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折磨。
太医摇了摇头,道,“王妃最近好似一直睡眠不好,这时候好好睡一觉也不是什么坏事,只要有人照顾着,别再恶化了,人醒来就好了。”
“有劳了,太医你去开方子吧。”燕北羽道。
太医跟着贺英下去了,晏西站床边瞧着还沉睡不醒的人,担忧不已。
燕北羽坐在旁边给谢诩凰喂了些水,朝站在边上的晏西问道,“王妃是不是有什么心结,从那日从宫里回来,人就不太对劲。”
晏西一愣,莫不是这姓燕的看出些什么,但又很快镇定了下来,“大概是因为永寿宫里的事受了惊了,公主生母被先王赐死,就是在她面前自尽的。”
真正的明凰公主生母确实是死了,也是在宫里自尽的,她说不说出点什么,燕北羽只怕还得追根究底地去问。
燕北羽沉吟了良久,又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十来年了吧,那时候我还没到中都,听北齐宫里的人说的。”晏西随口说道。
不过一说完,看到燕北羽甚是落寞的样子不由纳闷了,人家死了娘而已,你落寞个什么劲?
“没什么事,你下去吧。”燕北羽淡淡道。
晏西担忧地望了望床上还躺着的人,还是出门了,不过却守在外面竖起耳朵听着里面的动静,好在小谢做梦从来不会说梦话,不然她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燕北羽将沉睡的人扶着靠在自己身上,解开了她身上的睡袍检查背后的伤,果真有些发炎了,他只得重新换了太医刚留下药重新给她包扎好,看到另一处自己射伤她留的疤痕不由皱了皱眉头。
说实话,对于他这个王妃,他实在了解得少之又少,而她也是什么事从来都不会对他说起。
她看起来刁蛮又不讲理,一张嘴就是带刺的话,可偏偏有时候却又觉得她可爱得紧,比如生辰那天他做的并不好吃的一碗面,一向对吃的挑剔的她还吃了下去,比如初次来到踏雪山庄在那小厨房里做着晚膳的她。比如昨日要与他互不相干一直到离开的她……
这些不经意显露的东西,才让他窥测到一点点真正的她,他想在那些尖锐带刺的表象下真正的她,应该是个善良又快乐的姑娘,就像当年他所认识的凤凰。
谢诩凰这一睡便睡了一天一夜,当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内,她才睁开了眼睛,燕北羽微眯着眼睛坐在床边守着,眉眼间有着些许的疲惫。
她撑着坐起身,想要下床去给自己倒杯水,刚一坐起身便将燕北羽给惊醒了。
“你醒了。”
“我……想倒杯水喝。”谢诩凰道。
燕北羽起身到桌边给她倒了水端到床前,趁着她喝水的时候手摸上她的额头,道,“还好,不怎么烧了。”
谢诩凰将一杯水喝完了,问道,“我睡了多久?”
“一天一夜。”燕北羽道。
谢诩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隐隐约约想起了昨晚的梦境,小心翼翼地望了望他问道,“那我睡着了,有没有说些奇怪的话,或是……做些奇怪的事?”
她知道自己严重的时候,有过梦魇的症状,可若是在这里做了那些事,可就麻烦大了。
燕北羽唇角一扬,笑语道,“有啊。”
谢诩凰懊恼地皱了皱眉,“我做什么了?”
“睡着了,还一阵一阵地哭,枕头都让湿了。”燕北羽坦言笑语道。
“就这些?”
“嗯,就这些,你还想有什么?”燕北羽看着她一副紧张的样子,不由好笑。
谢诩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窗口照进来的阳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他看着自己的目光如春水一般柔和澄净,就连嘴角牵起的笑容都温柔得让人沉湎。
“好了,不逗你了,快穿了衣服起来,我去让人给你送早膳过来,睡了一天一夜也该饿坏了。”燕北羽说着,起身出去了。
谢诩凰怔怔地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半晌深深吸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一定是睡糊涂眼花了。”
说罢,掀了被子下床,一件一件地穿回自己的衣服,推开了窗户透了透气。
晏西一听到对门的响动,就已经起了,一见她开窗户就窜了过来,“你终于睡醒了?”
“昨天有出什么事吗?”燕北羽的话多少她还是不能全信的。
“没事啊,我一直在这里盯着。”晏西道。
她知道,她是怕自己梦魇了,做出了什么惹人生疑的事。
谢诩凰听到晏西的话,这才定下心来,“没事了,你回房去吧。”
看她一脸没睡好的样子,想来也是怕她出事,一天一夜在附近没合眼。
晏西前脚刚走,燕北羽后脚就带着人送吃的过来了,给她盛了粥道,“你才刚好些,先吃些清淡的调理脾胃。”
谢诩凰接过了碗,道,“谢谢。”
燕北羽奇怪地打量了她一眼,“今天这么客气了?”
“其实你不用照顾我,让晏西来就行了。”谢诩凰低垂着眼帘说道。
燕北羽在她对面坐下,道,“我怎么就不能照顾你了?”
谢诩凰抿了抿唇,知道争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索性不再多说了。
“明天我得回宫去了,你自己在这里注意些,风寒没好就别再跑出去吹风,省得再病倒了让人操心。”燕北羽嘱咐道。
“知道了。”谢诩凰道。
燕帝让他回宫,应该皇太后和皇贵妃要入葬的日子到了。
次日,燕北羽一早便离开了踏雪山庄,临行前嘱咐了晏西等人好生照顾他,这一走便走了三天。
谢诩凰在山庄便也乐得清静,风寒日渐好了,后背的伤势也渐渐开始愈合了。
三日之后,皇太后和皇贵妃入葬皇陵,燕京上下满城缟素,谢诩凰只是站在梅山顶上遥遥望着出殡的队伍,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母亲,女儿不孝,无法为你守灵送行了。”
她静静地跪着,一直到远方出殡的队伍离开了,久久都没有起身。
“小谢,起来吧,你病才刚好,在这里待久了不好。”晏西上前扶着她,劝道。
谢诩凰起身,盖上风帽一语不发地下山了,当天夜里燕北羽便从城里赶了过来,在她的一再要求之下,确定了她风寒已愈,一早才带她回了镇北王府。
刚一回府,燕帝便着曹敬送了些补身的药材过来,大意是为先前她在永寿宫受伤的事致歉。
晏西回府之后,借着出去帮她采办东西见了北齐的密探打听消息,一回王府就火冒三丈地冲到了她的寝房,见周围没有人就将布袋子提的东西放桌上一搁。
“给你的。”
谢诩凰不解地望了望她,伸打开了布袋子,里面又是一盆星辰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过来的。
沈玉邪在提醒她,她该去沈园向他报道了。
从龙靖澜回到燕京,她已经好一段日子没有去沈园,还真是快忘了还有那么个混帕东西。
☆、留你一辈子3〔一更〕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燕京城白天就已经张灯结彩,一片繁华热闹。
谢诩凰借口说要出府买些东西,燕北羽倒也没有多问,只嘱咐让早些回来,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街边上各式各样的花灯看得晏西眼花缭乱,喃喃叹道,“没想到今天还这么热闹。妲”
“晚上会更热闹,舞龙舞狮,放灯的,猜灯谜的多了去了。”谢诩凰笑语道。
“倒真跟北齐不太一样,我们晚上出来逛逛行不行?”晏西一脸兴奋地要求道窀。
谢诩凰笑了笑,道,“你自己出来就行了,反正来这里这么久,也该熟了。”
晏西一听脸一下垮了下来,“你不来我还玩个什么劲,这燕京我除了你跟谁也不熟,你让我一个人出来有意思吗?”
其实,她哪有那么贪玩好奇,不过想借这份热闹,让她不再一个人沉浸在丧母之痛的心境罢了。
而且,今天去一趟沈园回去,只怕她心情更好不到哪里去。
谢诩凰无奈叹了叹气,道,“行行行,算我欠你了,天黑了带你出来。”
“这还差不多。”晏西左顾右盼地瞧着,也不忘打量后面有没有盯着他们的眼睛。
还好街面上人多,两人混在人群里倒不怎么起眼,但保险起见还是绕了一圈确定没有人跟着了,才去了沈园的后门。
这一次门直接开着的,那仆人早已站在门口侯着了。
“王妃这边请。”
谢诩凰举步进了门,便是外面寒意袭人,这里永远都还是花香弥漫的,不过沈玉邪那混帐除了算计人,剩下的也就只是打理这园子里的花花草草了。
晏西看到路边上的一片星辰花的花圃,嘴角冷冷地一勾,佯装着没看到直接从上面走了过去。
“喂?”仆人紧张地叫道。
晏西停下,一脸无辜,“什么事?”
“你踩着我家主子种的花了。”
晏西低头看了看脚下已经被自己踩得一片狼藉的花圃,一脸可惜地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的。”
谢诩凰忍住笑意,知她根本就是故意踩的,不过是想出口恶气罢了。
“你……”那仆人被她气得不轻。
“到底还走不走了,我们没那么闲功夫跟你在这里说这些花花草草的。”晏西道。
那仆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继续前面给带路了,到了沈玉邪居住的水榭附近,便停了下来道,“主人在里面,王妃请自己过去吧。”
“晏西你就在这附近等我吧。”谢诩凰道。
晏西点了点头,四下望了望,想着自己要再去哪里祸害一下这园子里的花草才好。
谢诩凰一个人洞着湖边的青石小路走近水榭,推了门进去,一身锦袍素衫的人正神色慵懒地倚在暖榻上,旁边案几上的香炉正袅袅冒着淡淡的青烟,让整个屋子都弥漫暖暖的香气。
“过来坐。”榻上的人眼皮也未抬一下,淡淡出声道。
谢诩凰走近坐下,咬牙切齿地警告道,“我知道什么时候要来,你不用送东西到王府来提醒我。”
沈玉邪抬眼望着气冲冲的女人,眉眼泛起笑意,“怕被镇北王知道你这个王妃红杏出墙了?”
“难道你很想人知道,我这个北齐的和亲公主跟你搅在一块儿了?”谢诩凰冷笑反问道。
沈玉邪却伸手捏着她下巴,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最近好像清瘦了些,镇北王府穷得都养不起你了?”
“既然说到镇北王府了,先前向你打听的事情,有什么消息了?”谢诩凰直接问道。
沈玉邪伸手捋着她垂在肩头的头发,微微挑了挑眉梢,“什么事情?”
“镇北王的事。”谢诩凰道。
沈玉邪想了想,说道,“确实没查到什么可疑之处,镇北王最近怎么招惹你了,连他你也不放过了?”
“一点都没有?”谢诩凰拧眉追问道。
“在我看来是。”沈玉邪道。
“那么,他在宫里有个暗中来往的女子是谁,总能给我查出来。”谢诩凰道。
如果连沈玉邪都查不出他的可疑,要么真是那么简单,要么就是藏得太深,而她更相信是后者,但若能找到那个跟他有来往的女子是谁,应该就能知道些新的线索。
“镇北王在宫里真有来往的女子?”沈玉邪眸子微眯,有些讶然道。
“南宫府大寿那天从宫里出来的人之中,一定就有那个人,你只要帮我把那个人找出来就行了。”谢诩凰道。
沈玉邪淡淡笑了笑,道,“我找找看。”
“如果你在宫里连这么个人都找不出来,我可就真要刮目相看了。”谢诩凰没好气地哼道。
沈玉邪无所谓地笑了笑,一边拨弄着她耳朵上的坠子,道,“我倒还想知道,那天你在宫里倒底遇上了什么事,皇太后和皇贵妃都死了。”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谢诩凰冷笑道。
沈玉邪勾起她的下巴落下一吻,笑道,“既然是盟友,总得有点诚意。”
“我想我已经很有诚意了。”谢诩凰咬牙切齿地说道,床都陪上了,他还要什么诚意?
沈玉邪低笑,也理解她的诚意是什么了,“诚意也确实有点儿,不过回回都是那么个死鱼样,久了我也会腻的。”
“不然我去花街柳街去历练历练再来?”谢诩凰恨得牙根痒痒。
“那倒不用,我喜欢自己调教。”沈玉邪笑得邪肆。
谢诩凰暗自咬着牙,调教?
当她是狗还是猫?
沈玉邪满意地瞧着她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伸手拉着她的手,往在自己的衣带处,挑眉道,“不如让我看看,隔了这么久,你的诚意有没有进步?”
“沈玉邪,别太过份,你想玩花样去找风月楼里的姑娘去。”谢诩凰抽回手骂道。
沈玉邪凑近身,长臂拥着她的腰肢,低头在她耳边笑道,“说得这么不甘愿,你不是每次也挺享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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