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排行进。眼前的雾很大,五部外的地方几乎就已经看不太清了。天阴森森的,风也无情地刮着,而季怀熙则很迷茫。
天……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她刚才不是在苏百里的书房里吗?
小小的挪了一步,发觉自己有些不对劲,低头看了看,她凌乱了,怎么变成人了,难不成又做梦了?
短暂的慌乱不清后,她深吸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她还是先搞清楚自己的状况再说吧。
在浓雾中摸摸索索地走了几步,季怀熙隐约看见前面有几个人影。心里一喜,她马上追上去。
本以为能看见人影了就应该离得不远,可是这几人不知怎么搞的,愣是可见不可及,一直就差这么几步。
“几位,打扰了,请问这是哪儿?”
那几个人一听见自己的声音就停了下来。季怀熙眼角直抽,早知道就早点喊了,害她跑得累死。喘着气,她连忙抓住机会跑到他们前面,“几位,不好意思打扰了,不过,请问这里是……”
还没说完,季怀熙就傻了,眼前的三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季柔和黑白无常。嗯,黑白无常虽然没把名字写在脸上,但季怀熙就是有强烈的直觉这么认为。
“季柔……你,怎么回事?”
“你是?”季柔困惑地看着她。
季怀熙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个人了,所以她笑了笑,说:“我是小黑啊。”
说完,她满意地看到季柔僵住了,半天不见一丝反应。
“小猫妖,我们还有公务要办,耽误了老大会怪罪的。”一直在旁边被当作隐形人的黑无常开口打断了季怀熙想要继续的念头,不过语气并没有不耐烦,而是有点无奈。
季怀熙有很多问题想问,所以她很不满地瞪了黑无常一眼,然后又自动无视两位公务人员,疑惑地问季柔:“你,怎么回事?怎么……死了?”
缓过了神,季柔听到季怀熙这么问,眼眶瞬时红了,隐隐有泪光。
从季柔嘴里得不到答案,季怀熙将视线转向黑无常。
“自尽。”黑无常淡淡的说。
自尽?季怀熙皱眉,有点不爽了。作为一个热爱生命的孩子,她平时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不珍惜生命的行为了。
“为什么?”她看着季柔的眼神冷了下来。
回答她的还是无声的啜泣。
“你说啊!哭有什么用!”看着她哭,季怀熙心中窜起了一股无名之火,一步上前揪住她的衣领,“你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还这么不珍惜!还有啊,你就算不考虑自己,你好歹也考虑考虑我啊!你死了,我也得跟着你陪葬的你知道吗!难道我是猫,我的命就不值钱啦!”
季柔显然是被她的举动吓得不轻,原本还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像是开闸般汹涌而下,嘴里下意识地喃喃着“对不起”三个字。
恼火地放开季柔,季怀熙再次把视线转向黑无常,“她不能死。”
联想到百年前老给他添乱,妨碍他办公的某只小野猫,黑无常微微叹气,这个小祖宗怎么总是为难他呢……
“不行。”白无常适时地站出来为黑无常解释,“她的阳寿在三年前就已尽了,有人用你的精魄为她续命她才能再次复活。本来此种状况已不归地府管了,可如今她是自尽,阎王要求我们务必把她带回,所以我们也无能为力。”
这一番话让季怀熙忽然想起先前在地府的一切,所以她更急了,她这一世连人都还没做,怎么能就这样死了!若是季柔投胎了,她可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不行,我不会让她走的。”季怀熙一把拦住欲压着季柔走的黑白无常,“她死了我可就灰飞烟灭了,在我还没找到变成人的办法之前,她,我要定了!我不会让你们走的!”
其实,这些话是冲口而出的,季怀熙完全没过脑子。说完她就囧了,她怎么拦得住他们。
黑白无常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小丫头是欺负他们欺负惯了,什么法力都没有也敢跟他们这么说话。
这时,季柔出人意料地开口了,“小黑,若你想做人,那不如用我的身子吧。”
她有些胆怯地看着季怀熙,说不出为什么,她有些怕她,但是她还是继续说:“你说的对,我太自私了,没有考虑到你,我明知道你的命和我是连在一起的,我还……对不起……但是我,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已经没什么可让我留恋了,不如早点投胎,什么都忘了,重新开始。”
虽然声音很轻,可也坚决。
季怀熙上下打量着季柔。她脸色灰白,泪水已经枯了,眼神也已再无光彩,真正是万念俱灰了,不然也不会主动说把身体让给她。
唉。
“好了,既然你的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也别妨碍我们了,还是快点回去收拾收拾她的烂摊子吧。”黑无常心里很开心。
于是,还不等季怀熙有什么异议,他已经伸手将她推进了桥边的万丈深渊。
啊——
到最后,季怀熙只来得及发出这一声,又华丽丽的失去了意识。
地府,阎王殿。
“哈哈,天意啊!”阎王看着黄泉路上的景象,一脸欣慰。
身后的判官也是难得的一脸笑意,随后有突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阎王,那季柔该如何?若是真让她投胎了……”真让她投胎了,那丫头照样会灰飞烟灭的。
“这丫头的魂魄已经在融入季柔的身子了,即使季柔不自杀,过不了多久她也会取代季柔的。”说完,阎王脸上的笑意一垮,冷哼一声,“这丫头要是在我这儿灰飞烟灭了,妖王还不把我这地府毁了!那丫头魂归本体,也不算是真的投胎了,她前世的身体还有口气在,将季柔带去那里,不过记得喝完孟婆汤,别到时候又想不开了。那死丫头活多久,她就得活多久。”
判官头上洒满了黑线,老大,知道你舍不得小猫妖,你也不能这么开后门吧,季柔已经没有阳寿了……
——分割线——
“有反应了,有反应了!”
“没事了?什么时候会醒?”
“不知道,这个就要看她自己了。”
……
“怎么还没醒?”
“老大,她这几日发生了什么,你查到了吗?”
“没有。”
“怎么会查不到?”
……
“这丫头怎么还没醒,明日就是选婿的日子了,各家公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上吊,不是拆我台嘛!”
“长公主,臣也无能为力,郡主似乎无意求生啊。”
“哼,我看这个季柔就是存心跟娘亲过不去,找死也要拉着娘亲不愉快。”
“好了,你少说两句,人都那样了,你就不能积点口德!”
……
“小黑怎么样了?”
“就剩一口气了,老大,我看不太好。”
……
“老大,不好啦,小黑死了!”
“你说什么!”
……
☆、第二十一章 大病初愈
季怀熙几次醒来又几次昏过去,然而每次醒来都有人在她耳边聒噪个不停,烦都烦死了。她真恨不得给他们几个耳光,不知道她是病人需要安静吗!可无奈,脑子清醒,身子却动不了。
直到墨卿一声大吼,季怀熙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睛。
她的床前挤满了人,有墨家三兄妹,有长公主夫妇,有季缘,有季卉,有季琏,认识的人里唯独不见的,恐怕只有苏百里了。
淡淡地扫过众人,他们的表情各不相一,有惊喜,有错愕,有担忧,有平静,有不耐。心里殊得一笑,果然是众生百态。
季怀熙还没睁眼时已经发现季柔这身体里还留存着生前的记忆,因而这些人对她怎样,她清清楚楚。只是这自杀之前的事她一点儿也寻不到,许是太难以接受,季柔将它封起来。
季柔这一生,是蛮可怜的,整天关在长公主府里,又没有玩伴,后来认识了洛楚,满心以为幸福生活要开始了,不想又被他利用,还差点一命呜呼。
不过呢,她倒是给季怀熙送了份大礼。因为太寂寞,所以看的书就多了,因为看的书多了,所以文化是相当的有,外加琴棋书画女红等贵族小姐必学之物,这季柔可算是难得一见的才女了。如今这些都在她脑子里存着,她就不用担心自己在这里是个“文盲”啦。
文盲伤自尊的呀。
“呵呵,五妹可真是福大命大,这样都死不了。”众人一阵沉默后,率先开口的居然是季卉,“父亲,娘亲,你们看五妹都醒了,我就先回去了,想必明天的大殿选婿是可以去的。”
闻言墨卿脸上顿时一凛,冰冷的眼神射向季卉。墨逝、墨霜的脸色也不好看。转眼间,床前的气氛便跌下了零点。
见状,季允立即轻呵:“怎么说话的!”
季卉不满,欲反驳,可撞上墨卿那杀人的眼光,她立刻蔫了下去。
“行了,我确实福大命大,你们就行行好,让我清静一下吧。”季怀熙不耐烦了,但是一开口把自己吓了一跳,嗓音嘶哑不说,说话时喉间还隐隐作痛。
无语。季柔你想留个全尸也不用上吊吧,万一把这幅好嗓子毁了,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正全身心投入到对季柔的吐槽中,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那句话对床前众人的冲击有多大,大家都不可置信地盯着季怀熙。
不仅仅是因为嘶哑难听的嗓音,还有那毫无敬意的语气。他们都隐隐觉得,季柔似乎变了。
自从季怀熙醒来以后,她这个院子便突然热闹了起来,里里外外都是侍女们在打扫布置,到处都是红色,这架势仿佛明天她就要出嫁了似的。季怀熙躺在床上冷眼看着,长公主完全没把她当成一个病人。有谁从鬼门关里走一趟后还能在第二天就生龙活虎地去参加宴会的?
那些个下人们也显然还是没有把她这个郡主当成一回事,只顾自己做事,也没个人来问候一下。
墨卿三人见她已经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也就放心了。走之前,墨霜看她的情绪还算稳定,偷偷地问她自尽的原因,季怀熙无奈地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她试着回忆过,她知道季柔自杀前的那晚是在欲仙楼,可是季柔的记忆中,这些片段已经无影无踪了。而季柔关于欲仙楼的记忆也一点也没有了,出现了很多断层,但季怀熙能够确定的是,柳嫣儿就是季柔,并且季柔当那驰名国内外的柳嫣儿已经很久了。
看起来,她的自尽与这个脱不了干系。
她也问了小黑的情况,毕竟是自己的本体,不关心一下是不行的。得知他们打算将她送回当初找到她的地方,季怀熙松了一口气。
原本聚在床边的人一个一个走光了,季怀熙闭上眼睛,消化着季柔脑子里的记忆。那十几年的记忆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就好像是别人给了你一本百科全书,如果你不去翻,不去记,那永远也只能是一本百科全书,关键时刻不能为己所用。所幸,消化季柔的记忆比背书轻松多了,只不过是将她记得的东西都仔仔细细看一遍罢了,不然季怀熙才懒得去做呢。
唉,既然已经代替了季柔,那她米虫的逍遥日子也结束了。
这天下有点像春秋时期,整个大陆上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国家,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立足之本,所以虽然时不时有些矛盾战乱,但到最后还是没能少一个国家。南黎国处在整个大陆板块的南边,属于比较大一点的国家,相对也比较强盛。也因为这样的背景,这里的官府和江湖就并不是那么泾渭分明了,最典型的要算长公主府,她的驸马父亲就是江湖上的大世家,季家堡里的人。
按理说,季柔即便是个郡主,但在这天下纷争,宫廷纠葛,甚至是家族烦扰中都算不得什么重要角色,顶多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软柿子。不过,又不全是,季怀熙也说不上原因,但隐隐觉得季柔的背景很奇怪,还有很多谜团等着自己去挖。
疲惫地揉揉眉心,大病初愈,身体还是很虚弱,不能耗太多精气神。瞥了一眼还在忙碌的下人们,她拉了拉被子,决定先睡一觉。她的父母不心疼她,她总该自己心疼自己吧。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
季怀熙懊恼地被侍女叫起来,各种捣鼓。她本想反抗一下,不过想着自己这地位实在是震慑不了什么,于是也就不动了,闭着眼任她们摆弄。
“郡主,郡主,郡主……”
当再次被摇醒的时候,季怀熙半眯着眼,朦胧地看着她们。
“郡主,该起程了。”
弄好啦?
季怀熙有点囧,自己竟然坐着睡着了。
“扶着我。”自动忽视那几个似笑非笑的侍女,她将手一抬,学着电视剧里老佛爷的样子。
不过,那个侍女表情瞬间一僵,半天不见动静。
眉梢一挑,目光扫过那个侍女,一时愣住。难怪不理她,原来是季卉这个大小姐。
她笑了笑,“三姐,你怎么来了?”
☆、第二十二章 大殿选婿(1)
“当然是看你死了没有,”季卉的脸色不是很好,说起话来也很尖刻,“哼,娘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让你去大殿选婿!这不是给我们长公主府丢人嘛!”
季怀熙淡淡地看着季卉,印象里,季柔与这个三姐接触的不多,从前两人见了都是问声好便该干嘛干嘛去了。她不记得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三小姐。苏百里?不可能。难道就是因为选婿?转眼想想,也不应该啊,她是未来大皇子妃,还有谁的未来老公有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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