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话的是陈亦欢。

    “老顽童也不知在哪里找到了这对兄妹，竟然若干年后调教了两位巅峰高手，这等奇事实在难以理解。”陈亦欢遥望沐青阳，赞许道，“老夫想，他当初本意应该是想为人间界输送两位剑道奇才，不愿浪费了这等好根骨。”

    “可惜石之谦已非当年的玉麒麟。”

    剑杀亲妹，等于泯灭人性。

    “他既然要走绝情道，自当绝情到底。可是纵使能证道成功，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这真的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吗？”曹敬轩摇摇头，忽而判断道，“老夫猜测，北帝城一定有鬼，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插上一脚。”

    “你说若是我们五人联手，胜算在几成？”茅载面色凝重，不像说笑。

    “或许五五开，胜算各占一半？或许五五外，石之谦一人赢我们五个。”曹敬轩算是三人当中实力最强的，给出的答复当然不会是凭空臆测，多少有点根据。

    “这么低？”陈亦欢意外，不敢置信。

    曹敬轩无奈一笑，“这已经很高了，别忘了十年前他就无敌了，还有他的剑始终未出城。”

    此话一出余下两人不再言语。

    石之谦成名之前精修的是单剑，而那柄剑才是他最强的底牌。

    此刻的万剑铺道严格来说只是剑阵，并不是实际存在的。

    早先石之谦出城之时，就托付剑阁六子准备。

    所谓准备，自是请剑。

    剑阁之中有一处剑池，池中有柄剑，古朴无光，很是朴素。

    但偏偏这柄朴素的青色长剑，曾经随着石之谦征战一生，等若他的左膀右臂。

    此剑在剑池汲养二十年，再未离开过，今日终于要出鞘了。

    城外鏖战还在继续，宁川一枪出阵，碾压掉万柄剑，黑色长空开始有一线光明闪入。

    “其实我更想看看宁川的枪术如何。”

    多年来，曹敬轩对这位后辈极为看好，若不是那一战，宁川不会就此沉沦。

    昔年宁川的惊艳，不比石之谦弱。

    无奈玉如意的离世让宁川道心崩碎，险些死掉，辉煌之路就此中断。

    “枪道与剑道毕竟有差别，宁川的枪绝世无双，老夫想，今日再出手，肯定更为出人意料。”

    宁川以枪封王，石之谦以剑称帝。

    二者修炼的兵器不同，对阵起来侧重点当然迥异。

    宁川的枪大开大合，以攻为主。

    石之谦的剑起承转合，以封为轴心。

    “崩！”

    宁川抽手一枪，凌空抛射，如惊雷一瞬，轰杀万剑。

    此战打到这个地步，已经很难用言语去描述。

    二人出招并不多，但威力之猛历来罕见。

    千丈城头已经被打断一层，狼藉不堪。

    若是再纠缠下去，保不准城墙要被打沉。

    “蹭蹭蹭！”

    有十剑掠出阵列，空中变招，刺向了宁川。

    “回来。”

    宁川大喝一声，起苍黄掉转枪头，拍断十剑，扑灭攻势。

    再出手时，宁川轻轻一弹，起苍黄爆发出一股足以倾覆山河的无敌气势，咔嚓一声射出百丈神芒，清空一片场域。

    虚空扭曲，如惊涛出现波纹，扩撒十方。

    天地发白，黑压压的苍穹终于迎来了白日。

    “收。”

    石之谦冷哼一声，收起万剑。

    天地无风，全场死寂。

    一股压抑的气息笼罩都城，让白日下的场面更令人忌惮。

    宁川单手提枪，斜指苍天，冷视石之谦。

    石之谦则双手负后，瞳孔微缩，不见半点情绪。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收手，冷冷对峙。

    “怎么不打了？”

    暗中有人低声，很是意外。

    此战打到现下，可以说是最激烈之处，忽然收手着实出乎意料。

    许久，有人轻轻解释道，“别出声，下面才是最精彩的时刻。”

    “宁川在蓄势。”

    所谓蓄势，当然是在积蓄实力。

    “刷。”

    上万双眼睛齐刷刷的落在宁川的身上，似乎要将后者看透。

    “宁川的枪本就世间无双，刚才只不过是探底，现在双方心里都有数，后面出手应该要走杀招了。”

    “这一战快要落幕了。”

    “锵！”

    宁川举枪一震，步子微微向前抬了一步。

    “我倒是要瞧瞧，十几年不见，你的枪强到了何等地步，是否配的上与我为敌。”石之谦亦是走前一步，冷漠如初。

    “会让你看看的。”

    宁川再走三步，突然身后窜出九道龙气，攀附在起苍黄上。

    “呜呜呜！”

    苍黄厉啸，发出爆鸣。

    宁川高高举起金枪，大喝一声，“随我最后一战，杀。”

    “嗤！”

    金芒一瞬，宁川刹那消失，唯有一柄长枪悬坠天地，威扫八荒。

    “轰轰轰！”

    苍黄卷起九道龙气，形成九股旋风，分九个方位封住了整个城端。

    “这是？人枪合一？他将自己纳入枪中，以二合一。”

    “这一枪威力非同小可，竟然将自己活生生的祭入枪中，他不怕反噬吗？”

 第223章 青云剑

    宁川刹那消失，融入枪中，等于将战斗力拔高了数倍还不止。

    其本身的实力就很强，此刻再与苍黄融合在一起，威力非同小可。

    但正如先前有人提到一个词，反噬。

    人和枪毕竟属于两个体系，强行融为一体，危险很大。

    一旦控制不住，遭受金枪反噬，能够瞬间剿灭魂魄，直接毙命。

    宁川走的是一步险棋，这无异于将自己活祭，回不回的来还得另说。

    “宁川到底在想些什么，居然将自己祭进枪中。”

    “他简直是在找死啊。”

    一群强者深感不可思议，极为震惊，为宁川此举感到不值。

    如果控制不好，无需石之谦出手，宁川就能自己灭了自己。

    全场惋惜，觉得宁川在玩火。

    也就沐青阳知晓宁川的想法。

    当年玉如意一死，宁川的心就跟着死了，纵使存活了十六年，宁川从未真正的走出阴影。

    而下他们二人进城，宁川本就抱着寻死之心，不准备回去的。

    换言之，哪怕用生命让石之谦受伤一回，他也愿意。

    “还是走到了这一步。”沐青阳心有不忍，知晓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期望苍黄不要喧宾夺主，剿灭宁川魂魄，不然他如何向宁无痕交代？

    沐青阳答应过宁无痕，一定要安安全全的带宁川回来，若是宁川战死城头，沐青阳此生都无法面对自己的外孙。

    曹敬轩，茅载，陈亦欢无不意外，最后只能化为一声叹息。

    世人皆知宁川一生悲苦，丧妻之痛落在心头不得寻仇，一晃十六年终于有机会面对当年的仇人，他已经不准备回去了。

    登城战已经变成了赴死战。

    宁川再这般执着下去，迟早要战死。

    曹敬轩摇摇头，颇有不忍，出声道，“今日不管北帝城有没有问题，宁川我一定要保下来。”

    “你二人是我请来解决城中之事，无关宁川的私人恩怨，换言之，北帝城若没事，你们没有缘由得罪石之谦。等等北帝城如果还没事情发生，你们就此离开吧。”

    曹敬轩挥挥手，低声道，“宁川虽是后辈，但称得上豪杰，十六年前他遭逢一次大难，苍天已经对他很不公平。这一次若是眼睁睁的看着他送死，老夫于心不忍。”

    “若有意外，我会以个人名义出手，拦上一拦。”曹敬轩坚毅道，“石之谦要杀宁川，得先问老夫的意思。”

    陈亦欢二人听得曹敬轩的一番话，先是一阵沉默，最后陈亦欢晃了晃手中的刀，轻笑道，“沐青阳与我是莫逆之交，我看他的意思，他救我就救。”

    “大不了跟石之谦结下死仇。”

    陈亦欢表明态度后，继续观战。

    余下一人茅载搓搓手，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你们都插手了，我若是转身离开，不得给你们骂死，算了算了，都一起上吧。”

    “但是曹老头，等会真要打起来，你前面顶着。老夫可不想一上去就被石之谦刺成筛子，哈哈。”

    “哈哈。”曹敬轩笑骂道，“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这么计较，也罢，老夫打头阵，你们殿后。”

    “这才像人话。”茅载稳了稳身子，继续道，“此战落幕，老夫要去你道宗蹭酒，你不给老夫就骂你不道德，也好教天下人看看你的嘴脸。”

    三位老辈人物一阵笑谈间，基本达成共识。

    洛水河畔，渔夫提竿垂钓。

    东皇一战，他率先离开，余下的事情都是曹敬轩接手后在暗中安排。

    今日北帝城战事四起，波动已经牵涉到洛水。

    平日里波光粼粼的洛水，此刻翻涛怒卷，乱石穿空。

    他的表情很平静，默默的注视手中的鱼竿。

    “咚！”

    从来没有鱼线的竹竿突然颤抖一下，似乎被什么咬住了。

    渔夫微微一笑，提竿而起，一只肥鱼破水而出，落在河畔。

    “河岸垂钓，愿者上钩。”渔夫轻声自语，“终于有鱼上钩了。”

    渔夫缓慢的提起鱼竿，朝着北方走去，“北帝城，渔夫要来钓你这只鱼咯。”

    “我倒是要看看，城中藏着的究竟是何方妖魔。”

    、、、、、

    “轰轰轰！”

    宁川纳入金枪中，神识一转操控苍黄攻击。

    “嗤嗤嗤！”

    九道龙气嘶鸣，攀附在金枪上张牙舞爪，欲将这片天地崩裂。

    “没想到，你的后手竟然是活祭自己？”石之谦淡淡一笑，阴冷道，“既然你找死，那石某送你一程。”

    “轰！”

    石之谦抬手一掌，黑压压的一只大手拍下，铿锵一声砸在金枪上。

    龙气吞吐，淹没黑手，嗡嗡的朝着石之谦杀去。

    “轰轰轰！”

    石之谦又出手，连拍三掌，将整个金枪都打的偏移轨迹。

    苍黄悍不畏死，齐头并进，步步推进杀向石之谦。

    “嘭！”

    一阵爆芒冲霄，起苍黄发出龙啸，吞噬整片天宇。

    刹那间金光如海，淹没城端，偌大的北帝城都被金色覆盖，散发着股股圣辉。

    王道枪如一根拦天大棒横亘天地间，苍茫气贯穿四海八荒。

    “铛铛铛！”

    突然间禅声幽幽而至，似大道轰鸣，充满神圣之辉。

    “这是道音？宁川果然了得，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难怪他敢活祭自己。”

    “据说证道之初，会有道音禅唱，相伴左右，难不成他要证道了？”

    武道中人一生的追求便是跨入巅峰，一朝顿悟，证道成功。

    但茫茫人海证道成功谈何容易？

    “嘶嘶！”

    天地有禅唱交旋，绕梁九尺，余音不绝，洗涤心神。

    余人倒吸凉气，万万没想到再度出山的宁川竟然快要接近大道了。

    风雪大陆现有四大秘境，为世人公知的境界划分。

    但是四大秘境之后还有，虽然没有大面积公开，部分人还是知晓的。

    “如果我记得没错，宁川当年一战的境界是太虚境。而今有道音禅唱，等于接近大道了，难道他跨过去了？”

    “不会真的跨过去了吧？要知道风云十席的人基本在太虚境，算是最顶级的战力。若是他跨过去了，岂不是进入？”

    “临天境！”

    “宁川竟然突破了临天境。”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临天境算是第五大秘境，与大道相连。

    偌大的人间界，似乎没有人在临天境。

    但宁川出现的状况确实在临天之境，换言之他的实力早已不在第六，已经登顶了。

    莫说是他们就连曹敬轩等人也深感震惊。

    “老夫当初就说过，昔年三杰中最为惊艳的不是石之谦不是玉如意，而是宁川。”沐青阳笑意连连，赞许道，“没想到沉寂这么多年厚积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