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九章——嘲讽
    
    我走到季贵人的身边停了下來。低头看向她。她正巧也看着我。我们两个人竟相互对望了半天。沒有一个人先说话。
    这个时候肖准从御书房里面出來。似乎是接了皇上的什么口谕。先过來跟我行了一个礼。然后对季贵人说：“贵人。奴才看您这会儿还是先别在这儿求了。皇上说了。念在您‘侍’奉皇上十分尽心的份儿上。您母家的事儿不会迁怒与您。但是贵人三思啊。您说您要是给皇上‘弄’烦了。这不是得不偿失了嘛。贵人您说是吗。”
    季贵人在听肖准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沒有看向任何一个人。而是直直地盯着御书房的‘门’口。一日夫妻百日恩。在帝王的**里。是根本就不存在的。就算她在这里跪倒死。对于心已经比磐石还要冰冷坚硬的皇帝。也是不会动容一下的。
    季贵人还是盯着前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谢谢肖公公提点。”
    但是说完了话。她还是沒有要起來的意思。肖准看着她叹了口气。转脸來对我说：“奴才去提娘娘通报一声。”
    我点了点头。肖准就转身进了御书房的‘门’。不不慌不忙。依然站在季贵人的身边。过了片刻。季贵人终于冷冷地道：“现在你满意了。”
    “谈不上什么满不满意的。有这样的境况也是理所应当。当日你送了撒上‘作料’的衣料首饰时。就应该想到若是本宫最终会复宠。你的日子又怎么会好过。”
    她冷笑一声：“就算你复宠。终究也不能像是当年那般了。又能如何。我做过的事情。从來不会后悔。就算今天我斗不过你。也只是成王败寇。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一件事。”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提起衣裙从地上站了起來。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了。站起來的时候有些趔驹。但是她还是很坚强地站了起來。双‘腿’有些发抖。但是脊背依然‘挺’得直直地。眼睛里面全都是决绝。
    “我得不到皇上的恩宠。并不是因为我比你差出多少。是因为我沒有得到皇上的心。”
    我讽刺地笑道：“圣心如此难测。又岂是寻常人能够得到的。”
    “皇上的心再难测。无非也是为了江山社稷。我得不到皇上的心。不过是因为我母家的官位不够高。不能在皇上的朝政上出上十足的力气。而你。就算是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不过也是因为那你能给皇上的助力最多。若是我有如此的机缘。必定会比你利用的得当。”
    我听到她说的话。总是觉得身上一阵阵地发虚汗。整个儿脊梁上都带了阵阵的寒意。但是我如今绝对不能降下來自己的气势。就算我知道她说的其实都是真的。也只能强忍着的。
    我微笑着：“那也是要你先有这样的机缘。有些东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是拼了命都沒办法得到。”
    “对。不是你的。你一辈子都无法得到。”她微笑着看着我。眼睛里有种难以研究的东西。“娘娘也要记住这一句。不属于娘娘的。千万不要太过执着啊。”
    “季贵人不要嘴硬才好。”
    季贵人沒有回我的话。一瘸一拐地离开了。我深呼吸一口气。将自己不甘心的情绪强压下去。眨了眨眼睛让被冷风吹疼的眼睛缓和了一些。就走进了御书房的‘门’。
    皇上在桌子前面來回的踱步。见到我之后转过了身來。愣了一会儿才走过來。握住了我的手。他的眼睛里面慢慢的都是隐忍的疼痛。感觉像是他的目光被人 摔碎了。
    我被他的眼神硌的疼了起來。忍不住低下了眼帘。目光落在了他的手上。只觉得手上传來的温度让人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好些了……”
    “前几日。我去你的宫里。你总是早早的就歇下了。”
    “臣妾想是好好养自己的身子。这样才能早日康复。伺候皇上。”
    “我送你东西。你还喜欢吗。”
    “喜欢。”
    两个人一时之间说道了这里。都沒有什么可以往下说的话。皇上拉着我的手走到了椅子边坐下。仔细地端详着我的脸。
    在整个书房里面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本來气氛应该是很好的。可是我的脑子里面总是想着之前他利用我的种种。总是觉得心里有一百个一千个不舒服。就是连相看。都觉得不自在。
    “西北现在又有些酸动‘荡’。你怎么看。”
    呵呵……西北的情况。恐怕是要看我这次是否还会结合我的力量來帮他吧。我就算是再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也是要帮他的。毕竟国事是国事。我就算对皇上有再多的怨恨。也不能拿天下苍生开玩笑。
    我回答：“皇上自然是一呼百应。听说新登位的离戎国君并不是十分的贤能。倒是也不足为惧。”
    皇上点了点头：“说的也倒是。”
    “皇上。臣妾今日來此。也是有事相求。”
    “什么事。”
    “臣妾和皇上的孩子……现如今找到了吗。”
    一谈到了孩子的事情。我们两个都觉得十分的难过。他是不是真心的难过我尚且不知。我的难过是因为我因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迫不得已要和我的亲生骨‘肉’分离。这才是天下最痛苦的事情。
    “我……对不起……”他的语气中有极大的悲凉。“是我沒用。对不起你。我沒有找到咱们的孩子。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咱们的孩子。”
    我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忍不住好笑。我存心将孩子送去了皇上亲兄弟的府上。就是皇上再怎么找。又怎么会找得到呢。
    “皇上。您一定要将我们的孩子找到。一定……”
    他点了点头。眼神凝重地说道：“我已经拟好了旨意。册封咱们的‘女’儿为和静长公主。当做是皇室嫡出的长公主。这样也算是弥补我对这个还沒有见过的孩子。一点点的愧疚吧……”
    愧疚。弥补。微生澜亦。你要弥补的还多了许多。就算用你的命來偿还我还尤闲不足。我不是你的正妻。孩子自然也只能是庶出。就算是算作嫡出。我也终究不是你的妻。又有什么用。
    我微微一笑：“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第一百六十章——下套
    
    自从见过了皇上…皇上也时常來我这里了。但是我总是婉言拒绝他留宿在我这里。反而是愿意让他去找安陵姐姐。或者是居心不良的姚慧慧。皇上因为孩子的事情一直对我心有愧疚。我说叫他去哪个宫里他也总是应允的。倒是季贵人的宫里变得冷淡异常。比冷宫还像一个真正的冷宫。
    这才是我心里最想要达到的目的。季贵人虽然出身也不算是太高。但是身上还是有些傲骨的。就冲着她一心想要得到皇上的心。也能看出來是一个极要强的‘女’子。对于这样的‘女’人。最有力的方法。就是活生生地践踏她的自尊。这样的法子。就是比杀了她还能够让她难受。见到她难受。我便真心的舒坦。
    开‘春’之后我的身体在大家的“关心”之下。渐渐的“康复”了。到了万物生长的时候。也不知道我的孩子究竟怎样了。现在也不敢轻易地和那边联系。只好将我的念子之心强压下去。每日依旧笑脸应对皇上。
    其实现在我才发现。越是面对自己一个不爱的人。演戏才越是能做足全套。才越是能变成一个语笑嫣然滴水不漏的宠妃。事已至此。只要我开口。便就能够轻而易举地得到妃位。但是只是得到妃位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用季贵人來做我妃位的血祭。
    下面的盘算我自然是步步为营。可是季贵人也不是傻子。知道我现在一定全心全意想要找她的麻烦。自然是小心翼翼。一点儿马脚都不留。可是这世界上有一种事情叫做“‘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不漏马脚有什么用呢。只要我有心。我一定是能达到的。
    很快我就发现。季贵人的宫里有一个小太监和我的宫里的人‘交’情很好。如佩担心是对方派过來打探消息的。便预报过來。问我怎样处置。
    我思索了一番。说道：“你去告诉宫人传播出去。说轩辕王爷要进贡一批珍珠粉來。说珍珠粉里面掺有毒‘药’。要谋害皇上和妃嫔。”
    “娘娘这是要……要下套给季贵人钻。”
    我轻笑一声道：“若本宫不下套给她。这样拖下去万一拖出了给她翻身的机会。本宫的一番周章。就算是白费了。”
    “娘娘说的是。奴婢这就传下去。”
    结果要比我想象的快了一些。季贵人果然是想用这一批珍珠粉來大做文章。不过根本就沒有什么传说中的珍珠粉。那批进贡是我将皇上之前送我的东珠磨成了粉然后运出去再运回來的。颇有一番出口转内销的感觉。而最最关键的是。不管怎么兜转。这批珍珠粉只是珍珠粉而已。
    季贵人并不知晓此事。她宫里的小太监來我宫里打探消息更加频繁了。如佩之前一直以治宫严明闻名。所以我宫里面的人嘴巴一向牢固。季贵人那边除了我想让她知道的。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很快珍珠粉就运來了。皇上照例封赏了各宫。以我宫里的珍珠粉为最多。我虽然知道这些珍珠粉并沒有毒。但是为了让季贵人上当。我也是一点儿都沒有使用的。静静地等着季贵人何时上套。
    我原以为他会再等几天。最起码试一试这个珍珠粉是不是真的有毒。但是沒想到她最近的隐忍都是白费了的。赏赐刚刚进了她的宫殿。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找皇上了。
    如佩和我回报的时候。我竟然还有些同情她了。眼见轻则父亲流放重则满‘门’抄斩。任谁也都希望能够抓住最后的稻草。但是她错就错在最后的稻草并非是扳倒我。而是得到皇上的宠爱。
    沒过多久。我的宫‘门’口就传來了肖准的声音：“皇上驾到。季贵人驾到。”
    我在心里冷哼了一声…季贵人是多么了不得的宫嫔吗。凭着她小小一个贵人。 來我这里也可以称得上是“驾到”。
    但是我并沒有表现出任何轻蔑的神‘色’。拢了拢发髻。扭身迎到了宫‘门’口：“臣妾恭迎皇上。”
    皇上的脸上并沒有什么怒容。说实话。若是他真的不相信季贵人的话。就根本不会來我这里。來了就是代表对我的不信任。我心里一疼。但是马上就让自己强打‘精’神…我对他不过是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又有什么信不信任的呢。难道信任不应该是产生在两个有着亲密关系的人身上么。我和他。还能算是么。
    皇上走到了正殿。坐在了首位。如佩马上奉上茶和茶点。我注意到皇上抬眼看了如佩。如佩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这便是皇上和如佩在对暗号了。如佩本來就是他‘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不过他并沒有想到的是如佩为了让我能够更好的被他利用。已经暂时归顺与我了。这个时候我们的共同目标都是让季贵人死无葬身之地。
    等到皇上落座了。季贵人才婷婷袅袅地走了过來。对着我行了一个礼：“妹妹给姐姐请安了。”
    我微笑地回礼：“姐姐真是替妹妹高兴。皇上终于肯见妹妹了呢。”
    季贵人的脸‘色’骤然一黑。但是迅速被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掩盖了：“那都是托姐姐的福。”
    我还想回嘴。但是皇上已经放下了茶杯清了清嗓…说道：“爱妃。今日朕來。是有一事问你。”
    “皇上请问。”
    “轩辕王爷送來的珍珠粉。爱妃可有用过。”
    “回皇上。臣妾还沒有用过。”
    “哦。那可否拿出來给朕看看。”
    我故作推脱装：“皇上要看这个做什么。”
    皇上已经知道珍珠粉并沒有问題。这样一番审问我。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是要计算季贵人。我为何不合了皇上的心意。
    “朕就是想看看。怎么。有什么问題么。”
    “沒有……”我开始故意吞吞吐吐。“皇上不是从季贵人处來的么。季贵人哪里也是有的。皇上何不……”
    “放肆。”皇上一拍桌子。我急忙就势跪在了地上。“你拿不出來。恐怕是早就知道这珍珠粉里面是有问題的。便早早地丢掉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收拾
    
    冷茗宫里面一片死一般的寂静。谁都不敢说话。我跪在皇上的下首。脑子里面飞快地转动。
    沉默了半响。我才终于说：“皇上。臣妾是冤枉的。臣妾并不知珍珠粉里面有什么毒啊……”
    皇上的声音冷冷的：“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朕御赐下來的珍珠粉到你这里就拿不出來了。若不是你和南疆王一起策划谋逆。又怎么会知道其中的玄机。”
    “臣妾不敢。臣妾与南疆王一向对皇上忠心耿耿。皇上你是知道的啊。臣妾和南疆王岂敢对皇上有半点不臣之心。”
    “那你倒是说说。朕赐下的珍珠粉到哪里去了。”
    我看了如佩一眼。如佩很快会意。用眼睛向我点了一点。我就知道她已经准备得妥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