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道:“我没有武功,你要把我勒死了。”
姬倚华的泪水,因为混着狂喜的笑容而变得狼狈。他我把搂入怀中,语无伦次道:“你还活着,霜儿,你还活着……”
“小女子姓闵,艺名秋凉。你认错人了。”我戏谑道,“如果我真的那个什么霜儿,你岂不是应该立刻杀了我?”
姬倚华凄然道:“以往是我愚蠢,现在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立刻就走,永不回来。”
“现在?”我推开他,冷笑道,“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姬倚华何等聪明,立时会意,愣愣道:“已经晚了吗?”
我忽然大声道:“是啊,晚了,你才知道吗?你早干什么了?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两个月前,姬舵主,姬倚华,我为什么没有在约好的地方看见你?你究竟在哪里?我不需要等别人了,我也等够了,我一个人走了。我叫闵秋凉,求你大人大量,别来烦我。”
姬倚华平复道:“霜儿,最后一次原谅我,我会用一生给你赔罪。”
我立刻道:“用不着,我的命贱着呢,而且,你的一辈子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姬倚华不肯死心:“我不信你能如此绝情,那十年,整整十年,对你来说真的毫无意义?”
我愣了愣,温柔地一笑:“对啊,意义重大呢。”
我忽然托住了他的脸,吻上了他的嘴唇,他起初有些惊愕,然后顺理成章地接受了我的热情,他宽厚的手掌紧紧地扣在我单薄的后背上,似乎要将我的身体揉入自己的胸膛中。我占据了主动权,舌头用力地索取着,似乎想要从这个吻里面找到些我放不下的,找到我心底独独那些留给他的软弱,找到那些合欢花下让我永世难报的爱与承诺。但是在窒息之前,一无所得的我感到焦躁,焦躁之后疲惫失望占据了我的神经。我厌倦了这个游戏。
“不对,不对了。”我再一次推开他,茫然地摇着头,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为什么我找不到了,我连最后一点爱你的理由的不剩下了?“我们没有理由回去了。”
我第一次见到他在我面泪流满面。而他只是站在原地,握紧了双拳。
我不去看他的神情,良久后,云淡风轻道:“咱们两个结束了,别说再见了,我也不想见你了。你和别人幸福吧。你要是没有兴致一剑捅了我,咱俩也没什么事情了。”
我把失魂落魄地留在了原地,一个人走回傅海卿的房子,我只能那么称呼它,其实它本是我和他的家,不只属于我们中的任何一个,不属于任何一个外人。但是我这个疯子偏偏想要去死。
见到姬倚华之后,我心中异样的感觉难以言表。我似乎刚刚莫名其妙地斩断了最后一个我还留恋的东西,这个世界真的只是别人的世界了。然而我有预感,我逃不了,都会回去,我只是在自以为是地欺骗自己。
夜幕将黄昏撕裂出一个狰狞的口子,而我被脑海里那些狰狞的景况折腾得生不如死。
那天晚上,愤怒和悲伤让我欲火缠身,我像一个婊子一样尽态极妍地撩拨了傅海卿很久,但是今夜他做定了柳下惠。到了最后被他点了穴扔在床上,陷入了又一个清醒的长夜。
时庆历二年八月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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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贯是洛阳城里的一个老房东。这一年九九重阳又要来了,进城的人移居的人尤其的多。孙贯把目光投向了城东的一个前不久刚赁出去的并不大的宅子,那里的炊烟是整条街最少的,每天清晨有一个人出门,晚上有一个人回来。那个人有的时候出入提着一只剑匣子,很年轻,却是落落拓拓,昏昏噩噩的样子。
孙贯很叹惋,自己人到中年,家里的一砖一瓦都来之不易,他一生为他人购置洛阳天价的房屋,可是自己哪天有松懈,家里老小恐怕都要喝西北风,而年轻的时候他偏偏与现在的年轻人一样,少年任侠,轻浮岁月。
这就是惩罚,不听老人言,那就自己承担成长的失望和恶果。
那天赶逢剑客在家。年轻人也是个知书温文的人物,亲自给陈老房东擦了凳子,看了茶,只是看神色颇为心不在焉。孙贯于是入了正题。他告诉剑客,现在洛阳的房子需求大,但空闲少,房价空前之高。而他只有一个人,每天也都混迹在外,如果现在把这栋房子转租出去,再加之他孙贯可以为他推波助澜……你们江湖人讲究的不就是人生在世及时行乐吗?够逍遥很长的时间了。
剑客忽然问,城南的绮楼最近出了什么事吗?
孙贯家正好离绮楼不远,他感慨万分地抨击了那里的夜夜笙歌,说近日来那里来了个一个歌女尤为伤风败俗,人们不加制止反而起哄凑这个热闹更是世风日下云云。
剑客的眼睛里突然闪过复杂的神情,他在孙贯的感慨里站了起来,朝大门走去。
“如果我三天后这里还只有我一个人,房子就由孙叔你做主好了。”
孙贯愣愣地站在原地,嘿,他怎么就那么多嘴呢?
作者有话要说:
☆、醉生
十天前,绮楼里来了一个这样的歌女,她说她可以陪任何人喝酒,要她陪的不用给她钱,她当然也不会付酒钱。
人们起初很好奇,带着酒就来了找到这个歌女。那个女人拎着箜篌,化着很浓的妆,来到这里坐下,给拿酒的人倒上,再给自己倒上就开始喝。对面的男人满腹狐疑地看着这个不停饮酒的歌女,愣愣地喝下自己的酒,但自己还没有反应来酒杯空掉了的时候,拿箜篌的歌女已经帮他把酒杯再次满上了。然后歌女又开始喝酒,人们带的酒几乎都被这个女人喝掉时,歌女也不打声招呼就离开了。
喝酒的时候有的人会很轻薄地捏她的脸,歌女面无表情,并不在意,好像只要不拦着她喝酒就好。有人会在酒里偷偷下药,但歌女闻一闻,就离席而去。也有人假装喝得很醉,要拉她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这件事只有一个人以身试法,结果他被箜篌砸在了后脑勺上,醉死了一般真的晕过去了。
歌女的酒品很好,每次和人饮酒从来就不会醉。又一次似乎是有了醉意,只见她当场抽了自己一个耳光,半边脸都肿了起来,自己却习以为常一般继续斟满酒。场中的人无不大感惊奇。
时间久了人们发现,这个歌女是来找酒喝。但来找她的人并没有减少,倒是市井里闲混的人都“慕名”而来。人们聚在绮楼里,专门来看这个女人喝酒。
按理说这么多人围观,如此一个风尘烈女做派的女子也该义愤填膺一下,挥袖离去。但歌女没有一点反应,任由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她的目光投向绮楼的楼梯,那里站着人,但站在那里的人认为她并不是再看自己,她的目光空灵地穿过了他们的身体,匀散在只有尘埃的空气里。
歌女一直陪着各种各样的人喝着酒,有求必应,例无缺席。
直到有一天。那天的楼梯前出现了一个淡青色布衣的年轻人,他的面容有些疲惫,但有一个温暖的笑容,全然是人间柔情的颜色。
他在歌女面前坐下,将一壶金银花葛根汤的摆在桌子上。“我没有酒,但我要你必须把这个喝了。”
在众人的不解。歌女冰冷道:“我的规矩说得很明白,没有酒就少在我面前闲混。你是我什么人?你凭什么要求我清醒?我已经清醒得够多了,你听明白了吗?”
“你从来就没有清醒过,”年轻人哑声道,“你的心还没有到死期,为什么要这么伤害自己?”
歌女大笑,拎起邻桌的一个不只是谁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口:“你懂什么?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温暖的东西供人消受?就是你有权力拥有,我就会有权力?你知道我的过去吗?你知道我眼里的世界,我眼里的你吗?”
傅海卿抿了抿唇,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不该这样折磨你自己,你并没有失去一切,只要你愿意稍稍争取一下……”
歌女冷笑道:“争取?如果那么麻烦,我干什么如此费心劳力地走到今天这一步,你所说的一切和我所说的一切根本不同,我曾经争取来的一切,我巴不得弃置迤逦,而你要我去争取现在的东西?笑话!你怎么就知道我像个傻子一样拼命弄来的东西,和我以往不同?”
傅海卿稍稍握紧了拳:“但你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不是吗?除了现在的我,所有你要的东西哪里会有水到渠成的?”
“我只要快乐,而我的快乐就是不去争取。”歌女笑的戏谑,但却不去看他,“你能给我吗?给我我要的自由,给我你许诺给我的自由。我在你身边也已经很长时间了,事实证明你很可能把我拽进另一场已知结局的拉锯战里。痛苦的过程加一个悲惨的结局……为什么我注定要这么活?如果注定,我为什么要清醒地接受一切?”
“快乐什么的我不能给。”年轻人平静道,却有着撕裂的哀伤,“但是放纵也都不能给。快乐和机会只有你自己能给你。我猜不出你往日的痛苦什么,我也不能逼着你睁开眼睛活在现实里……
“我只能说,凉儿,别喝了,让我做你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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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后退了两步,茫然的摇着头,死死地咬着嘴唇,干笑了两声,背过身去,两行泪水像伤疤一样爬出我的眼眶。
我曾经以为我一生都不会为一个人喝这么多的酒。
我也曾经以为自己一生都不会为一个人流这么多的眼泪。
我本应该死去。 但我从来没有来过人间,我想找到一个真正的爱人,为了他,我会化上最美的妆,一起去逛一逛集市,听一段戏,去泛舟,去踏青,他在我不注意的时候会俯身吻我的脸颊。
我总是认为这不是我这样的女人有权消受的。
哈,我这样的女人!
我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了下来:“你走吧。”
好像是怕他没听见,亦或是怕自己扛不住压力而改了口,我转过身来,强笑道:“你快走吧。我从来没有活得像现在这么好过呢。”
傅海卿张了张口,终是没说出什么,留下了那壶葛根水,黯然离去。
望着他的背影,我颤抖着把箜篌拥在怀里,胃不知是被灌了酒水,还是悲伤牵连,一种痉挛的感觉冲刺着我的神经,我想哭,却觉得自己无比可笑,我想接着喝酒,却发现自己现在连动都动不了。
怕他不回头。
又怕自己再度放弃这份美丽得莫名其妙的所谓幸福。
我爱你,我活着。
我爱你,我活着。
比死好多了。
请原谅我喋喋不休的絮聒,我只怕有一天我还没死,我的心却已经把当年许多与你有关的觉受,永世雪藏。
时庆历二年九月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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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绮楼的门口传来了一个悠闲的声音:“来了没有多久,为何要走?傅海卿啊傅海卿,认识这么久我才知道,原来你这个三纲五常礼仪道德的不开窍的小子,居然也是个情圣。”
傅海卿这个时候很想放一把火,把这个声音烧成灰。他痛恨这个人。
他的手不仅搭在了剑上,白夜也已出鞘半截。
锦衣公子两手一摊,微笑道:“白首相知犹按剑吗?闹市之中何必如此声张。”
“不想误伤的人都出去。”傅海卿高声道,“ 你一个卖师求荣的贩子,少装成良民百姓。”
这里是城西最乱的一角,聚集着各种帮会和江湖人,公门对许多法外之事屡禁不止,后来干脆放宽,只要不危害朝廷,滥杀良民百姓,从来都是对这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争狠斗勇打架斗殴随你便,等我们抓人时你记得快点跑,我们也懒得追。绮楼里的人似乎习以为常,有人楼下观望,有人乌压压而出,锦衣公子还很大方地让了道。
闵秋凉抱着箜篌站在原地,傅海卿冷冷道:“姑娘还是请出去吧,刀剑无眼。“此间的危险与罪孽,我不希望你承受。
锦衣公子目光转向她:“这就是那个喝酒的姑娘,我来洛阳不久,倒也听过姑娘的美名,今天也是慕名而来。”
傅海卿把剑一横,寒光四射,令人胆寒:“郭延,师父的仇,我勉强拎得清,也算是和你无关,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如果不相见,想来就没有恩怨。”
“恩怨?”郭延皱眉,“先不说你当着佳人的面颠倒是非,夜剑陈星澜说什么都是正道人士得而诛之的。我从十七岁出道,你可想象我瞒了多少人,编了多少个谎言,有今天的成就,更别提吃了多少苦。”
傅海卿一字一顿:“他是你的师父!你纵容世人污蔑一个以身殉国的侠者,一个传授你毕生所学的恩师,我嫌你卑劣。”
“他就是一个刺客。”郭延嗤笑道,“自从他从南海剑宫出身另立门户开始,侠义道就不容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偏偏不知道躲,反而十八年追随一个朝廷官员浮浮沉沉。我们自你幼年一别,我随他又是八年,之后的艰辛你又了解多少?行了,说这些你也听不进去,我来就一件小事儿。反正现在江湖人人尽皆知我们两个是陈星澜的弟子,也是一件好事儿,把《昙杀》和《夜髓》交出来,识相的话分你三成利……”
“你什么意思?”
郭延微笑道:“既然有夜剑门下的名号,咱们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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