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去广州进货的人。她店里的装璜看上去也比别人家的考究一些,当然衣服的价格也同样不菲并且拒绝还价。她不经常露面,人们对她的了解多半都来自于揣测和她的前任店员只字片语的道听途说。那个原本一文不名的女孩,正是因为在这里帮人卖衣服而嫁了个好人家,造就出另一个现代版的灰姑娘和白马王子的“童话”。据说男主角是和我们只有一街之隔的对面药店里的年轻主管,女主角则是身材高挑、面容清秀的美丽店员,至于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暗通曲款、心照不宣的没人能说清楚,只是当女店员辞职后不久,人们竟惊讶的发现她坐在了药店的收银台,同时听说他们已经结婚了。每当提起这对佳偶天成的美眷时,人们都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艳羡神气。
近一段时期,店里的生意只能用一词“惨淡经营”来形容。为了不让辛苦赚来的钱全交了房租,哥决定将一店里的一面墙转租出去。转租启事刚贴了没两天,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爽快的租下了店里的半面墙,也是卖服装。这是一个来自河南的女人,肤色黑中等个儿,与她同来的还有她的妹妹。她的丈夫是个老实的矿工,身材看着有些单薄,话很少,他每周末会从山上下来到店里转一转,他们有一个五岁的儿子。
女人干练中透着精明,一副能说会道的样子。刚来的时候态度非常好,总是问这问那的,一有空就挨家挨户地转着看。我们卖货的时候她倒是从不插嘴,但顾客一转到她那边,她立刻会满脸堆笑的站起身,殷勤地给人家介绍,问人家需要点什么,一旦和对方搭上了话,就一定会鼓动你去试一下,衣服一旦上了身,她就会千方百计撺着你卖下来,不惜在价格上一让再让,又时甚至只赚十块钱她都会卖,而我们没有四五十元的利润是决不会出手的。在这种积极的引导加之薄利多销的营销方式下,即使在淡季,她的销售额依然很可观。为了不让我们产生反感,她会很客气地陪笑说,“别看我卖的多,其实一点都不赚钱,哪像你们家,一件衣服顶我好几件呢!还是你们会做生意!”但事实上傻子都能算出来,她这样其实是采取了一种很不正当的竞争方式,在加速自己资金回笼速度的同时,在无形中压低了行业的平均利润。
后来,才听她说,前些年她是在我们这里最著明的旅游区月亮湖开餐馆的,因为旅游业带有明显的季节性,冬天是没有客人的。她不甘心大半年的时间闲着,于是便开始涉足服装零售这个热门行档。
她妹妹叫艾,比我大三四岁。那是一个单纯的没有多少心机的乡下女孩子,我们似乎更容易相处。我们有一个共同的话题就是男朋友。我没有男朋友,但艾却在一直不断的相亲,因为她姐姐把她从老家带出来,很想在这里帮她找一个落脚点。可是见过的人不是别人不满意她,就是她看不上人家,弄得她姐姐少为这事说她。但这一点上她倔强的认为,和一个自己看不上的人生活在一起很委屈。这几天,姐夫又给她介绍了一个矿上的小伙子,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去见。转眼间又到了开学的日子,我虽有点不舍,但又不能不暂时离开哥的店,因为母亲还是希望我能务点正业,把自己的学习搞好。当然,回到学校至少能见到我亲爱的朋友,这也算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过完年后,铃子和靳知道我要帮哥哥看店,就很少过来找我玩了,只是有时和人一起逛街时,总不忘过来看看我,随口聊几句,但又不好多待。现在开学了,我们又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腻在一起了,想到这儿,我不禁又憧憬起美好的校园生活了。
然而新学期的第一天,教导主任便给我们带来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我们的男班主任走了,接替她的是去年夏天刚毕业的大专班的一个女生,据说此人是胡佳的表姐。听到这个消息,铃子几近崩溃。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苦心经营了一年的财会(二)班,即将成为别人的“囊中之物”。她虽不甘心,却又无力挽回。看到她心灰意冷,我和靳只得安慰她说,不会那么糟的,别看她们那伙人闹的欢,但要挑出一个能服众的班长人选好像也不那么容易,不要太悲观。但铃子根本听不进去,一再说:“不信你们走着瞧!她们一定会对我下手的!”
靳看劝不住,就有些生气地说道:“大不了就不当这个班长了,你至于难受成这样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你明白吗?我想不出除了我还有谁配做着个班长?铃子歇斯底里地喊到。
☆、第一章 第四十六节
看到铃子反应如此强烈,我和靳都沉默了,铃子随即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看了看我们俩,低下头不再做声。三个人就这样各自推着自行车往家走,一路无话。
第二天一早,新班主任已经站在教室门口迎接大家了,一脸笑容可鞠的样子,还算亲切。“她好像也没那么可怕吗!”一进门,靳便小声对我说,我笑了笑不置可否。说实话,我认为铃子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上学期已经初露端倪的势态,不可能经过一个假期就嘎然而止。但我又不想说得太多,以免加重铃子的心理负担。另外,我对这位比我们大不了几岁的新班主任,还是抱有一丝幻想的,希望她不会让我们太失望。
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胡佳和田枫的得意明确地挂在嘴角,而铃子的颓败则清晰地写在脸上。
自习课上,一向孑立孤傲的钢厂女生竟和民及泽打成一片。民是那种你看了一眼就不像看第二眼的男生,就像是流水线上生产出的残次品,粗糙的有点变型,满嘴粗俗不堪的带着方言的下流话;泽相对要好一些,一看就是农家出来的孩子,为人耿直没什么心眼,但有时也会犯倔。这样的场景真像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知几个人开了一个什么样的玩笑,民坐在板凳上,四仰八叉地斜靠着教室的后墙,咧着大嘴,呲着一口黄牙放肆地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放浪的味道,引得其他人相继回头,“看什么看!没见过你们爹笑?妈的!”民一脸得意地骂道。同学们嘟哝着转过了脸,田枫则和另一个女生捂着嘴偷着乐。这种情况引起了铃子的不满,她起身走过去告诫民:“现在是上课时间,你注意点影响好不好?”“我觉着我影响好着呢,碍着你哪疼了?”民含浑不清的方言加之一脸的谄笑活脱脱一个乡村地痞的模样。“你——!”“我咋得哩?你说倒说说我听听——”民无所顾忌地挑衅道。一时间,铃子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她怒不可竭,却又束手无策。
双方正僵持着,只听见梅在背后叫了“铃子!”听到梅的声音,铃子转身走过去,“呵——呵!”身后又是民的怪笑。“民,还没下课呢,你好好的噢!”梅满脸笑容地安抚民。民看了看梅,不再做声。铃子来到梅身边,梅指着一道数学题,问铃子怎么解。铃子看了看,把算式列在了本子上。在一边的我不禁感慨,梅就是梅,做什么事都不着痕迹!这么简单的题,她又怎么能不会解呢?
班主任还是知道了这件事,她把铃子叫到办公室安慰了一番,末了却又提醒铃子,作为班长处理事情时要注意方式方法。几句话说得铃子又有些添堵:“这是什么事儿吗!让我注意方式方法,要不是田枫她们故意挑唆,民会那么嚣张吗?说我不注意方式方法,她自己为什么不出面管管试试呀,站着说话不嫌腰痛……嘁!”“好了,我们知道不是你的错,她说就让她说去吧,干吗那么介意呢!”我有些听不下去了,出言阻止她。“就是。再说,班主任对我们挺友好的,或许是你想的太多了吧!”靳在一旁补充道。“她们钢厂就没有一个好东西,班主任也一样,你们不相信,就走着瞧好了!”铃子说完跨上单车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了面面相觑的我和靳。
“丁宁,你说铃子她最近是怎么了,动不动就发脾气,弄得我好像都不知道怎样和她相处了。”靳无奈地说道,“你说这个班长对她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铃子看重的不仅仅是班长这个位置吧,也许她最想得到的是别人的认可。毕竟,为了我们这个班她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也或许,只有付出过,才会害怕失去吧!”我答道。
“也许吧!”靳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暮色从身后悄悄围拢过来,春寒料峭。通往学校的路在去年秋天被重新翻修过了,路两边开辟出了绿化带,秋天的时候种了一批槐树和松树,还有一些挖好的树坑空着。
“那些坑为什么空着,怎么不种树呀?”我有些好奇便随口问道。
“可能是留着种丁香树吧。听我爸说,今年春天市政府要在全市范围内大面积地种植丁香树,这两天连我家门口都在挖树坑,等天气一转暖就把树苗种下去了。”靳说道。
“丁香树,是开丁香花的树吗?”我问道。
“是啊!我爸说,丁香花可好看了,有紫色和白色两种,一簇簇的小花开在一起,像一个个扎好的小花束,而且香味很浓。听我爸说,市政府领导去外地考察城市绿化,别的都没说,一眼就看上了人家的丁香花。这不一回来就张罗着要在咱们这儿种上丁香树。我爸还听一位领导说,如果咱这儿的丁香树能长好,就把丁香花定为我们的市花呢!”靳滔滔不绝地“我爸说”了一大堆,我却一不留心走了神儿。
记得上初中时,我和哥去废品收购店卖破烂,在地上捡过一本名字叫《五瓣丁香》书,我和哥就偷偷把这本书拿了回来,两个人抢着看。记得书上有这样一句话:
——听人说,若能在结着多如云霞的四瓣丁香树上找出一朵五瓣丁香就会得到好运和幸福。
当时我就在想,丁香花是什么样子,这世上真的会有五瓣的丁香花吗?如果能让我见到丁香树我也一定要去寻找那朵有着五个花瓣的丁香花,看一看它是否真得能带来好运和幸福。
“喂!丁宁,发什么呆呢,到路口了,你该拐弯了!”靳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晚上,哥一进门就开始抱怨,说那个租了我们墙面的女人太过份了,竟然公开抢我们的生意。原来,最近哥从远处进了一批货,走的很好。同屋的女人想知道货是从哪里进的,就兜着圈子套哥的话。哥一开始死活都不说,可那女人就是不死心,软磨硬泡地把哥弄得没办法,最后就吐了口。那女人留下她妹妹一个人守店,自己第二天就去进货了,货回来后,哥一看竟然和他的一模一样。哥当是就不干了,说她不能这么做事。她却狡辩说,批发市场就那么大,哪有你看上的货就不让别人进的道理,再说货虽然一样,但各卖的,互不相干,卖出去了才算本事。结果可想而知,顾客看上了哥的货,却赚贵,发现她也有同样东西,就一个劲儿的压价,而她每一次基本上都会让步,本来一件能赚几十元钱的衣服,最后在她的手里只能赚十几元钱。哥的货一下子从畅销变成了滞销。哥有心和她吵吧,一个小伙子对付一个比自己大十几岁的小媳妇,再说对方又是很泼的那种人,哥也知道占不上什么便宜,不和她计较吧,又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只得忍气吞声地回到家念叨念叨,发泻一下。
☆、第一章 第四十七节
听了哥的抱怨,我反倒觉得这里意料之中的事。那个女人举手投足所流露出的市侩与精明不是一般的人能相匹敌的。哥原本就是为了驱虎却把狼给招来了,怎样做都是个不划算。
“算了,哥,这种事犯不着和她计较,好歹她也分担了你一半的房租,不为赚钱,谁傻呀!以后对待这种人,留心点就是了,这一回就当卖了个教训。你不是只和她签了半年的租约吗,到期就让她走好了。“我的一番话算是给哥宽了心。但生意场上唯利是图的寡廉鲜耻和尔虞我诈,很显然不适合我们这样的人。我不由得开始为哥和他的服装的前景担忧。
随着日子的推移,铃子和田枫她们的矛盾不可避免地凸显出来。
田枫那帮人一点点向矿区学生和邻省学生中渗透。最明显地是她们突然与民和泽走得很近,讨好似的给那两个男生卖这送那,有什么事都不忘告诉他俩,千叮咛万嘱咐似的。这让人不由地产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们中有人在和那两个男生谈恋爱,但我们都很清楚,这是绝情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民在自习课上公然捣乱的次数越来越多,针对铃子的怪话也层出不穷,梅的能提供的帮助毕竟是有限的,铃子一忍再忍,却总能在隐约之中看到田枫那张因为得意而略微有些变型的脸。
一次劳动课上,全班都在乱石滩上给学校捡石头,铃子领着我们几个干了半天,一回头却看见胡佳和几个钢厂女孩站在一边聊的正起劲。铃子有些看不下去,就叫其中的两个女孩过来帮忙,结果那两个女孩倒没说什么,胡佳却翻着白眼一脸的不高兴。又干了一会儿,就听见田枫在后面吱了哇啦地叫起来,原来,有同学翻开石头发现了一条小土蛇,田枫故意拿棍子挑起来往民的衣领子里放,民发现后,就反过来拿起蛇来追着田枫,吓得她抱着头大叫起来,同学们一看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站在哪看他们俩打打闹闹。此时,班主任就在不远处自顾自地捡着石头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铃子看了看我和靳,忍了又忍后,没有吭声。拉石头的拖拉机装满了,胡佳和几个女孩子站在拖拉机的踏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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