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回想着自霍家村开始,关于这个北齐公主的种种举动,确实也想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可是一种莫名的感觉却又告诉他,这一切总与她有着什么关联。
这些日,一件一件事查下来,恍若所有的证据都是有人准备好了一样,就等着他们一步一步去发现出来,这让他不得怀疑这件事是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了。
燕北羽倒是平静如常,既没有因为方才自己的王妃被冒犯而生的尴尬,也没有担忧的案情的意思,恍似一切都与他毫无关联一样。
谢诩凰更衣之后,连一头湿发都未打理便来了前厅,气冲冲地坐在燕北羽边上“王爷和太子殿下大晚上来观摩本宫洗澡,很好玩?”
“王妃息怒。”燕北羽斟了茶递给她,不慌不忙地解释,“本王和太子殿下只是有点事来询问王妃,并非有意要冒犯。”
“先前太子妃和皇后娘娘安排的这桩婚事戏弄本宫也就罢了,如今太子殿下也要来教训本宫不成,真当我谢诩凰是好欺负的?”谢诩凰一拍桌子,下令道,“叫晏西收拾东西,这王府本宫不住了。”
“公主既然已经和亲嫁入镇北王府,最好规规矩矩地做你的镇北王妃,燕京不是中都,可以让公主为所欲为。”长孙晟语气冷冽地警告道。
谢诩凰怒然之下,刷地站起身,一拳头便招呼了过去,长孙晟轻轻松松地招手挡开了,可对方不依不挠招式更厉,他运力于掌正欲出击,却被燕北羽出手拦下了。
“太子殿下,时辰不早了,臣不远送了。”他说着,拦下了不服气还要打的谢诩凰。
长孙晟瞥了一眼一脸怒火的女子,暗自思量道,也许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这样沉不住气的人,又岂会有那样细致入微的安排,让他至今也未看出一丝破绽。
“告辞!”
说罢,带着随从离开了镇北王府。
晏西打着哈欠从后园过来,看着太子一行人离开,方才进门,“公主殿下,你又怎么了?”
“这里没法待了,走。”谢诩凰说着,便一副准备离府的架式。
燕北羽不慌不忙拉住,劝道,“这大半夜,你去哪里,这头发还没干呢,小心出去着了风寒。”
“刚才有事的时候你不管,现在要你管?”谢诩凰道。
燕北羽接过宁嬷嬷递过来的帕子,也不管她还在气头上,盖在她头上替她擦拭着还滴水的头发,有些好笑道,“你的胆子还真大,那好歹是太子,本王都得退让三分,你倒动起手来了。”
谢诩凰气冲冲地坐下,她在燕京越是惹是生非,所有人都越以为她刁蛮任性,暴燥易怒,那么她的嫌疑也就越小。
可是,这似乎骗了长孙晟,却还没有骗过她这个丈夫。
原以为是个好应付的角色,却越来越发现,他远比她预料的还要深沉和危险,自己嫁入镇北王府这个选择,也不知是对还是错了。
☆、危险的男人2
秋风瑟瑟,夜色笼罩下的大燕皇宫庄严而肃穆。
建章宫内,灯火已熄,只有一盏照物灯透着微光,龙榻上已然就寝燕帝额头冷汗涔涔,似是陷入了恶梦之中,口中喃喃有语,却又听不清是在说什么。
帐外守夜的宫人听到动静,赶紧掀了帘子进来查看,“皇上,皇上……”
床榻上的人霍然睁大眼睛,一拔抓起枕边的剑砍向了走近龙榻的人,“霍天霄……”
这一番动静惊得外面打盹儿的内廷总管曹敬慌忙带着人赶了进来,一进内殿便看到名宫人倒在血泊里,而坐在龙榻上的帝王正握着滴血的剑。
“快拖出去,清理干净了,别让人瞧见了。”曹敬冷静地吩咐宫人道。
燕帝看着被人拖出去的死人,敛目深深吸了口气,道,“好好葬了吗,给他家里赏些东西过去。”
“是,天亮了奴才就差人去办。”曹敬垂首回道。
这几年皇上也不知怎么了,一年总有那么几回梦魇了,一醒来就会发了疯一样,若是有人近身了,十有八九不是伤了就是死了。
“什么时辰了?”燕帝放下沾血的剑,平静下来问道。
“丑时三刻。”
燕帝抚了抚额头的冷汗,已经没有心情再睡了,“差人出宫,传镇北王。”
“是。”曹敬回完话,躬身退了出去。
寅时二刻,谢诩凰被外面的敲门声惊醒,睡在边上的人披了外袍下床,开了门问道,“何事?”
“王爷,宫里来人了,皇上有要事传您入宫。”管事低声道。
燕北羽扭头看了看床上还睡着的人,低声吩咐道,“备马吧,本王一会儿出来。”
谢诩凰虽醒了,却还是闭着眼睛假寐着,直到他离开掩上了房门,方才睁开了眼睛。
这大半夜的燕帝传他入宫,恐怕不是一般的事情。
只是北齐并未能在燕帝身边安排眼线,这一时之间也难得知是何事,可她也不想再去向沈玉邪相求询问。
燕北羽入宫之时,天已破晓了。
曹敬将他带了进去,又将殿内伺侯的宫人都带了出去,只留下了他们君臣二人。
“皇上召臣入宫,所为何事?”
燕帝端着茶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问道,“丁其善的案子,查得怎么样?太子昨夜来回禀说有人夺走了丁其善私藏的一封密函,可是真的?”
“是,臣和太子殿下两人也未能追回来。”燕北羽如实回道。
燕帝点了点头,道,“北羽,你虽非朕的皇子,但朕一直视你为义子,故赐你燕字国姓,比亲儿子还要信任于你,如今……朕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办。”
燕北羽一撩袍服单膝跪下,“皇上请吩咐。”
“那封密函一定要找回来,不必让太子知道,找到便将它烧了,不要它再被第二个人看到,包括你。”燕帝沉声令道。
“是。”燕北羽沉声回道。
“还有,朕总觉得霍家人回来了。”燕帝一想到方才的恶梦,眼底不由掠起刀锋的寒意,“你在宫外暗中留意,若有霍家余孽的线索,断不能留下活口。”
燕北羽闻言抬头望了望下令的人,沉吟了片刻回道,“臣领旨。”
燕帝搁下茶盏,起身走近将跪着的人扶了起来,“这番话,只有你知我知,不可再让第三个人知晓。”
“是。”燕北羽应道。
☆、危险的男人3
一下了早朝,燕北羽出宫直接到了刑部。
阴暗的囚室内,因为受了刑一身血迹斑驳的丁其善平静地看着牢门外的轩昂男子,“镇北王这么早就过来了。”
“昨天夜里,丁二夫人在丁家祠堂被人袭击了,不过好在本王和太子殿下及时赶去了,并无性命之忧。”燕北羽道。
丁其善眼底掠过一丝慌乱,却又很快镇定了下来,“王爷有话就直说。”
“不论那东西现在落在谁手里,但丁大人本就不该留着那样的东西,就凭你这些年贪污军饷的罪名,满门抄斩都不为过,至于丁大人自己想求什么结果,就看你自己了。”燕北羽语气平静,眼中却寒光锐冷,让人不寒而栗。
丁其善知道已无后路了,长长地叹了叹气,“是不是我交出那封密函,皇上就能饶了我丁氏族人。”
“丁大人,以为你现在还有筹码谈条件?”燕北羽冷声道。
“丁家祠堂那只是密函的一半,拿到那一半也只是徒劳,如果皇上下旨放过丁家的其它人,我就说出另一半的下落。”丁其善道。
当年就是为了防止出这样的事,东西会落到别人手里,所以他将其一分为二藏了起来,一旦他有什么不测,就会有人将东西公布于众。
若那一半是被密函上的人抢去了,也不会再容他活到现在了。
“你的要求,本王会去请示皇上。”燕北羽说着,转身离开。
次日,皇榜贴出,原兵部尚书丁其善因贪污军饷革职问罪,丁府被抄家。
城内的百姓都围在丁府附近看热的时候,谢诩凰正勒马停在霍家村附近,远远看着八皇子和十公主长孙茜正忙碌着安顿村中百姓,眉眼间难得泛起了几分笑意。
“到头来,那密函也没用了,姓丁的又在牢里自尽了,白忙活了一场。”晏西在一边气乎乎地抱怨道。
“这条路本就没有那么容易,起码丁其善死了,霍家村的百姓以后生活能有了着落,也不算白忙。”谢诩凰笑语道。
“这证据都收集了一两年,结果就这么几天就散场,好处全让这些白眼狼给占了。”晏西看着霍家村的方向,没好气地抱怨道。
丁其善死了,霍家村的事又惊动了皇帝和太子,现在还有八皇子和十公主关照着,以后的官员便是再大的胆子,也不会再动这村子里的人,他们可算是生活无忧了。
“回去吧,这里不是我们久留的地方。”谢诩凰掉转马头回城,经过霍王庙附近的时候不禁扭头看了看。
晏西勒马,看到停在庙外的马匹,道,“那好像是你王爷夫君的马呢?”
谢诩凰听了仔细看了看,确实是燕北羽的马,于是下了马寻到庙内,刚走至大殿门口,看到燕北羽从霍王雕的空心枪头里取了一张纸出来。
晏西一看急了,却又被边上的人拉住了,她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丁其善那老狐狸把密函一分为二了,这另一半竟会藏在了这里。
可是现在又不能硬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纸,被人烧成了灰烬。
这一半没有了,那一半在她们手里,也就只是废纸一张了。
燕北羽烧完了东西,在灵位前燃了香,插在上阳郡主灵位前的鼎内,幽幽说道,“不管是死是活,你都不该再回这个地方啊。”
这番话,却清晰无比地落在了门口偶然经过的两人耳中……
☆、危险的男人4
谢诩凰看着殿内背对而立的男子,听他的口气,八年前好似真的是见过她的。
可是,她却怎么都想不起,何时见过这个人。
不过见没见过又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世上不会再霍宛莛这个人了,过去的人和事都是和谢诩凰无关的。
这个人,只是她要达到目的需要利用的一枚棋子而已。
半晌,里面的人没有出来,她悄然拉上晏西离开了霍王庙在外面等着。
“啧啧啧,看他那样,难不成是你以前的老相好?”晏西揶扭头看着里面,揶揄笑道。
“不认识。”
晏西伸手搭上她的肩膀,了然地笑了笑道,“少来了,要不是以前的老相好,人家这么念念不忘的,你还是费尽了功夫就要嫁给他,其实你八年前就移情别恋了吧……”
谢诩凰无语地扭头望向喋喋不休的人,道,“你不去当说书先生,真是可惜。”
晏西却根本无视她的话,自顾自地叹道,“真是可怜了我九哥,他要再不来燕京,可就什么都唠不着了。”
“什么事要耽误这么久?”谢诩凰随口问道。
“他没说,不过既然能放弃来找你,肯定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了。”晏西耸耸肩道。
毕竟,在晏老九眼里,能重要过谢诩凰的事情实在寥寥无几。
“他不来也好,也不方便进王府。”谢诩凰道。
她总不能带个男人住进王府,再者以晏九那脾气,恐怕三天两头的要毒杀燕北羽去。
“对啊,他不来你更好跟你的老相好新婚燕尔,你侬我侬。”晏西曲解其意。
谢诩凰懒得再跟解释,一侧头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不由又多了几分打量,似是想要极力去回想些什么。
“你们怎么在这里?”燕北羽诧异道。
“我们出城骑马,回来看到你的马在这里,正准备进去呢。”谢诩凰道。
燕北羽浅然而笑,牵了马问道,“现在要回府了?”
“嗯,王爷怎么又在这里?”谢诩凰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道。
“偶尔会过来看看。”燕北羽道。
“本宫都有些好奇了,上阳郡主和王爷到底有什么渊源?”谢诩凰淡笑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直言问道。
燕北羽笑了笑,并没有作答,“本王先送你回府。”
“王爷还没有回答本宫的问题。”谢诩凰道。
“本王只是同很多人一样敬重霍家一门忠烈而已,也从来没见过上战场的女子,所以……觉得应该是个特别的女子。”燕北羽笑语道。
“那她真人和庙里的雕像一样漂亮吗?”晏西插嘴问道。
毕竟,她被带到中都的时候一身重伤,脸也伤得不能看了。
“自然是真人更漂亮。”燕北羽道。
谢诩凰想来也是问不出什么了,自己先上了马,道,“王爷应该还有公务在身,本宫自己回去就是了。”
晏西瞧着策马而去的人,朝燕北羽道,“在自己的王妃面前夸别的女人漂亮,可不是个好男人哦。”
说罢,上了马离开。
哪知,两人刚一进城下马,便被一卖东西的小贩拦下了,“王妃,我家主人请你明日到沈园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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