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焦躁不安。
我们大家的心里都清楚地知道这个由五十四个组成的小集体中,一直是暗流涌动,但没有想到一颗小石子竟能掀起这么大的浪。
☆、第一章 第四十一节
拉帮结派在我们学校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因为生源主要来自这座城市的周边,所以
同一个地区、同一个单位、甚至是一个系统的学生,很自然地结成了一个个小的利益共同体,他们极其敏感地维护着自己的势力范围。因此,学生之间一点小小的矛盾,最终都可能演变成一场群体性事件。第二学期,工程管理班的一个男生在打水的时候和机械加工班的一个男生发生了口角,进而动起了手,结果没占到便宜的一方纠集了五六个同乡冲进对方宿舍,把人打成了重伤住进了医院,紧接着与伤者有关的一群人又放出话来,要以牙还牙。学校害怕事情闹大收不了场,由教导主任亲自出面调解了好几次,保证要对打人的一方进行严惩,
才把事情压下去。去的夏天,学校在食堂办过几次舞会,一个男生因请女生跳舞被拒绝,觉得被驳了面子而骂骂咧咧,结果被和女孩子一起的几个男生直接按在地上暴揍一顿,和他家在一个单位的几个小子听说后,从宿舍赶过来,双方打成一片,后来又不断有与双方直接或间接相关的人赶来增援,闹到最后,由几个人变成了几十个,有的还带着武器,学校看到这种情况直接取消了舞会。
因为我们是财会班,五十四个学生中有四十四个都是女生,而这四十多个女孩子却泾渭分明的分成了四大派系:以铃子和靳为首的本市学生,男生只有高炜和峰;以田枫和胡佳为首的钢厂学生,她们的人数占到了全班人数的二分之一弱,但男生也只的三个;以梅和蓉为首的邻省学生,她们一共有十来人,但男生却有四个,他们是内秀的齐、粗犷的泽、害羞的新和恶俗加丑陋的民;最后剩下的就是以素琴和林红为首的矿区学生,因为只有一个男生,所以这小子很少与本班男生来住,经常和其他班的同乡混在一起。
之所以会形成这样的局面,与钢厂学生有些霸道的优越感密不可分,她们从一开始就显示出了卓越的“团队意识”,除了对自己人友好外对其他人通常是一副不屑一顾的冷面孔,课间的集体活动的时候也总是自顾自地扎在一起,风吹不进去、水泼不进,像一个牢不可破的堡垒。由于她们示范效应,使得其他人不由自主得产生了“自卫”心理。
因为本地学生不用住校,所以我们与住校生之间接触并不多,按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矛盾。
现在想来,铃子与田枫结下梁子只能是因为一个人——绢子。
绢子虽然也是本市学生,但因为家住远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宿舍,那时学校的新宿舍楼还没有建好,学生们还住在旧平房里,一间宿舍要挤八个人。绢子有一个令人尴尬的毛病——打鼾,而且声音特别大。只要她一睡着就会鼾声大作,很容易影响到其他人休息——如果同宿舍的几个人相处得好一些,这原本也不算是什么大事,迁就一下也能过。但不幸的是,与绢子同宿舍的另外七个女生中有四个是钢厂学生,其中就有田枫。田枫的父亲好像在单位是个小头头儿,家庭条件优越,此人行事一向有些跋扈,加之钢厂学生普遍排外,绢子的处境可想而知——一开始她们是只在背后偷着骂,用“那头猪”代替绢子的名字,后来干脆当着她的面冷嘲热讽——“唉!……头痛死了!”“又怎么了?”“做了一晚上梦,梦见睡在猪圈旁边,一头老母猪呼噜噜……呼噜噜地打了一晚上呼噜,你说这能不头痛吗?”“没办法,那也得忍着,我要是那头猪早就一头撞死了,活着干吗?自己现眼不说,还搅得一屋子不得安宁!”“也不知她家人是怎么过的?”“那有什么怎么过,说不这一家子都是这德行,谁也不嫌弃谁!”……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像在说群口相声。绢子在一边听不下去了就和她们吵了几句,但终因寡不敌众,不但没为自己讨回公道,反而被骂的狗血淋头,最后同屋的其他女生实在看不下去了,把绢子拉了出去。有一天中午放学,绢子回到宿舍发现自己的洗漱用品被扔了一地,饭盒也被扔到了门口的花池子里,而宿舍里却一个人都没有,她气得跑到教室里大哭了一场,正好被回来取东西的梅看到了。
绢子的事梅是听说过的,她虽然很同情绢子,但忌惮田枫的为人,所以她觉得自己不该直接插手这件事。于是就把这个难题交给了铃子,说是想听听铃子的意见,看怎样帮助绢子摆脱困境。
铃子生平最见不得这种事,她的同情心一泛滥就会出问题。果不其然,义愤填膺的铃子立刻要冲过去找田枫,被我和靳给拉住了。我们都劝铃子不要去和田枫这种人发生正面冲突,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可她固执地认为,就算是一群人又怎么样,一群人就能这样欺负人了?一群人就该怕她们?还说什么,正是因为都像我们这样畏手畏脚的才会助长她们那伙人的气焰,让她们这么嚣张。弄得我和靳到最后都没话说了。梅也劝她想得周全一些,尽量避免给自己带来麻烦。结果可好,她倒是没去找田枫,直接找了班主任。接下来的事,可想而知,田枫被训,绢子换了宿舍,从表面上看正义得以伸张,但铃子却为自己埋下了后患。
上一回高炜和民打架的事,很明显有人居心叵测地想要把水搅浑,还好被铃子成功摆平。而这一回,田枫她们利用小美来做文章,煽动同学罢演,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想把铃子从班长的位置上赶下来。
田枫她们有这个想法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但由于梅和素芹分别我和靳的同桌,在一年多的接触和交往中大家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同时也在某些事情上达成了共识,因此,留给田枫她们发挥的机会并不多。
只是这一次,身为矿区学生的小美却因为高炜站到了田枫的阵营中,还拉上了其他人。
这种变化正在悄悄改变着班里的权力平衡。
☆、第一章 第四十二节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下起了大雪。当我们从考场里出来时,才发现地上已经落了厚一层雪。“好一个粉妆玉砌的琉璃世界呀!”铃子兴奋地说道。“是啊,真美!”我和靳也跟着感叹。我一直很喜欢下雪,在白雪的映衬下这个世界才显得那样纯粹,像童话世界一样;在白雪的掩盖下,所有的龌龊也暂时找到了藏匿之所,不由让人感到神清气爽。“反正也考完试了,不如我们去看看梅吧,她们下午可能就回去。”“好啊!正好也和素芹告个别。”我的提议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我们先去了素芹那儿,同屋的女孩子说她们刚走。因为雪太大可能要封山,所以她们提前做了准备一考完试就走了。我们又来到梅的宿舍,几个人正在收拾东西,看到我们过来,大家都很高兴。听梅说,最近的一班小火车是下午四点钟的,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平时我们很少来宿舍,放学后多数时间都忙着往家赶,今天放学早加之又刚考完试,最重要的是今天的雪让平日里看上去没什么生气的校园也显示出了她温情的一面,惹得我们有些不舍就这样匆匆离去。
在宿舍里坐了一会儿,铃子便不安份起来,“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咱们应该出去照几张照片,多好的雪景呀!”这个主意不错,我认识一个大专班的学姐好像有个相机,我去问问。”蓉说着起身便去借相机。不一会儿,她便回来招呼我们大家出去照相。
我们习惯性地先到教学楼前来了一张合影,又来到学校的中心景区——人工湖——那里布置了一些简单的回廊和亭子。我们这个地方很有意思,原本就位于年蒸发量远远大于降雨量半旱地区,可人们却偏偏喜欢开凿人工湖。开湖容易蓄水难,因为没有流动的水源,用不了多久湖水就变成了一滩死水,再经过一个夏天的发酵,便彻底变成了孳生蚊蝇的臭水坑。然而此时,低低的封冻的水面被白雪所覆盖,上面留着一两串排列整齐的脚印;横亘于湖面之上的那道镶着银边的朱红色的回廊和顶着一头白雪的亭子,以及作为背景的一排凌霜傲雪的垂柳,这所有的元素组合在一起,却成就出中国水墨山水空灵而深邃的意境。这个平日里曾被我们无数次地嘲笑过的地方,今天竟出奇不意地谋杀了我们不少的胶卷和表情。曲径通幽,绕过图书馆一侧的石子路,就来到了学校的空旷的操场上。与平日里苍黄相比,今天的这里,竟显现出了一种天地之间惟余莽莽的磅礴气势(学校操场的后面是一片戈壁荒滩,只有一堵低矮的砖墙与之相隔)。这里当然没什么值得留念的影色,但我们可以做另一件事——在雪地里尽情地撒欢儿。女孩儿们团起雪球,往彼此身上打,在一片欢笑声中追逐着、打闹着,笑声回荡在宁静地校园里……在嬉闹的空当,蓉还不忘尽职尽责地为大家留下这难忘的瞬间,结果却遭到了铃子的多次偷袭,被打得可怜兮兮,从头到脚,“体无完肤”。
玩着玩着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梅提议我们去尝一尝学校食堂的饭,感受一下住校生的生活。我们三个欣然同意。
这几天学生们已经开始陆续离开了,食堂比往日冷了很清多。大家热情地给我们找来了饭盒,很丰盛地款待我们。因为不经常吃大锅饭,所以我们三个普便感觉食堂的伙食不错。听到我们夸饭菜可口,一向不太爱说话的霞忍不住笑了,“那是因为你们不经常吃的原故,天天吃你试试,保证你没胃口!”“说实话,今天的饭菜是比平时强多了,可能是吃饭的人少了,橱房的师傅自然做得精心了吧!”梅善意地补充道。
“你们是不知道,这食堂的饭冬天吃着还好一些,要是夏天,我估计你们一口都吃不下去!”看来,今天霞的心情格外好,很主动地和我们聊起天来。“为什么?”我们仨异口同声。“你们知道‘飞机’是什么东西吗?对了,还有人叫‘空中小姐’”“是不是苍蝇?”铃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到底是班长,反应就是快!”梅笑着打趣道。“噢,我好像以前听有人这么叫过。”铃子说道。“如果你在碗里吃出那东西,你会是什么反应?”霞又问道。“那就不吃了,倒掉呗!”靳接过了话茬。“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就得天天挨饿,你知道我们会怎么做吗?”我们三个一起摇摇头。“一般情况下,发现第一只‘飞机’,我们会把它拨出去,装作没看着继续吃,吃出第二只时,再拔出去,继续吃,(要是男生就可能开始骂娘了)直到吃出第三只时,才会把整盒饭倒掉,因为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不会那么恐怖吧!”靳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我和铃子也感到十分吃惊。“她逗你们呢,没有那么严重”梅看到我们三个表情一个比一个严肃,怕影响到我们吃饭的心情,忙又解释了一下,“不过食堂夏天的卫生条件真的不怎么样,吃出苍蝇的是很正常的,对我们来说真的已经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了。”听梅这么一说,我们三个面面相觑,不觉有些反胃,手里拿着的筷子不知该继续拿着,还是要放下。正犹豫着,那三个家伙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梅边笑边在我背上拍了一把,“吃吧,我们说的是夏天,现在那有苍蝇呀,不用那么紧张吧!”我们也跟着笑了,但说实话,真的再也吃不下了。
下午,我们三个推着自行车帮着她们把简单的行李送往车站。雪依然在漫天飘撒,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只听见脚踩在雪上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出校门的时候,我回了回头,看了一眼静默在雪中的校园,忽然感觉那是一个如此陌生的地方,虽然我每天花很多早间待在这里,但却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过里,一种怅然突然漫上心间。整个寒假我都待在哥哥的服装店里,春节前的两周着实忙了一阵子。除夕夜,在饭桌上,哥哥郑重地交给了母亲一个信封,母亲当着全家的面打开——里面是五千元钱。这意外的千元钱,为我们的家的这个春节涂抹上了一层幸福的色彩。
大年初一一大早,铃子和靳就约着到我家来拜年,这让我感到很意外,母亲看到我的同学来了,高兴地往屋里让,而我则一脸尴尬,怕她们会嫌弃我简陋的家。铃子和靳被母亲让进屋,母亲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又客气地请她们吃糖、嗑瓜子,我站在一边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母亲一个劲儿地往铃子和靳的脸上瞅,眼光直白,好无避讳,三两下就把靳给看羞了,而铃子却大大方方地看着母亲,并笑着和她唠起了家常,“阿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呀,叔叔是出去拜年了吗?”铃子一句话刚出口,母亲猛地楞了一下,随后看了我一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他上班去了……”“噢,过春节还要上班呀,真辛苦!我爸爸也经常在过年过节的时候加班。”铃子无心城府地继续说道。“你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母亲顺势岔开了话题。我怕她们再坐下去还会出什么纰漏,所以就给靳使了个眼色,并对母亲说,我们还要给其他同学去。靳忙接过话岔,“就是,阿姨,我们在本市的同学有好几个呢,说好要都要去拜年的,我们先走了。”说着拉着铃子站了起来。铃子正和母亲聊得正起劲儿,突然听我和靳说要出去,不觉有些莫名其妙。
☆、第一章 第四十三节
从我家里一出来,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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