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悄悄淘换来的罗盘在庙里转了一圈,发现了极阴的地方,并从那里发现了一块形状古怪、布满寒气的石头。
袁氏大喜,虽然她不知道那石头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其上隐藏的阴煞之气却一点儿都不比那个水晶吊坠少。
而那个吊坠儿。便是让谢向晚缠绵病榻三年之久的罪魁祸首。
这石头比那吊坠儿还要阴寒,那是不是说,此物的“功效”也比那吊坠儿厉害?
袁氏不是个犹豫的人,想到了就要去试一试,趁着一家人围坐在火堆边用饭的时候,袁氏便悄悄把那石头藏在了暖罗的身上。
至于为何不直接朝谢向晚下手,袁氏也是有考量的,毕竟谢向晚的目标太大,她若动了,会引人怀疑。
虽然这几年在她的不懈努力之下,谢嘉树对她的态度缓和了许多,可还没有达到无条件信任的程度,袁氏自是想害人,并不想与谢向晚同归于尽,所以她绝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再者说,用恶鬼害人与下毒不同,不需要直接朝目标人下手,就算是暖罗戴着那石头,石头上附着着的恶鬼也会直接找谢向晚。呵,谁让她是至阴至纯的灵体呢。
袁氏的计划很顺利,之前谢向晚虽病弱,但还能时不时的在人前转一转。可自打土地庙那夜之后,谢向晚便再也没能走出房门一步。
安插在天香院的眼线回来报告,说谢向晚又得了怪病,浑身长满了红疹子。
现在天香院的丫鬟们整日收拾从益州带来的干花瓣和药材,据说,谢向晚每天都要泡药浴,否则身上不但有红疹,还会散发出一种熏人的恶臭。
听了这些,袁氏高兴得差点儿仰天大笑,解气,真是太解气了。哈哈,你谢向晚不是号称观音童女吗,我倒要看看,这世间,有哪个受菩萨庇护的“福女”会一脸一身的疹子,还散发着恶臭。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福女”,是“霉女”、“毒女”才是。
也正是探听到了这个消息,袁氏才会一直积极的撺掇谢嘉树给谢向晚办一个盛大的及笄礼。
三年下来,袁氏也学会说一些好听的话,“老爷,大小姐及笄,乃是谢家全家的大喜事呀,可不能忽视慢待了……是,我知道大小姐身子不太好,可及笄礼乃是一个女子一生中最大的事情之一,如果办得太寒酸,慢说是九泉之下的姐姐,就是妾身也不落忍哪……这样也权当给大小姐冲喜了。没准儿办个盛宴,多多的请一些贵人来观礼,大小姐沾了喜气,或许病情能有所好转也不定呢……”
拉拉杂杂的说了许多,袁氏甚至还拿谢向意来说事,“老爷,妾身这么说,确实有私心。蓁蓁只比妙善小一岁。今年妙善的及笄礼办得好,明年蓁蓁的及笄礼便有例可循了。”
还别说,袁氏的最后一个理由说动了谢嘉树,想了想。自家初到京城,确实需要办个宴会什么的跟人交际一下。
询问了谢向荣、周氏和谢向晚的意见后,谢嘉树大手一挥,决定给大女儿办一个风光盛大的及笄礼。
亲眼看着谢嘉树给认识的贵人们写请柬,袁氏乐得心花怒放,嘴上还要不停的提醒周氏,该如何准备才能更风光。
袁氏的目的只有一个,她要让谢向晚在所有贵人面前出丑,名声扫地,最后只能缩在谢家做个半死不活的病秧子。
嫁人什么的。陆家二少爷什么的,更是没有她的份儿,没有!
听袁氏这么说,谢向意还是有些不放心,“听说。也只是听说。到底没有亲眼见到呀,除了东苑那几个人还有爹爹,谁也不知道谢向晚到底怎么样了呀。”
不是她心思重,实在是她把及笄礼那日的宴会看得太重了。
因为爹和娘都说过,那日会有许多京城贵妇前来观礼,其中,陆二少爷的表姨母靖国公世子夫人也会来。
谢向意从谢向安那儿探听过。陆二郎在家中不受祖母、母亲待见,倒是母亲的表妹靖国公世子夫人对他颇好。而陆二郎对这位长辈也很敬重。
谢向意想着,只要那日她好好表现,给世子夫人留下好印象,日后由她帮忙说项,自己和陆二少爷的好事或许就能成了呢。
陆离是谢向意从小就看上的夫君人选。这些年她这般努力,也是希望能嫁入陆家。妻子,做不成,做个贵妾也好呀。
谢向安那小子还说了,陆离对家中给他“代娶”的娘子很不满意。直说这次回京是为了解决这件事。
虽然陆离现在还没有动作,但谢向意相信,只要陆离对妻子不满,那么自己就有机会做他的妻子。
而最要紧的则是几日后的那场宴会,谢向意用力抱紧抱枕,暗暗下定决心:那日,她定要表现完美,好让陆大哥知道,谢家不止一个谢向晚,还有她谢向意呢。
……
二月十九日,清晨。
天还没亮,陈弈州夫妇便起来了,梳洗完毕,简单的用了点儿养胃粥,小夫妻两个便携手去给父母请安。
陈烈夫妇也已经起来了,一家子坐在一起用了早饭,陈烈便对夫人说:“今日隔壁有宴请,你带着儿媳妇去吧,去了好好与人相处,远亲不如近邻,咱们好歹是邻居,以后也要相互帮忙才是。”
陈夫人点点头,与谢家交好这件事,丈夫早就跟她说过了,个中原因她也清楚,“侯爷放心,妾身省得。”
陈烈扭头看向长子和长媳,陈弈州微微颔首,表示已经跟妻子说过了。陈烈满意的点头,叫上几个儿子,前往外书房研究邸报去了,这是陈家男丁每日必做的功课。
“母亲,不就是个盐商家的女儿及笄嘛,媳妇去也就是了,何必劳动您和弟妹呢!”
说话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妇人,长得消瘦高挑,一张细长脸,颧骨微凸,两颊内陷,一看便是个刻薄的人。
陈夫人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说道:“没听到侯爷的吩咐吗?谢家是咱们的邻居,人家客客气气的下了请柬,咱们就该依礼而行。”言下之意,你算那颗葱,就算想去,人家也没请你呀。
说罢,不理这个令她不喜的庶子媳妇,陈夫人直接领着赵氏出了门,留下那刻薄妇人暗骂不已。
虽是邻居,陈夫人还是命人准备了马车。
坐在马车里,陈夫人并没有命令车夫出发,只见她微眯着眼睛,手里拨动着念珠,似是在想着什么。别看她爽快的答应了常乐侯,可让她一个侯夫人屈尊去个盐商家做客,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赵氏却撩起了车窗帘子,偷偷打量着距离自己大门不远的谢家。
一刻钟后,赵氏“咦”了一声。
陈夫人没有睁眼,只淡淡的问了句:“怎么了?”
赵氏忙回道:“母亲,儿方才好像看到定国公府陆家的马车了……”
第048章 何为惊艳
“猪苓香、威录仙、矛藿香、香草、干荷叶、甘松、山奈、白芨、天花粉、零陵香各二两,甘草、白芷、绿豆粉各半斤,对,就是这些药材,一定要上好的……”
天香院的廊庑下,青罗正耐心跟一个小丫鬟讲解着什么。
谢向晚是个念旧的人,搬到京城的新家后,依然将自己的小院命名为天香院。
当然,这个院子里并没有一株真正的木犀树坐镇,但为了应景,谢嘉树给女儿专门挑了一个前有芙蓉水榭,后有梅林的所在。
除此之外,谢嘉树还命人在新的天香院里建了个玻璃暖房,模样仿着扬州的建造。
而那些高薪聘请来的花匠,也都跟着主人搬到了京城,刚进府,还来不及收拾自己的房舍和行李,便急匆匆的跑到天香院的玻璃暖房里劳作。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他们硬是将那些好容易从益州搬过来的花苗救活,有几株生命力格外旺盛的牡丹,竟提前绽放了花朵。
浓郁的花香弥漫,新的天香院或许不如原来的“名副其实”,但有了这花香映衬,倒也还原了几分旧貌。
至少,谢向晚很满意,命人给几个花匠每人都包了一个极大的红包,并传出话来,让他们继续努力,好好照料其它的花苗,待二月十九日那天,若能百花齐放,那就更好了。
大小姐一向大方,赏人的时候更是阔绰,这是每个在天香院当差的仆役的认知。
花匠们在谢家也不是第一天当差,他们知道,只要自己能圆满完成大小姐交代的任务,赏银什么的绝对亏待不了。
这不,怀里还揣着沉甸甸的银裸子咧。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花匠们使出浑身解数,争取将大小姐的那笔赏银挣到。
还别说。这些花匠确实有些本事,从前天开始,暖房里的花儿们便开始纷纷绽开。
今儿是谢向晚的生辰,亦是她及笄的大日子。暖房里的百花已然全部盛开,各种香味儿飘出,只引得外头的人纷纷探着脖子往天香院看。
在天香院距离正房不远的一处假山后,有个身着碧衣的小丫鬟正猫腰站在那里,耳朵伸得长长的,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的偷听廊庑下的对话。
“青罗姐姐,每次都要这么多药材呀?”
站在青罗旁边的是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长得白白净净,眉眼清秀,唇边还有一对儿小梨涡儿。长得很是可爱。
尤其她此刻瞪得了眼睛,满脸惊奇的样子愈发天真烂漫,向来稳妥的青罗见了,也忍不住伸手掐住她的脸蛋儿——咦,手感不错哦。软软滑滑的,还颇有点儿肉感。
青罗喜欢,又顺手掐了两把。
小丫鬟被扯得脸都有些变形了,可怜兮兮的说道:“青罗姐姐,疼!”
两朵小泪花在眼里转呀转。
青罗讪讪的收回手,轻咳了一声,而后继续方才的话题:“这还算多?我告诉你。这都是大小姐做药浴是所用的,最初刚做的时候,用的药材更多呢。而且啊,除了药材,还要各种干花瓣、鲜花蕊,每天还要花叶上的露珠……”
回想起之前那段苦逼日子。青罗也不禁露出苦笑,一改往日稳重的作风,像个长舌妇一般,喋喋不休的跟小丫鬟絮叨起来。
小丫鬟的眼睛瞪得更大,小嘴儿微张。一副受惊过度的呆萌模样,“这、这么辛苦呀。”
因为青罗姐姐方才说了,这些药材要细细的研磨碎了,而后用极细密的白棉布包好,放在水里烹煮。
偏在天香院里,但凡是有关大小姐的衣食住用等物件儿,全都不许外人沾手,要由大小姐最信任的贴身丫鬟或者妈妈们负责。
而她,刚刚上任半个月的绮罗,便是天香院新提上来的三等丫鬟,正式被大小姐列为心腹来培养的好苗子。
话说半个月前大奶奶宣布她被大小姐选中的时候,她别提多高兴了,兴奋的一宿都没睡着。
近两年来大小姐因着身体的原因,很少在人前露面,引得许多家里的奴婢议论纷纷,还有那黑了心肝的刁奴在背地里嘀咕,说什么大小姐小时候太聪明了,将一辈子的福气都用尽了,如今得了怪病,恐怕活不过及笄咧。
尤其是三个月前,大小姐忽然闭门不出,即便是在路上,她也整日躲在马车里,吃饭喝水世甚至睡觉全都在车里,就连老爷和大爷,她也不见。
那时,又有心怀叵测的恶仆散布谣言,说大小姐之所以不见人,是因为没脸见人,倒不是说她做了什么见不到人的丑事,而是、而是她的脸上和身上长满了红疹。
从益州到顺天,足足走了两个月,这谣言虽是中途传出来,可却是越传越广、越传越真,弄到最后,好些多嘴的婆子还有鼻有眼的说大小姐毁容了,身上不但长红疹,还有恶臭,更骇人的是,这怪病还传染。
什么,你不信?
那你倒说说,大小姐也不是头一天得怪病,为何之前还让人探望,如今竟是连她最看重的二少爷也不肯见了?
分明就是怕这病传给家人啊。
更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多的婆子,故意做出“悲悯”的模样,幸灾乐祸的说:“唉,就是可怜了天香院上下几十口人哪。也不知是几世不修,竟落得如此下场……”
明明天香院的丫鬟厨娘还有粗使婆子都活得好好的,在那些刁婆子嘴中,却已经是个死人了。
更让绮罗不忿的是,这谣言愈演愈烈,发展到后来,大奶奶要给几个院子添补人,住在谢家后街的世仆们个个摩拳擦掌,拼死了寻关系、走门路,希望自家的女孩子能被选入内院当差。
大奶奶的锦绣园,大爷的书房,二少爷的无忧苑,甚至是厨房、针线房、花房、库房这样的地方,也有大把的人往里扎。
惟独大小姐的天香院。竟冷冷清清的无人问津。
巨大的反差,让大小姐再次陷入了被人“可怜”的境地——啧啧,曾几何时,天香院是谢家世仆打破头都想去的地方。结果却成了冷宫,竟是连八个小丫鬟都凑不齐。
听了谢家后街新鲜出炉的“八卦”,绮罗怒了,不顾父母姐妹的劝阻,自己跑到管事娘子跟前报名,并且苦求管事娘子,定要让她去天香院当差。若是能近身服侍大小姐,那就更好了。
“早就听说李家二妞有点儿傻,没想到竟傻到这个地步了,好好的厨房不去。非要去天香院找死!”
这是包括绮罗家人在内的所有谢家后街的居民们的心声。
“哼,我傻?你们才傻呢。”原名李二妞,现名绮罗的小丫鬟河豚一样鼓起了腮帮子。
她有时反应确实慢了些,可并不是真傻。她愿意来天香院。最大的原因自是因为从小仰慕大小姐的聪明才干,能贴身服侍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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