子来找我的时候,看上去就有些慌慌张张的,我当时就有点奇怪,原来是要跑路呀!”哥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就说,这个张岳晨一定是学坏了,要不然怎么会和人打架呢?”我不屑道。“好像不全是他的事,听说他那个女朋友原本就是个不吃亏的主儿,那几天黑森林人多的跟下饺子似的,他那个女朋友的被人挤着踩了另一个女的脚,不但不道歉,还耍横,那个女的也不是什么善岔子,两个就对骂起来,和那女的一起来的还有好几个男的,张岳晨一看情况不妙就先动了手,放翻了两个,拉着他女朋友就跑了,后来迪厅报了警。岳晨怕被老爷子知道,所以就躲起来了。”哥正说着母亲进了屋,听了哥的话,母亲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岳晨这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你张叔四个儿子,两个姑娘,岳晨最小,原本应该是最疼的,可是自打他家老大那后出事后,你张叔就沾上了喝酒的毛病,一喝醉酒就打老婆骂孩子。他上头的哥和姐都大了,后来各自都成了家,就剩下他一个了,这孩子在这上头可是没少受罪。听母亲这么一说,我和哥都不吭声了,因为我们都想起,小时候经常能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的骂声和哭声,记得父亲有时实在听不下去了,还会跑过去劝劝张叔,我哥也会趁机踩着凳子趴在墙头上招呼岳晨出来和我们玩,岳晨就用两只袖子抹抹眼泪和鼻涕悄悄遛出家门,然后,我们仨就会跑到后山去看日落,直到星星满天了,听见母亲站在院子里喊哥的名字时,才有些恋恋不舍地转回家。每次走到家门口,岳晨都会犹豫半天才壮着胆子进去,然后,少不了还会听到张叔直着舌头吼几声。
孩子都是健忘的。要不是母亲提起,我们几乎忘记了张岳晨还有着这样悲苦的童年,在我们的心里,印象最深的往往只是那些简单的、快乐的、美好的东西。现在我们好不容易都长大了,可生活却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第一章 第五十三节
我原以为张岳晨不会再来了,没想到两周以后的一个周末,那个熟悉的身影又出现在了店里。看到我,他有些讪然,“大哥没在?”我点点头,没做声。“噢,我没什么事,只是顺道,所以上来看看!”他笑笑,自顾自地在店里转了一圈,却没有要走的意思。“生意还好吧?”他问道。“马马糊糊吧!生意也太不好做”我答道。然后,便是一阵沉默。河南女人给她妹妹使了个眼色,“丁宁,你帮我看一会,我带着艾去买点东西。”说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店门。店里只剩下我和张岳晨两个人。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就这么站着,不由得有些尴尬。“我哥可能再前面马哥店里,要不我去帮你找找?”我想找个理由来摆脱这种状况。“噢,不用麻烦了,我也就是随便转转,大哥不在,我回头再来。那我先走了,丁宁!”他大概也感觉到有些不自在,所以主动告辞,匆匆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心一阵发紧,这难道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两个人近在咫尺,心里却感觉很遥远。难过顿时漫上心间。“唉,丁宁,这小伙子不错,是不是你男朋友呀?”正在发呆,突然听到河南女人问道。“姐,别胡说,那小子我见过,人家有女朋友的,上次两个人还一起来买过衣服呢?那个女的挺厉害的……”“那有啥!只要没结婚,咱还是有机会的,是不是丁宁?”“关姐,你想哪去了,他是我小学同学,从小一起玩大的……”我是想说“从小一起玩大的哥们儿”但“哥们儿”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从小一起玩大的?好呀,那不是青梅什么马吗?”“姐,你还知道‘青梅竹马’呢?真有学问!”艾打趣道。“废话,你以为你姐文盲呀,好歹我也上了两天高中,那像你?”一句话说得艾不再吱声了。“我说丁宁,听你关姐一句,幸福不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那是要靠自己争取的!”“关姐,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极力否认,我不想让自己的隐私成为众人皆知的笑话。“还嘴硬,你姐姐我什么没见过?”说着,她笑着撇了撇嘴。正在这时,哥进来了。“哥,张岳晨刚来了,看你没在就走了。”我怕关家的姐妹再说什么,就打断了这个话题。“这小子,上次还说要请我吃后饭,怎么没见人就走了?”哥有此奇怪地撂了一句。“浩东,人家保不准是来看你妹妹的,所以才趁你不再的时候才来!”这个令人讨厌的关姐,我真想用臭袜子把她的嘴堵上,我在心里恨恨地说。“你说岳晨看上丁宁?嗬嗬,那是根本不可能是事,她俩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谈情说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哥笑着,头摇得像个波浪鼓。我一下子感到很屈辱,他们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说三道四!“我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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