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雨打在窗上,让整个灵堂更加寂寥。秦至跃身进了棺材内,平静的躺在她身边,握着她冰冷的手,挥手盖上了盖子。里面瞬间漆黑一片,隐约一点微弱的灯光,折射进来,不至于闷死他。就算如此,他还是做了手脚,保证里面有足够的空气。
许久之后尚丞相再进来发现棺材盖的很好,屋内已经没了秦至身影,他才回到原来的地方,安静的等天亮出关。
天色渐渐亮起,满香楼却乱成了一片。
云霰接到消息顿时恍了神,穿好衣服,忍着外面的寒气,去了尚丞相府。尚丞相府上大门打开,今日是沈卿叶出关的日子,她怕尚卿叶醒不来,怕秦至会尾随,一颗心提在嗓子眼。
尚丞相刚刚出灵堂就见云霰直奔而来,他在为尚卿叶感到欣慰,这么早就来看她。
“郡主来早了。”
云霰摆摆手,大呼一口气,“尚伯伯,秦公子有没有来看叶子?”
尚丞相一愣,疑惑道,“今日还没来。”
今日没来?“昨晚上他来过?”
尚丞相点点头,“后来又走了!怎么,秦公子遇到什么事?”
“没事儿,我就问问,那我就先回府,等下再来送叶子。”云霰挥手离去,走的急匆匆,正好撞上凌尹尘一波人。
凌尹尘拉住她手,顿时冷觉传人他心窝,连忙解下披风给她披上,“这么冷,怎么不多穿点出来。”
云霰扭头瞥了他身后的大部队,一脸急色,“哥哥找不到了,能不急吗?”
“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凌尹尘伸手抚平她眉峰,拉住她手又返回灵堂。
云霰扭头看着他侧脸,定下心前后思索了一般,忽然抬眸,直视那宽大的棺材,顿时了然。
她低头抚摸着额头,果然需要冷静下。
荆宵陌一连几人无精打采,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余光瞟向凌尹尘令一边的灵嫣,目光幽怨了许多。
果然是女人心最难琢磨,他都琢磨了好多天,依然没琢磨透彻。
“二皇子,陌太子…”
凌尹尘上前扶起欲跪下行礼的尚丞相道,“丞相无须多礼,我们是来看她最后一眼的,怎么说都是儿时玩伴,她的遭遇我也是深感痛惜。”
“二皇子…”
尚夫人被下人搀扶着刚好过来,听他一席话,顿时忍不住悲痛,跪在他面前哭喊道,“二皇子,可怜我的儿,他还如此年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往后我们怎么活呀…”
“夫人,您先起来。”云霰和凌尹尘一起搀扶她起身。
身后的一干人早已泪流满面,就连荆宵陌都不忍心直视,扭过头,望着天空。
灵嫣也扭过身子抹眼泪,抬头便看荆宵陌孤身一人站在一边,仰望天空。她也跟着抬头,却什么也没瞧见,只觉他身子太过冷清,心尖一阵触痛,眸色凝重。这几日她不是不知道,他故意接近自己,百般讨好自己,而自己却冷脸相对。她心里也痛,每当深夜,她都会蜷缩着身子,思考自己怎么做?她要的不是人,而是他心。最是无情帝王之家,他不是凌尹尘,只想娶云霰的凌尹尘,他是荆宵陌,东梁未来的皇帝,后宫佳丽,她不想待在深宫。爱是自私的,她更不想和人分享一个夫君。
荆宵陌扭头正好撞上灵嫣目光,微微顿住,又见她目光深邃,似乎纠结着什么,他走过去高大的身影挡住她视线,她才回神,苍慌欲逃。
荆宵陌一把抓住她手臂,看了一眼和尚丞相寒暄的凌尹尘以及云霰,拉住灵嫣往一边走去。
“你放开我!”
离灵堂远了些,曲径通幽的小花园,人经少许,大都积聚在灵堂,荆宵陌放开她,望着她抚摸着自己手腕,轻声道,“对不起…”
灵嫣嘴角抽搐几下,不置信的垂下手,又不敢看他,扭向一边。
荆宵陌不懂表达,站了许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掏出怀里的玉佩,伸手递给她。
灵嫣低头看着玉佩,茫然抬头,只见他神过手拉起她手,把玉佩塞进她手里,“这是我贴身玉佩,天下只此一枚,丢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灵嫣眉峰拧的更紧了,她当然知道这是他的贴身玉佩,里面刻着一个陌字,玉色翠绿,手感很好,但是为什么她要收好?“太子这是何意?”
荆宵陌凝眉片刻,缓缓吐出,“定情信物。”
灵嫣呆了!相似听错一般拿着玉佩措愕的张着嘴。
荆宵陌见她模样甚是好笑,上前一步捧着她脸,低头吻住她唇。霎时间,灵嫣惊恐万状,唇边的触感却真实存在,清凉之意传遍四肢,心跳不受抑制,一阵狂跳。
许久,大概是吓傻了,荆宵陌放开她,对她呆傻的表情很满意,他伸手触摸唇瓣,微笑着拉过一直处在梦游中灵嫣,向灵堂走去。
一阵处在神游的灵嫣,一手被她宽大的手包裹着,一手握着玉佩,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被他非礼,猛然抽出手,羞涩的瞪了他一眼,提着衣裙跑向灵堂,身后却传来荆宵陌好听的笑声,让她脸色瞬间红到耳根。回头看不到荆宵陌身影,她停下来,拍拍自己脸,平心静气,深呼一口气,才进了灵堂。
灵堂上,下人纷纷跪在灵堂前,低声抽泣。
许多大臣纷纷祭拜,随后又安慰丞相夫妇,退在一边。
凌尹尘和云霰注意到前后进来的灵嫣和荆宵陌,见两人神色不对,似乎明白什么,相对一笑,继续盯着一干人的祭拜。
准备出关时,尚丞相也未能再见秦至,不由得紧了紧心窝,暗猜是不是真的出了事!
主持的人高呼,“出关!”
云霰突然上前道,“慢着。”她扭头无视众人不解对着丞相道,“我想看叶子最后一眼。”
主持望望尚丞相,见他摆摆手,云霰才面色凝重的上前,凌尹尘跟着她。
灵盖缓缓移开,两人顿时讶异的睁大眼睛,只听尚丞相道,“怎么了?”
云霰连忙挥手,灵盖紧紧扣上,回头道,“没事,见她安祥躺在那里,我也放下心,望她早日投胎转世。”
她伸手轻擦泪水,一干人见了以为她痛心疾首,随着主持人又一声“出关”,棺材缓缓被抬起,下人们哭声一片。
凌尹尘和云霰跟在最后面,荆宵陌上前道,“你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哥哥把叶子移走了,里面确实是个尸体,但是,是易容的叶子!”她原以为秦至会躺在棺材里,看来她失算了!
“这是好事阿!”荆宵陌一喜,“说不定她已经醒了!”
“对!确实是个好事儿,影殇,你速去满香楼看看秦公子是不是回去了。”云霰喜颜道。
影殇报拳轻应一声,闪身跃上屋顶,消失在他们眼前。
云霰等人依然跟着大部队前行,停在第一个十字路口。放眼望去,众人纷纷跪下,“唔皇万岁!”
凌昱仪仗在十字路口停着,他被严公公搀扶着,咳嗽几声挥挥手,送灵的人才起来。凌昱的身边,两日不见,端阳已经不再是高高在上公主。她低着头,发髻散乱,灰色囚布衣服,静静跪在地上,嘴里不停的说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虽然声音很小,稍微有点武功低的人,都听的见。
“尚爱卿,今日朕把端阳交与你处置,是生是死,单凭爱卿做主,咳咳…”
众人皆是一愣。
凌尹尘凝眉看了云霰后走过去站在凌昱另一边,“父皇…”
“什么也别说了…”他伸手阻止,抚摸胸口闭了闭眼睛,瞥了一边神色紧绷的沈丞相,一股怒气积聚心窝,又按压下去。他在赌,一场令他威严扫地的赌。
云霰有丝琢磨不透,虽然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是论起这事,端阳罪不致死,此时她却在凌昱眼中看到一种厌恶,不在有昔日对端阳的宠爱。自从沈世晖被处置后,今日再见凌昱,只觉他身子大不如前。并非因为端阳闹事,或许还有其他秘密已经被他发现,不然端不会因为死了一个大臣女儿,就将自己女儿拉出来抵命。
------题外话------
今日先这些吧,稿子已经跟上我的进度了,以后都没有存搞了!么么!
☆、第十二章 逝者安息
“端阳,你可有话说?”凌昱脸色阴沉了几分。
凌尹尘一脸平静,他左右寻觅着凌易寒的身影,并未找到。人群中目光和沈樱娜相撞,淡淡的一眼便扭过头。
沈樱娜眸色不在似以前那种柔情似水,她手紧紧撰在一起,胸口起伏不定,苍白的脸上涂着厚厚的胭脂,一双阴险的眼睛,黑白分明,见他只是淡淡的一眼,深吸一口气,才看向地上的端阳。
令她最气愤的此时不是云霰,而是地上跪着的端阳!
端阳缓缓抬起头来,泪眼模糊的看着一夜之间苍老许多的尚丞相,声音如死人般寂静,“丞相,你杀了我吧!”
尚丞相扬起头,眨眨眼睛,痛苦不堪,哽咽道,“杀了公主,我儿会回来吗?”他看看凌昱继续说:“微臣不希望皇上和我一样痛苦,只怪小儿命薄,无福享受生活。”
“朕…不会伤心,该如何处置爱卿做主!”
尚丞相微微讶异,愣了片刻,拱手道,“既然皇上已经将公主交与臣处置,那么臣希望,这一辈子都不想再听到或见到公主,请皇上按照以往惯例将公主禁足吧!。”
沈丞相一听,暗中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端阳捏了一把汗!
凌昱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端阳像是没听到一般,如同一个瓷娃娃,静静的跪在地上,像所有的事情和自己无关。思绪回到儿时,她在父皇和母妃膝下承欢。婢女奴才们对她百依百顺,她刁钻刻薄,她任性妄为又爱惹祸,但是每一次凌昱只会禁她一两天的足。即便是禁了足,她依然是那个高贵的公主。可是这两天,她却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哥哥不是哥哥,父皇不是父皇,她的羽翼被摧毁,从一只金凤凰变成一只麻雀,如今苟延残喘的跪在这里。
给皇帝戴绿帽子,这是多大的耻辱?端阳不是在正统公主,她还有什么资本去说“不”?
就算今日被禁闭,他日,凌昱也绝不会让她活着,时刻提醒他,她是元贵妃和沈丞相所生的!这是凌昱的大辱。
“来人,带公主回去,打入冷宫,终身不得召见,如有反抗,就地处死!”
在场的人心头一惊,大臣们纷纷措愕,以往以来,凌昱对端阳极端宠爱,禁足却比其他公主皇子待遇还好。如今却因为尚卿叶真的有杀她之心。一时间,心思各异,猜忌着凌昱这是真的想处死还是做给他们看?
侍卫带走了目光呆滞的端阳,她就如同侍卫手里的软弱的稻草,拖拉着进了囚车。
凌昱示意主持的人继续指挥,他在严公公的搀扶下,退到一边。立刻空出来一条大道,送灵的队伍继续前进,哭声喊声更加苍凉。
云霰暗叹一口气,虽然不知道里面的缘由,但是因为叶子的做法让端阳这后半生画上灰线,从此残灯相伴。云霰知道,端阳的本质并不坏,她只是一只被宠坏的金丝雀而已。
凌尹尘和荆宵陌一直陪着凌昱,他伸手为凌昱探脉,并无发现他异,吩咐严公公按照他的药方熬药。
“行了,你们也去送送他吧,毕竟儿时关系甚好。”凌昱摆摆手,言语似有若无的忧伤,他淡淡一笑,轻轻推了推一脸担忧的凌尹尘。
送灵入关的队伍已经走远,身后跟着云霰等人,待凌尹尘跟上后才加快脚步紧随队伍一起。
十里外的兰亭水榭,冬霜覆盖的玉树琼枝还有那巍峨秃透的山丘,以及一座座低矮的丘壑,正是达官贵人们陵墓之地。
云霰看着灵棺入地,尘土覆盖,百年后,她也会如此。一世不长眨眼即到,聪明睿智又如何,富贵荣华到此时也只剩一培黄土。想到此时她紧紧抓住凌尹尘的手,轻轻靠在他怀里,望着渐渐成丘的墓道,“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再或许十几年后,我们也会像这样,静静躺在里面,等待下一个轮回。”
“嗯!所以,人生苦短,活着的人更加好好珍惜。”他应道。
“好好珍惜…”她抬头喃道,“你猜叶子醒来没?”
凌尹尘低眉顺了她一眼,“不醒对不起你哥哥!”
云霰笑眯眯的回头,看到了尚丞相夫妇,叹息道,“尚丞相如果知道叶子如此骗他,定会大怒。”
“不会。”
“为什么?”云霰有些疑惑。
“他发现叶子没死,珍惜还来不及。”凌尹尘笑道,“行了,怒也有叶子自己处理,对了,听说你在做婚服?”
云霰挑眉,片刻后又皱眉头,“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生气,好端端的布,就惹出轰动整个京城的事情,我不做了!”
“别,做吧!长这么大,从来没人给我做过。”他哄道,“伊人坊的布不行,那就用东梁的云织。”
云霰微微一笑,“婚服只能穿一次,总不能天天穿。以后还不是传其他人做的衣服。东梁远在天边,去一趟都要半月,还没拿回来婚礼都开始了!”
“只要是你做的,天天穿并无不好,谁还能指着我鼻子不准我穿?既然如此,不如你多做几套,日后我就只穿你做的,这样总不会错吧?至于云织,你不用操心,三日后,我亲自送你府上。”
云霰美眸一亮,心下惊喜,看他模样并不似玩笑话,何况,谁还能拿成亲当做玩笑?
片刻后云霰点点头。望着疏散许多人,伸手拉过凌尹尘走到那座坟墓前。不管里面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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