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告知她已经脱离险境,现在要转到加护病房观察,通知家属可以去办理手续。这时她才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连忙向医生道谢。
刘葳说剩下的手续她自己可以,她很慎重向张曦威鞠躬道谢,让他回家换身衣服。
张曦威确认她真的一个人可以处理后,叮咛她一些该注意的事项,才转身离开。走到走廊尽头,他听见身后一声幽幽的:“没有你我该怎么办。”脚步一顿,随即又向前,恍若什么都没听见。
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天已经亮了。
听见细微的声响,她望像那扇门,当他打开家门,就看见她坐在客厅沙发上,直勾勾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让他觉得有些窒息,空气中蔓延着责怪的气息,好像都是他错了。
她轻轻开口,声音微微沙哑,“你为什么整夜都没接电话?”
“手机摔到,坏掉了。”还好,不是故意不接她电话。
“那昨夜你又去哪了?”
那语气活像他偷吃被抓到,令他反感皱起眉,“妳可不可以不要用一种审问的与气和我讲话?”
他的转移话题,在她眼里都成了做贼心虚,挪开视线望着她擦的发亮的原木地板,近乎喃喃自语地说:“我只是想知道你去哪了……”
“什么?”她讲的太小声,他没听见。
抬起头对上他的眸,她扬起嘲讽的笑,“不说?让我猜猜。啊,是不是整晚和那刘葳在一起了?瞧,你的脸色铁青,被我说中了对不对?你说,孤男寡女一整个晚上,可以做些什么呢?嗯?”
难以置信盯着她,“妳怀疑我偷吃?”
“对,我就是怀疑你偷吃。”
“妳可不可以不要在无理取闹了?成熟一点,好吗?”他很无奈,整夜没睡的疲惫加上她分明要找他吵架的态度,真的很烦。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一公尺停下,抬头仰望他,“像刘葳那样成熟一点?”
看着她倔降的脸,他愤怒,“妳为什么要那么针对她?她是哪里对不起妳了吗?”
他为她讲话呢。“没有啊,只是有点好奇,刘葳年纪比我们也就大个一两岁,正是读大学的年纪她却在那种地方上班,这样一个大学学历都没有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处处为她说话?”
“商以嬿!”
挑衅笑着,“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他的反应越激烈,她就越想笑,心在不停往下沉,是不是真的印证那套女人到手后,就不值钱的理论?她漂亮啊、她有钱啊,可是有什么用呢?他还是变了心啊……
她不想跟他吵架,可是他为了她生气的样子,就让她好难过,名为忌妒的蚂蚁在啃食着她。
他气,气她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妳以为每个人都跟妳一样生来就不愁吃穿、家财万贯,想要什么有什么吗?妳知道有多少人是因为经济因素不得不放弃课业吗?他们辛苦挣钱,哪里碍着妳了?还有,什么叫做‘那种地方’?妳是看不起酒吧、看不起练恩、还是看不起我打工的地方?”
“照你的话来说,生在有钱人家是我的错了?家里有钱给我读书是我错了?怎么,难道你不知道有种东西叫做助学贷款吗?我就是看不起刘葳,可以吗?”
“收起妳的大小姐脾气好不好?这里不是商家,要耍妳的公主病回家找妳爸。含着金汤匙出身就了不起?拜托,我们这种平民配不上富家千金。”他讲得不算大声,可是表情锐利,一字一句都打在她身上。
苍白了脸,望着他愤怒的双眸,她茫然,她找不到自己。
想开口,喉咙却又哑又痛,她以为他是最懂她的,她以为他是有看到她的改变的,她以为他知道她的任性是只属于他的撒娇……而事实上,他只是不耐烦了她。
终究啊终究,她把自己想得太伟大,她一直让他在委曲求全,他需要用好大的力气包容她的娇气。青梅竹马十多年的交情,还是不适合走向情人,她以为他都懂的,结果她只懂了他累了。
当她自以为是的完美,才发现那是一个最大缺憾。
事实总让人如此错愕,她颤抖着手,扯起一抹笑,向前一步抚上他的脸庞,眼里是眷恋、是迷恋、是爱恋,参杂几丝不舍,是不是她绑着他的自由了?她喜欢他的笑,摸上那唇,多久没看见它的上扬。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可是他们只有争吵,满满的争吵,她的让步、他的隐忍,越走越远,一回头,早已看不见初衷在哪里。还要爱吗?还爱得下去吗?
可能真的走不下去了,她始终都是有钱有权有势的商家千金,她始终都带着被惯坏的脾气,就算今天的争吵有人让步、有人低头了,可是以后呢,就是不断容忍,不停争吵的日子是如此让人难以想象。
虽然她没办法很豁达让他走,但他不快乐了,哪怕那么近的距离,她还是没办法明白他在想什么。
看着他的胸膛,哑哑地说:“老实告诉我,你累了对不对?”
他没有说话,可是沉默说明了一切,这就是答案。随着年纪渐长,我们学会了迂回、学会了武装,总以为这样就是长大了,可是心与心的距离越来越远,再也没有哪个人会真正了解自己。
会突然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很莫名的。她努力灿烂笑着,只是到后来眼泪不自觉聚集眼眶。那种无力感在四肢蔓延,无法驱离,就好像赤裸裸割了一刀,重伤倒地不起。
“我……”话说到一半,剩下的“放你自由吧”还没出口,就被电话声打断。
让他等一下,她走到家电旁接起,一愣,是个女人的声音,随即释然,是不是她还有没有关系?电话那头似乎有点着急,她朝着他说:“找你的电话,是刘葳,好像是有点急的事。”
不会是她的父亲怎么了吧?一想到可能是这件事,他就紧张起来,快步走到她身旁接过电话,传来刘葳紧张又带点哭腔的声音,讲话断断续续的。
在一旁的商以嬿只听到他说:“好,不、一点都不麻烦。妳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才回家不到一个小时的他换了件衣服,听她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急急忙忙就出门去了,离开前只留下一句:“我去找刘葳,晚点回来。不要乱想。”
满室空荡荡,让她怎么能不乱想呢?自以为是的洒脱,自以为够成熟足以面对一切,他们的感情就像夕阳,即将划上句号,曲终人散,是不是真的走到那地步了。
很久很久以后,想念起来这段日子时,是否有依恋。
☆、CH5-2 新人,旧人(上)
匆匆赶到医院,同样的手术室外看到哭的同样伤心的刘葳,他只能说着“会好起来的”、“一定不会有事”、“不要难过了”之类于事无补的话,可是那急救中的灯号是如此刺眼,鲜艳得让他无法直视。
那几十分钟如此难熬,他不敢想象如果刘父怎么了刘葳会有多伤心。
可是该面对的总要来,灯灭了,医生出来了。
带着口罩的医生明明是穿着象征光明的白色长袍,可在家属眼中那形象大概就是判人生死的死神,是生是死,取决于那张遮在口罩下,看不见的嘴。
刘葳一看见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急着要起身,却一时没力,差点跌倒,是张曦威手脚利落拉起了她,做为她的支柱,扶着她走到医生前面,刘葳急切问道:“我的父亲,他、他没事了吧?”
“刘小姐我们表示很遗憾,令尊心肌梗塞,经过急救后宣告不治,死亡时间……”听到这样的恶耗,长时间的劳累加上父亲死亡的打击,刘葳脚一软,倒在张曦威怀中,晕了过去。
当她醒来,是扑鼻的药水味,茫然看了四周,想了好一会儿才忆起父亲不在了,最后她是倒在张曦威身上。
“喀。”病房门被打开,是张曦威。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护士替妳检查一下。”说着,放下手里的东西,替她叫来了护士,做了点简单的检查和几个问题,确认只是亲人死亡的噩耗吓着了,休息一下就可以出院。
护士走了之后,刘葳坐在病床上,开口道:“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朋友帮忙是应该的,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淡淡一笑。
病房中一时有些沉默,张曦威说要替她办理出院手续就离开了房间,她昏昏沉沉又倒回了病床。
梦中,她看见父亲笑着朝她挥挥手,可是身影越来越远,她想喊住父亲,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她狂奔、她吶喊,可是父亲还是消失了,她哭着,茫然无措的在原地抹着泪。
“小葳别怕,我在这里。”她听见了,转过头,是张曦威毫不吝啬的怀抱,她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温暖。
没有了父亲,那她可不可以拥有曦威……
病房外,Midnight的大伙都都齐,几个大男人都收敛了平常的嬉闹,气氛有些凝重,看到张曦威从病房出来,“她情绪还好吧?”
“稳定下来了,不过看这样子还要好一阵子才能走出来。”
确认她情绪稳定没有自杀倾向后大伙才放下心来,而谢亦群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那阿威你打算怎么办?”
他的话吸引众人注意力,张曦威不明所以,“什么怎么办?”
“以嬿啊。看她的醋劲,怎么可能让你常常这样帮小葳姊?而且小葳姊对你又这么依赖,如果是旁人看来,你们真的很像情侣。现在她家里又发生这种事,一定只会越来越不能没有你,你要继续这样暧昧下去吗?”
阿毛接着说:“昨天中午我只觉得以嬿妹妹的行为有点超过,不是就真的想让你这么欺负她,虽然我和刘葳认识这么久,她对你的喜欢都看在眼里,作为刘葳朋友的私心我也希望你们能在一起,可是你和以嬿妹妹毕竟是男女朋友,你是不是应该保持一点距离?”
张曦威闻言,有些沉默,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们看起来很暧昧,所以嬿嬿才会这么生气,可是他从未察觉,只以为是她不懂事,今天一早还和她吵了一架,她那时候的神情,难怪,一种哀莫大于心死得觉外。
张曦威觉得很两难,“……可是刘葳父亲过世了,我总不能就这样放下她吧?”
做为在场年纪最大的练恩,他对商以嬿这样一个开朗又可爱的女生是相当有好感,总舍不得让她因为自己员工的因素伤心难过,开口问道,“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依赖你?”
几个男人或坐或站聚在医院外的草坪,有人抽起了烟,有人拿起了手机滑,而张曦威靠在花圃上,晃着附近便利商店买来的咖啡,啜一口──唔,居然不知道觉终还是买了嬿嬿最喜欢的黑咖啡,虽然她总是嫌弃便利商店的不好喝。
“我认识小葳姊也是到Midnight打工的事,大概就是两年前暑假吧?”咽了几口口水,冲淡了口中廉价咖啡的苦涩,糟糕,他也和嬿嬿一样开始不喜欢便利商店的咖啡。
缓缓叙述起那段故事,淡淡的,就好像事不关己。
“我和嬿嬿是青梅竹马大家都知道,很小我就认识她,对于她的脾气再了解不过,知道怎样她会生气、知道什么情况下她就会在不自觉的时候露出大小姐本性,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认识这么多年也都习惯了她的任性,只是偶尔还是会对那种千金脾气感到疲倦,尤其在年轻气盛总觉得自己了不起的高中生时期。”回想起当初自己对嬿嬿的观感,居然有了一点悔意。
“然后那年暑假到Midnight打工,认识了大家和小葳姊,与嬿嬿的娇蛮相比,会突然觉得这样的女生好独力,一点任性都没有,在小葳姊身上我看到的是嬿嬿没有的成熟懂事和通俗达理。”
可是那时候的他根本没发觉,商以范那样淡淡的个性、商叔叔一年到头不在家,嬿嬿的小姐脾气还不是他给惯出来的?他有什么好嫌?撇撇嘴角,自嘲性笑了几声。
急性子的练清听到这,忍不住插嘴说道:“不对啊,你一直讲的是你对小葳姊的好感,那她对你呢?”
急什么,这不就要说了?觑了眼练清,张曦威接着下去说:“后来那个暑假有天练恩哥和练清好像家庭聚会,先走了,老毛那天轮休。又接近下班时间,阿群先走,剩下我和小葳姊。”
☆、CH5-2 新人,舊人(下)
“──孤男寡女,你们不会发生了关系吧……?”练清又插嘴,一脸惊愕的看着张曦威,眼神写着“你是禽兽”。
“想什么,不是你想的那样。”不耐翻翻白眼,又啜了口咖啡。
“大概就和这次的情形差不多,我们在做收尾工作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她的父亲送急诊了。她很慌,一直哭,不知所措的样子居然没由来让我想到嬿嬿,下意识就想对她好。何况她当时急着那样,我就想说于情于理都该帮一把,就陪着她到医院。”
他点不确定地说:“可能是那可怜的样子有点神似嬿嬿,所以当她靠在怀里哭的时候我没推开?”
“后来她父亲醒过来,看到我,以为是小葳姊男朋友,就说些看到我们这样他就放心了、就没有遗憾了之类的很交代后事的话,我们解释了只是工作上的同事,他有点失望,还带点期待看着我,我只是很无奈又不好刺激老人家。”
“从那次之后小葳姊的态度就变了,这两年偶尔有空我会去看看他老人家,才知道她的父亲几年前一场车祸身体就很糟,小葳姊为了负担医疗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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