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要放宽心,夫人和小姐一定会好起来的。”沈丞相跟着安慰道。
云倾和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心下冷笑。点点头,不在言语。
天微微亮,东厢房气氛压抑,侍女紧张的站在一边,专注观看御医症治,个个屏息。
明黄色的龙袍身影在外殿焦急的来回走动,倘若救不活肖淑华母女,依云倾和对肖淑华的感情,他殉情也极大可能。西凌国能有今天,全靠云氏一族历代将军忠心护主,凌昱叹息,太子虽然有才华,心高气傲,好高骛远,稍有不慎就会误入歧途,恐怕难成大器。二皇子凌尹尘足智多谋,魔王秉性,人生畏惧,有君王的睿智与霸气,可惜无心朝堂庙高。六皇子凌钰宣年纪尚小,是好是坏,还未知。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凌昱自然要为以后西凌做打算。
“皇上,将军,云夫人醒了。”西厢房的侍女急忙通报。
云倾和眼神有了光泽,他起身对着凌昱微微欠身,凌昱示意他进去。
“淑华,感觉如何?”
“霰儿呢?”肖淑华醒来猛然半坐,看到他进来呆呆的看着他,声音十分虚弱。
云倾和微微低头,牵强扯出一抹笑,凝视着她,“霰儿在对面,太医还在救治。”
“我要去看,我要亲自触诊。”
云倾和也没想拉住她,扶着她去看云霰。
她肖淑华二十一世纪的医学研究者,一朝穿越,来到凤凰大陆已经三十二年,十六岁嫁给云倾和,十七岁孕一子奈何早产夭折,十九岁生云霰,若连女儿也保不住,她妄为人母。
肖淑华费力的走到床边,李太医闪退,她触摸云霰手腕,微微一颤。
“拿笔墨。”她苍然有力的声音贯彻每个人的耳孔。
李太医一愣,随后小厮拿着笔墨过来。
云倾和见她在纸上写下草药,微微蹙眉,“淑华,这药……”
“与其痛苦的看着霰儿死去,不如一博。”她递给御医,“照这个方子准备药浴。”
红花、桑枝、赤芍、木瓜、荆芥、秦艽、川芎、月季花、羌活、薄荷各十克熬水。
肖淑淑蹙眉,“怎么?李太医有疑问?”
“非也,只是……”
“李太医放心,你只管准备,出了事情,本夫人不会怪罪于你。”
她借着云倾和的力气走出厢房,见到皇上跪地恳求,“皇上,淑华有一事相求。”
“夫人请起,有事你说,朕会答应你。”凌昱上前弯腰。
“这大火来的蹊跷,云霰身体内还有余毒,恳请皇上查明此事。”
两行清泪,悄然落下。
云氏一族一百二十多条人命,丧尸大火,这让她怎能不痛心。
“朕已经命令官员彻查此事,云夫人还有保重身体。”
肖淑华抹了眼泪,继续道:“还请皇上借皇氏冰瑶一用。”
皇上大臣面露震惊,皇氏冰瑶,是祖先留下来,历代皇帝历练的地方,冰瑶及其寒冷,别说一个弱女子,就是让在座的王公大臣进去,也不见得能够待上两个时辰。
“云霰小丫头用?你可知道冰瑶……”
“淑华知道,倘若明天此时,我不能出来,那很有可能已经…”她微微停顿,哽咽道,“如果不试,我有可能就失去霰儿,皇上,我已经失去了儿子,不能在失去女儿,求皇上成全。”
凌昱看着云倾和,罢了罢了,“好,你一定要答应朕,活着—回来。”
☆、第一章 霸王餐
将军府暖香阁,十四五岁的婢女出进不下五次了,每次遥望内室房门,都是紧掩着,她看看院外艳阳高照,放下手里的篮子转身往室内走去。
“小姐,您怎么还在睡觉?都日上栏杆了,您猜奴婢刚刚在街上遇到了谁?”她细声细语,想喊醒床上的人,又担心声音过大吵到了她家小姐。
“……”没有得到回音,她接着说:“我刚刚出门碰见了沈丞相家的丫鬟,那丫鬟伶牙俐齿的说她家小姐再给玉贵妃准备贺礼,沈小姐都在着手准备了,小姐您打算什么时候准备?”
闻言,床上的人动了动依然没有要起身的打算。
“哎呦,我的小姐,夫人一早就出门了,您再不起来,玉贵妃的贺礼打算几时准备?”她手刚刚伸到被子边,云霰猛地掀开被子,一脸怒气,“烦不烦,贺礼贺礼,准备贺礼需要我上心要你这丫头做什么?”
“小—姐?”小丫头先是一惊,然后委屈的看着坐在床上衣衫不整的云霰。
“好了好了,去给我打水净面。”云霰有丝不耐烦,她见不得别人对她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白了一眼自己,对待自己人她永远都狠不下心。
小丫头转眼一笑,跑开了。
多久没有逛京城了?三年了,自从大病以来,整日都在府里,也无人打扰,甚是幽静。云霰穿好繁琐的衣裙,坐在铜镜前,双眼澄明,柳眉弯弯,鼻子嘴巴和她娘很像,眼睛像她爹,微微一笑,令整个暖香阁的杜鹃花都羞愧的弯了头。
小丫头放下水盆,连忙接过梳子替她绾发。
“小姐真好看—奴婢觉得小姐都比沈小姐漂亮多了。”
沈丞相府的小姐沈樱娜两年前被皇上封为西凌国第一才女,小丫头撇撇嘴,什么才女,都是照本宣科,如果让她家小姐写一篇国策,比沈小姐有才多了。
“你又开始胡闹了。”云霰无奈的对着铜镜瞪了一眼正为她梳妆的丫头。
“奴婢才没有,她本来就……”
“香兰!”云霰猛地回头,“你在口无遮拦小心你的脑袋,那沈小姐的才女是当今皇上亲封的,难道你要责怪皇上的不是?”
香兰脸色瞬间苍白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请小姐责罚,奴婢并没有责怪皇上的意思。”
“你且起来,以后莫要在胡说。”云霰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香兰,这丫头在不忌口,早晚会出事。
“是,奴婢替小姐净面。”
“不用了,你去准备饭菜,我自己来。”
香兰欠身,退了出去。
云霰轻揉额头,无奈的摇摇头。
香兰十一二岁开始就跟着她,三年来处事方式还是一个样,根本就没有改。这难道跟她学的?一个丫鬟什么样,主子就是什么样!?
云霰净了面,走出厢房,香兰忙着上饭菜,她看着桌子上的食物,顿时没了心情。
拿起筷子又放下,“撤走吧,我不吃了。”
香兰疑惑的看看饭菜又见她起身向院外走去,连忙问:“小姐,您去哪?”
“去闹市。”
她脸忙跟上,想起什么又顿住脚,“等等我—奶娘奶娘,小姐不吃了,您收拾着,我去追小姐。”
……
“小姐,您都逛了一个上午了,累不累?要不咱们回去吧?”香兰扯了她袖口,想这秋日正午的日光也是大,随意走动几下就满头大汗。
“难得娘亲不在,出来透透气,要不你回去?”她抬头看了看门牌,嘴角一笑走了进去。
“……”香兰哭丧着脸摇摇头,看了看人潮,她是不敢一个人回去的,小姐如果丢了,夫人和将军非打死她不可。
可是一转眼,小姐呢?
“小姐?”
香兰转身望望周围没有云霰影子,就一眨眼的功夫,小姐就丢了,她心里紧张起来。看了看所有人都往里面进,想到莫非小姐在里面?
云霰坐在楼上透过窗子茫然的看着街道上的百姓,她只知道她叫云霰,爹爹云倾和,娘亲肖淑华,以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她有很多疑惑,比如,她为何会大病,以前发生了什么?师父说顺其自然,她真的能顺其自然吗?娘亲也教育她以德服人,爹爹也说,不可以强出头。这些她都懂,她娘那些古灵精怪的东西她一看就懂,可是具体做起来,未必那么容易。
“小姐,奴婢终于找到您了。”
云霰回神,看着喘息的香兰,微微一笑,“坐下,听说满香楼的叫化鸡很有名,咱们主仆就奢侈一回。”
香兰眼前一亮,叫化鸡阿?想想都留口水,随即眼神暗了,耷拉着头,“今天咱们不能吃……”
“为什么?”
“奴婢没有带银两。”
“……”云霰瞬间石化,没有银两还吃什么鸡?难道不吃了?不行,既然来了她一定要吃上。她看看楼下满座的客人,津津有味的吃着,心一横,大不了就丢将军府一次脸。
“小二,来只叫化鸡。”
“小姐?”
“来了为了什么不吃,没钱就吃霸王餐。”
“……”她家小姐什么时候成土匪了,“不行不行,将军知道会骂死奴婢的,小姐我们还是走吧。”
云霰躲过她伸过来的手,凝眉,“要走你走,我不走。”
香兰思索着走还是不走,自己回去拿银两?小姐丢了怎么办?若留下,那有钱给?纠结了一瞬还是陪着她家小姐坐下来。
不一会小二上了一份叫化鸡,云霰拽了鸡腿给她,“怎么?不吃?”
香兰吞了吞口水,她豁出去了,吃!
云霰微微一笑,给自己也拽了一只鸡腿,主仆二人开吃了。
“好香,小姐你这些年没有出过府,怎么知道这里的鸡好吃?”
云霰睨了一眼她,没有回答,这么弱智的问题,需要她回答吗?她走到街上就听见百姓讨论那家东西好吃,那家酒好,那家的布料好,这还需要特意打听?
香兰看着一整个鸡被她们一扫而光,那么问题来了,没钱给,怎办?
“小姐,咱们……”
钱钱钱,云霰烦死了。她一个凛冽的眼神望去,香兰立即住了口。
云霰扔掉手里的骨头,抹了嘴,起身大吼,“店小二过来!”
“小姐还需要什么?”店小二低头哈腰,轻声问道。
“这是什么?”云霰冷着脸指着盘子。
什么?有什么吗?香兰凑近一看,眼睛瞪的老大,好大的肉虫,看的她全身发麻。
店小二凑近一看,嘴角抽搐,这整只鸡就剩骨头了,怎么会有一只虫!?
“看到了吗?需要我抓给你看吗?”云霰冷冷的继续道:“都说满香楼的叫化鸡有名,今天慕名而来,竟然……”
“这位小姐,我是店里负责任,您看要不这样……”十四五岁的店小二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管事的胡老伯打断她话。
云霰挑眉,看着五十多岁的小老儿。听他继续道,“今天算我们请小姐吃的,另外,再送您一只,您看,如何。”
香兰睁大眼睛,还可以送?
“送就不必了,免得让人误会我们吃霸王餐,只是……”她看了一眼呆着原地的香兰道:“我婢女刚刚说胸口不舒服,如果有事情,我定要满香楼负责到底。”
“……”她几时不舒服了?可是她手确实放在胸口,也只能装着不舒服的样子配合她家小姐。
胡老伯和店小二猛然一愣,互看一眼,“这……”
胡老伯思索片刻,尽力讨好道“小姐,您看,要不我们在给您一只?”
又一只?
店小二猛地望着胡老伯。
香兰瞪大眼睛,都两只了,小姐您就答应吧!她祈求的眼神望着云霰。
云霰故装思索,低沉道:“好吧,这事儿就这样吧。”
胡老伯一听,暗中叹气,如果让公子知道菜不干净,后果可比两只鸡要严重多。
云霰扶起发呆的香兰,接过店小二及不情愿递过来包的两只鸡,挑眉,“这两只不会也有虫吧?”
“小姐莫要胡说,咱们满香楼何时……”
云霰眼神凛然,店小二一个哆嗦住了口。
“小姐莫怪,他年纪尚小不懂事,您不要和他一般计较。”胡老伯上前拉住店小二,笑脸赔礼。
香兰点点头,她心虚的手心捏了一把汗,恨不得赶紧回府。
云霰冷着脸睨了一眼他们,拉着香兰慢慢下楼。
气的店小二只打哆嗦,他走过拿起那只虫,定眼一看,咬咬牙,“可恶,胡老伯,你来看这是什么,这回我要找公子说个理,普天之下还有这等强盗。”
胡老伯上前观看,嘴角抽了抽,哪里是虫?明明是糖人捏的毛毛虫。
隔壁房间里,少年站在窗口,看着楼下那对主仆,笑意已达眼底。
“公子可在?”
“何事?”少年侧身。
“小的有事相告,想让公子亲自讨个说法。”店小二依然愤愤不平。
“隔壁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且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是,公子。”店小二一愣,蹙眉看了紧闭的门,嘟着嘴委屈的转身。
几年了?他也忘记了。
……
“小姐,你刚刚那里来的虫子?”香兰抱着两只鸡,跟着她后面问。
“你说这个……”
“啊—”香兰被她突然拿出那只虫吓了一跳。
“哈哈,瞧你这胆子,你认真看看这是什么?”云霰手里躺着一只糖人捏成的毛毛虫,香兰胆怯的摇摇头,她最怕肉乎乎的东西了。
但是香兰还是受不了好奇心,狐疑的凑近一看,“原来是糖人!怎么会是糖人?明明是虫子阿。”
云霰收起手,挑眉,“今晚有口福了。”
香兰盯着手里的鸡,眉开眼笑,好在有惊无险,也没给将军丢脸。
奶娘也有口福了。
这霸王餐吃的可真舒服。
……
“娘亲—”
云霰进了将军府穿过弯转回廊,一抹白色身影坐在亭台上,手里拿着书卷,闻声抬头眉眼温柔。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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