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
不多时,两碟小菜和一碗汤便摆在了季怀熙面前,那扑鼻的香味惹得她两眼发光。二话不说,先狼吞虎咽起来,也不理一旁苏百里探究的目光。
“五妹今日有所不同。”
见季柔吃得差不多了,苏百里才慢悠悠地说道。这是肯定句。
吃饱喝足的季怀熙听苏百里这么一说,差点脱口说“那是当然,因为我不是季柔”这话,但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因为她尚不知这苏百里是站在什么立场,所以这个秘密她还得留着。
“呵呵,二哥说笑了,柔儿真是饿坏了才这样的。”她装作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你也知道我的荷居平时都没什么人,现在已过了吃饭的时候,所以……”
“是吗?看来是我这个二哥对你的了解太少了。”
苏百里的声音传来,搞得季怀熙心里砰砰的响,脸上一阵燥热,总有一种撒谎被撞破了的感觉。
她回忆着季柔平时的言谈举止,逼着自己尽量去模仿。
“让二哥见笑,柔儿失礼了。”
“这个小东西怎么了?”苏百里也不执着于这个问题,转而看着她腿上昏睡的小黑猫问道。
当然是正在跟你说话啦。
“它玩累了,来的路上睡着了。”
“手上的伤口是它抓伤的?”
“嗯?”问题的跳跃性太大,导致季怀熙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瞥见自己手臂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她才恍然大悟,“是的,刚才不小心抓伤的。”
明明早就看到了,也不叫人给我包扎,怎么会有这样的哥哥,这么冷血!早知道应该找季缘去。
季怀熙心里暗暗吐槽,季柔当年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现在要遭到这种无视?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了,所以季怀熙吃饭的时候也不觉得疼,但是如今被苏百里一提,她顿时又觉得隐隐作痛起来。
“不知二哥这里有药吗?”见苏百里好像没有要给她包扎的意思,季怀熙那是又无奈又恼火,只好厚着脸皮说道,“若是有柔儿就不必麻烦大夫了。”
苏百里微微挑眉,眼角有着玩味,应道:“有,五妹稍等片刻。”
他转身回房,拿了一个白色的药瓶给季柔,“这是凝霜露,你的伤口已结痂,一会儿将痂剥落,涂上凝霜露即可。”
季怀熙接过凝霜露,连忙称谢。之后想想自己好像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便起身告辞。而苏百里也没有留,也没有送,只是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陷入了深思。
没有不同吗?
☆、第十六章 座上宾客
季怀熙从苏百里那出来后,原想去花园逛逛的,但考虑到季柔不知何时会醒,所以还是乖乖回了荷园。
此时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季怀熙手里没有灯,只能摸黑回去。不知怎么的,季怀熙走着走着,脑子里就冒出了前些天在季柔身上见过的那团黑影,不由得就害怕了起来,步伐也不觉加快了不少。幸好怀里还抱着小黑,少说也有点心理安慰。
就快走到自己院门口时,前方突然蹿出来一个黑影,吓得季怀熙一个急刹,心跳猛增。
待看清眼前的人后,季怀熙真恨不得扇她一巴掌,大半夜出来吓什么人。
“四姐,你怎么来了?”
季柔对于苏百里来说是稀客,季卉对于季柔来说又何尝不是呢,那真是稀得不能再稀了。
但是季柔虽然心里很郁闷,语气还是比较平和的。谁想季卉却是没好气地质问:“你上哪去了,我在这里等你半天了!”
去苏百里那儿吃饭了。
季怀熙差点脱口而出,但想了想,季卉好像对苏百里有点爱慕之情,还是不要平白给自己惹麻烦了。
“去花园小逛了一会儿。”季怀熙说着,往园子里走去,“四姐,我们进屋说话吧。”
季卉也不愿在这黑魆魆的门口呆着,刚才不进园是因为里面没人,园子空旷得让人觉得更可怕。
进屋后,季怀熙忙将灯点上,橘色的灯光铺开来,填满了屋子,驱走了两人心中的恐惧。
“你刚才是不是去二哥那儿了?”还未等季怀熙转过身,季卉便先发制人,语气中不难听出有些许嫉妒的味道。
“没有啊,我刚从后花园回来呢。”
季怀熙好笑地看着季卉,苏百里的院子与后花园是一条路,她怎么就看出来她是从苏百里那儿来的?
见季卉还想反驳,她果断转移话题,“对了,不知四姐今日来所为何事?”
“哼,死了三年,胆子倒是变大了。”
季怀熙的满不在乎叫季卉很不爽,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小妹好像有点变了。
季怀熙还不想让人察觉到季柔的一样,所以她考虑了片刻后将自己放软,“对不起,四姐,柔儿失礼了。”
顾忌着长公主交代的事,季卉倒是也没有为难季怀熙,只是眼里闪过一丝嫉恨的光芒。
季怀熙虽然注意到了这点,但也没有往心里去。季卉在她眼里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眼里根本没有季柔的存在,所以对她构不成什么威胁。
“大哥让我来看看你。”季卉打量着自己小妹那清简得不能再清简的屋子,不耐烦得叙述自己的来意。
不过季怀熙倒是有些吃惊,季卉看起来可不像是情愿的,难道季缘在家中的威慑力如此之盛?这个大哥倒是值得好好留意一番。
抿嘴浅笑,季怀熙说道:“柔儿在这里谢过大哥和四姐。”
“那个洛楚什么都没对你做?”
“有的。”看那季卉一副“有奸情”的样子,季怀熙很无奈,又不是她被绑了,她怎么知道情况怎样,快速斟酌了几秒后,她瞎掰了一个自认为挺可怕的情景,“他将我绑在一条巨蟒身边。”
想了想,为了效果更好,她又补充道,“那巨蟒比我还粗,嘴里尽是恶臭,就这么盯着我,一整天。”
说完后还很配合得瑟瑟发抖。
“后来,他说要带我去城郊的一座荒山,利用我引出府里的人……若是没人来,他就把我扔到狼群里,由我自生自灭……”
季怀熙突然间灵感薄发,正打算继续说下去,却被季卉一声尖叫生生打断。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没事就行了,我回了!”
然后,夺门而出。
“这就吓死了?到底是谁被绑啊。”季怀熙不以为然地叹了口气。
静下来后,季怀熙算是彻底无聊了,院子那么大却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想出去逛会儿又担心自己随时会昏过去。
早知道就不吓季卉了。
百无聊赖,她只好挑一本书躺到床上去看。
与此同时,屋外,两道黑影相继消失。
……
第三次的昏迷与前两次有着明显的不同。
这一次占据的时间更长了,季怀熙记得她看见了黎明的曙光后才睡了过去,而醒来时却已经是第四日的早晨了。
季柔早就醒了。在长公主的督促下一直做着选胥的准备。
洛楚似乎也没有再来叨唠她。
昏迷时的一切都很平和。
季柔一大早便起来练舞了,季怀熙不知道那叫什么名字,但可以说是她见过最美的舞蹈了。
舞者的心是活的,她的舞就会动人心魄。
季柔跳舞时一直都是如此,即便是练习也会用上百分之百的真心。然而,随着她的舞蹈进入后半程,季怀熙渐渐发现那灵动的背后还隐藏这一层很深的绝望。
那是一种很不稳定的情绪,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又随时都会喷薄而出。
是醒来以后发现生活已经彻底被颠覆了吗?
是发现自己所爱的人已不如自己所想?
还是发现他人的灵魂侵占了自己的身体,生命再一次受到威胁?
还来及深入,几个掌声打断了她。
这正是季柔那舞蹈的最后一个动作。季柔愣了一下,没想到一大早就会有人来她的荷居。
望向掌声响起的地方,两个英俊的男人站在荷居的入口处。
“大哥。”
“……洛楚。”
这是季柔怎么也想不到的组合,“你们怎么……”
季缘笑得很无奈,“洛楚今日是代表玉峰洛家来的,是我们长公主府的座上宾。”
玉峰洛家?
季怀熙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便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再仔细一想,恍然大悟,她当初被墨家兄弟带出的地方就是玉峰雪山,而这个玉峰洛家好像是她的守护家族之类的存在。
所谓的守护是相互的,也就是说在他们家族守护她的同时,她也守护他们家族的人。
洛楚竟然是那里出来的人?艾玛,洛楚的背景还不是一般的大呀。
再看季柔,她也正失神地看着自己。
显然,季柔也是知道这一缘由的,所以嘴里喃喃着,“那你今日来是为了小黑?”
“你是这么想的?”洛楚慢慢走进季柔,不过被季缘若有似无地挡着,他只好作罢,“罢了,也差不多。”
“洛家的二夫人近日误入了玉峰山的血阵,如今依然昏迷不醒,需要向赤血灵猫借点血为其治疗。”
季怀熙顿时警铃大作,远离洛楚,呲牙咧嘴,警惕地防备着。
这个血阵她是听过的,墨霜他们在讨论生死移魂阵的时候提过一次,是仅次于生死移魂阵的上古法阵之一。这个阵以施阵者的血为媒,所以无论是破阵还是救助阵中受伤的人,都需要施阵者的血。而且阵法越大,其耗血量也越大,当然,阵法的威力也越强。
直觉告诉她,那玉峰雪山上的血阵是她自己布的,入阵者必死无疑,那个二夫人怕是还未入阵时便倒下了,若是要自己去救她,以她现在这个小小的身体,恐怕一条小命都要不保了。
季缘见小黑反应如此强烈,不自觉地微微一笑,说道:“洛兄,怕是这赤血灵猫不愿意救助你家二夫人了。”
“是吗?我看未必。”洛楚盯着紧张的小猫,继续说道,“赤血灵猫是洛家的守护神兽,洛家人有难,灵猫是不会拒绝的。”
必须拒绝!我才不会为了一个认都不认识的女人而豁出自己的小命呢!
季怀熙很不满地翻了几个白眼。
“灵猫想是担心如此会威胁到柔儿吧?放心好了,二夫人虽然脉息薄弱,但也只怕是在鬼门关徘徊,需要的血并不多。”
“况且,猫有九命,我想柔儿是绝对不会有事的,柔儿你说是吧?”
最后,洛楚将目光转向季柔,温柔地看着她,似乎只要季柔开口,他就能得到满意的答案。
“我……”
季柔不明白怎么决定权又回到了她的手上。她虽说是小黑的“主人”,但事实上,她们只是如朋友一般,她做的决定根本影响不了这只上古灵猫。
她只好看向小黑,只见它眯起双眼,澈亮的红眸中散发出诡异的光芒。
它是不开心了?
“我不同意。”季柔避开洛楚的视线,低声说道,“小黑为了救我怕是八条命都搭进去了,如今我不能让它去冒这个险。”
“柔儿……”洛楚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转低,惊得季柔浑身一颤,不过下一秒他又恢复了正常,“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只是,柔儿,从今日起,你要看好你的小猫儿了。”
说罢,转身离去。
季缘来到季柔是身边,安抚道:“无须担心,洛家的二夫人在洛楚心里还没有那么重要。”
见季柔点头,又看着早已窜到树上的小黑,说道:“若是不想被他抓到,你最好乖乖在荷居呆着。”
然后,追着洛楚的方向而去。
直到一刻钟后,确定院中空无一人了,荷居中的两人才慢慢放松下来。明明才过了半个时辰不到,她们却觉得仿佛过了三秋。
季柔轻叹一声,走到荷塘旁边,犹豫了片刻,忽然跳了下去。
巨大的拍水声将季怀熙从又一次的惊吓中唤了回来,连忙赶到池边,四处张望,可是除了落水处泛起的涟漪,四周却再无动静。
☆、第十七章 朱砂痣
与季怀熙同时出现的还有一人一鸟,另外还有两人匆匆离去,这些都没有逃过季怀熙的耳朵。
那个人来到池边,一刻也不做停留,也跟着跳入池中。
季怀熙在岸上看着,不过并不那么紧张,因为她没有感觉任何生命受到威胁的迹象。
让她好奇的是,季柔到底为什么突然跳进湖里?
不出多久,院子里又多出了几个人,分别是刚离去不久的洛楚、季缘,还有季卉和季琏。
看来刚才离去的那两个人应该就是这其中两人的下属了。
洛楚冲到池塘边,显得很焦急,“怎么回事?”。
当然,没有人能回答他。
这时,池塘突然炸了开来,两个人破水而出,自然,一个是季柔,另一个是刚跳下去的无名人士。
湿淋淋的两人站稳后,抱着季柔的那个男人自觉地退开,正想悄悄离开时,却被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五妹今日这是怎么了?这么大阵仗。”
来人正是苏百里,他一脸灿烂的笑容好似根本就没看见池边的“惨剧”似的。
而池边的季柔微微失神,她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池水一滴滴顺着发梢落下,打湿了她站立的地方。洛楚神色凝重地伫立在与她两步远的地方,“你又想寻死?”
“啊?”其实季柔她只是一时间心里难过,烦躁得要命,所以才想到池水里泡一泡,并没有想那么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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