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不住了。
“可是,长孙晟已亲自领兵,微臣所带的兵马只怕是抵挡不了多久,再如此下去,燕京也会岌岌可危。”庞宁一脸凝重地说道,他等了这么久,便是等到长孙晟出面。
这个人想用贺兰关的战事绊住他,可若那边到了会危及到燕京的地步,他就不信他还能放任不管。
不管他是要问罪也罢,他不能一直被贺兰关的战事绊住,远离朝堂。
“庞大人睿智过人,朕相信不会连这样的小事都解决不了,再想想办法。”燕北羽
不为所动,丝毫没有为贺兰关的大燕残兵渐渐壮大而担忧的样子。
庞宁在打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想借着长孙晟会带兵威胁到燕京,从而让他下旨派人去解决贺兰关的战事。
可是,他又岂能让他轻易得逞,只要他自己还镇守在燕京,他就不会再容长孙家的人,踏入燕京一步。
所以,贺兰关的战事,他胜也好,败也罢,对他都没有坏处。
“微臣实在无计可施了。”庞宁道。
“若是军中无合适的人,便将天机阁的调过去,总会有些用处的。”燕北羽冷然道。
“这……”庞宁看了看高踞龙椅的人,他是真想借着贺兰关的事,将他手里的那些人全给葬送了。
“北齐奸细的事,就有劳二位去处置了,无事退下吧。”燕北羽说罢,起身离开了大殿,径自前往御书房。
贺英默然跟着离开,进了书房,询问道,“陛下将那些人将给庞大人和归义侯处置,若是他们从中动手脚……”
“朕就等着他们动手脚。”燕北羽冷然道。
南楚朝中重臣,若是暗中与北齐奸细往来,那叛国的罪名,就足以治他们一个死罪。
北齐的奸细能接近到他这么近的地方,他不信没有身边的人暗中相助,他们能轻易做到,可是谢承颢这样的小手段就想置他于死地,未免太过自信了。
贺英闻言,想来这个人已经有了他的打算,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道,“贺兰关的大燕残兵已经日渐强盛起来,只怕庞大人带去的那些人不是对手了。”
好不容易才把那些人逼到了那个地步,若是如今再让长孙晟带兵反击到了大燕,那这么多年的心血可就白费了。
“反正都是些不堪留用之徒,他们能在那里活下来是本事,活不下来只怪他们跟错了主子。”燕北羽冷然说道,并没有要下旨派人去清剿贺兰关的意思。
“是,只是北齐这一次失手,北齐王怕是还会伺机下手。”贺英担忧道。
先前那一场毒杀,把他们都吓出一身冷汗,好在这个人自己警觉,不仅没有遭人所害,反将北齐派来的人悉数一网打尽了。
可就是这样,也越来越让他对这个人敬畏,那般不动声色的手段,那是他从未在这个人身上见到的,不过也许自己从未真正看清楚过这个人的心思吧。
“让人盯紧了,庞宁和归义侯如何处置那帮人,事无巨细回来向我回报。”燕北羽说罢,径自走开了。
“是。”贺英垂首回道,一抬头看着孤身远去的人,无奈叹了叹气。
他隐约发现,从入主燕京之后,这个人便越来越让人难以捉摸了,明面上许多事是交给他在处置,暗中也让冥河与天机阁的人诸多动作。
燕北羽一向不喜人在身边伺侯,回了书房翻了翻桌上的折子,拧起了眉头,谢承颢竟这样直接让人下手毒杀他,这倒是有些出他的意料的。
可是,就算他真的得手了,他死了,他就能那么轻而易举将南楚江山据为己有吗?
只是,如今明里暗里盼着他死的人太多了。
“陛下,北齐的密信。”冥河进了殿中,将带来的信件呈到了御案。
燕北羽默然展开看了一眼,面色几分凝重,霍隽已经在渤海郡开战了,他若是为北齐所用,那么他想带她回来,也无异又多了一重阻力。
她到底在北齐宫里做什么,一直没有露面,他连一丝消息都打听不到,更遑论说见上一面了。
谢承颢处心积虑要将他置于死地,他又何尝不想将他杀之而后快,只是他的敌人,远比北齐要多,他不得不更加小心,更加步步为营。
只是北齐的王宫一向层层防守,谢承颢又甚少出宫外的方,他若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是根本无法下手的,而正面的开战,如今的南楚国内是再禁不起耗战的。
北齐这一次失手,谢承颢还会有下一步的计划,如今他在燕京的眼线已经被他拔除,那么他再想要对他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不能再这样一直被动下去,可是在庞宁,高昌,还有北齐三方势力之下要打破这个局面,他还需要更周密的计划。
“陛下,孙嬷嬷说,皇后娘娘最近时常
出宫。”冥河低声道。
燕北羽将手中的密信折起,面色冷漠,“朕知道了。”
“微臣告退。”冥河略一拱手,悄然离开了上书房,临出大殿回头望了望空旷的殿内独座着的人。
南楚入主燕京,朝中的种种矛盾也渐渐显露出来,而那些觊觎权位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这个人一直在平衡各方的势力,暗中安排对策,可谓心力交瘁。
若是王妃在的话,兴许他就不至于这般孤军奋战……
北齐,中都。
秋天一转眼就过了,璟儿和沅沅都已经长了牙,于是也就特别喜欢啃东西,趁着两个小家伙还没醒,她早早起来去厨房给他们煮了蛋羹,将给他们做的小点心给烤好了,端回房里两个小家伙刚刚爬起来,睡眼惺忪地趴在床上。
沅沅比较粘人,起来不见她眼泪汪汪的要哭,璟儿倒是乖巧地在床上,不哭也不闹的。
她将一个一个穿好了,给他们洗了脸,放到坐椅子里,端过来的粥也凉得刚刚好,她喂着吃蛋羹,眼尖的璟儿却看到桌上的小点心,伸着小手就要。
“先吃饭,吃了饭才能吃。”她沉下脸来。
璟儿还没听了话,沅沅也看到了,小手指着桌上,咿咿呀呀地叫着,要她把点心拿给她。
她无奈,只得一人给他们拿了一块,这才哄着他两开始吃饭,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捏着手里的小点心,玩得不亦乐乎,直到给捏碎了,自己又抓着碎渣渣往嘴里送,吃得满脸都是。
谢诩凰瞧着他们憨态可掬的样子,不禁好笑。
璟儿抓了一把碎渣渣,伸着小手递给她,要她也吃,她低头就着他的小手尝了一口,伸手摸着他的头道,“璟儿真乖。”
沅沅有样学样,也抓着递给她,她连忙低头过去尝了尝,摸着她的头也夸赞了一句,小丫头乐得咯咯直笑。
谢承颢下了早朝,又晃了过来,进门她跟两个孩子一副亲昵的样子,连忙跟着凑近蹲在两个孩子面前,“璟儿,沅沅,喂爹爹。”
谢诩凰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谢承颢!”
谢承颢却根本无视她警告的眼神,笑嘻嘻地道,“沅沅,喂爹爹,啊……”
他张着嘴等着,沅沅却看着他,小手送到自己嘴里,根本不愿意给他。
他在沅沅这里没要到,转头到了璟儿面前,“璟儿,喂爹爹。”
璟儿却伸着小手去喂坐在边上的谢诩凰,气得谢承颢脸一下就垮了下来。
“你大清早的,跑过来干嘛?”谢诩凰问道,这些日除了渤海郡那边有消息的时候,其它时候倒是不怎么见他过来。
“朕昨晚梦到你了啊,所以一早下了朝就赶着过来看你了。”谢承颢笑着朝她说道。
谢诩凰给孩子擦着脸,并没搭理他。
“小诩凰,你怎么不问,朕梦到和你做什么?”谢承颢笑嘻嘻地问道。
谢诩凰根本没兴趣问,可也猜想得到不会是什么好事,自己忙着收拾了孩子吃饭的小碗,还有被他们刚换下的衣服。
谢承颢被冷落的无趣,索性就去逗两个孩子玩了。
“渤海郡的战事,有消息了吗?”谢诩凰随口问道。
“不知道。”谢承颢哼道。
“不知道就滚回你宫里去。”谢诩凰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急什么,安心等着就是了,大舅子不是说了年前一定会结束战事回来的。”谢承颢委屈地说道。
两个月后,渤海郡大捷的消息传入中都,举朝欢庆。
谢承颢下了旨让晏西去带了人迎水师还朝,直到人回到了岛上,谢诩凰看到面色苍白得毫无血色的人,才知渤海郡大捷,霍隽也诱发了旧伤,几近再度性命垂危。
只是,他怕她会担忧,故而让人隐瞒了消息,直到休养得有些了起色,才回了中都来。
这个交换孩子的条件,原本是她自己答应下来,可如今却累及兄长旧伤复发,让她一时愧疚难当。
“傻丫头,哭什么,只是些小伤罢了。”霍隽拍了拍她的肩膀,自己进了房中,全然没有一个病人虚弱的样子。
虽然先前身体是恢复了不少,可到底不比当年那般,几个月的交战就让身体有些撑不住了。
谢诩凰紧张地扶着进门坐下,又是担心,又是气恼地道,“既然伤着了,也早该送信回来。”
她也是刚刚才得知,半个月前就已经旧伤复发,他还坚持打完了渤海郡的战事。
“战场上,有些小伤在所难免,没什么好担心的。”霍隽笑着安慰她道。
她要自己照顾两个孩子已经手忙脚乱了,他实在不想自己的事再给她添出麻烦,而且这伤势复发又来得蹊跷……
☆、270.高昌再会1
霍隽自渤海郡回来已经大半个月了,虽然晏九和岛上的大夫都在尽力为他医治,可伤势却未有什么起色,甚至又因着入了冬还染了风寒更加羸弱。
谢诩凰趁着两个孩子睡下了,到了霍隽的房间,刚到门外便听到他在屋内剧烈的咳嗽声,紧张地进了门。
“大哥,你怎么样?姣”
半晌,霍隽缓过气来,摆了摆手道,“无碍,孩子都睡了?”
“嗯。”谢诩凰倒了水端给他,看着他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容,自责地抿了抿唇籼。
霍隽接过杯子抿了一口,道,“看你,以前是谁说的霍家的女儿流血,不流泪,看你现在都当娘的人了,还不如两个孩子。”
“早知道会这样,就不该让你去渤海郡的。”谢诩凰满是自责与懊恼,明明他好不容易才起来,如今又成了这副模样。
“说什么傻话,便是你去了,只怕还不能比我这么快解决那里的事。”霍隽道。
这么些年,自己就那么睡过去了,她一个人过得实在艰难,如今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在了,又岂能不管不顾她的事。
“当年也是因我才让你……”谢诩凰说着,声音不由哽咽起来,眼中也隐现泪光。
从小到大,她受到大哥的庇护太多了,可她甚都未能替他保护好龙靖澜,让他如今孑然一身,还要被她所牵累。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休要再提了,只不过受些伤罢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霍隽冲她笑了笑,显然没有将自己的伤势放在心上的样子。
她甚少去提这十年一个人生活所经历的苦楚,他也只是从罗兰她们口中偶尔得知些事,却也能想象的到她确实是过得不好,否则也不会性情都变了这么许多。
在那段她需要依靠和帮助的岁月他缺席了,如今他回来了,又岂能让自己的妹妹再去沾染战场上的血雨腥风,他伤了倒也无妨,可若是她,岂不太可怜了这两个孩子。
“大哥,你答应了将来要替我照顾璟儿和沅沅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谢诩凰哽咽道。
“你这是赖上我了?”霍隽笑道。
“就是赖上了。”
在这北齐深宫,也只有他和孩子在她身边之时,她才不至于那般凄然无助,她怕极了他会因为龙靖澜已不在人世,心死如灰,便也不爱惜自己这条性命了。
“好了,大哥答应你,会好好养伤,好好听晏大夫的话让他们医治,将来看着你那两个小家伙长大。”霍隽认真地向她保证道。
那么多年的兄妹,他如何不懂她此刻的心思,不懂她是在怕什么。
谢诩凰这才稍稍安心些,霍家的人一向重承诺,答应的事情是不会轻易变卦的。
“好像孩子醒了在哭,快回去看看。”霍隽听到隐约的动静,朝她催促道。
这两个孩子如今正是怯生的时候,睡觉要她哄着睡,醒来要没看到她人,也哭得谁也哄不住的。
谢诩凰仔细听了听,确实是孩子在哭,起身道,“那我过去了,有事叫我一声。”
他们两的房间当时为了互相照应,就住得很近,只要在窗户边喊一声,对方的房间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快去吧。”霍隽催道。
谢诩凰这才从他房里离开,快步如飞地回了自己房中,一进了内室就见沅沅已经醒了,大约是没见到她在跟前,哭得泪汪汪的,好不可怜。
她心疼地把女儿抱起来,轻拍着她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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