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好看的脸踩了无数遍,早就忘记了自己刚被抱在别人怀里时那和短暂清风一样飘走的少女情怀。脑袋又重新裹上了厚厚白白的纱布,郝柏从一旁墙上的镜子里瞥到自己的模样,真丑,心情不知怎地又跌落到了谷底,闷闷不乐起来。
郝柏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和黑暗情绪搏斗,秦槐南已经站起身,对郝柏道:“郝柏,起来,去打针了。”
“头疼,不想动,歇会儿行吗。”郝柏没好气地回道。
秦淮南低头看她:“那你是还想让我抱着你走?”
郝柏瞪一眼秦槐南:“变态。”站起来的动作却没停下,跟在秦槐南屁股后面走出去。临走前秦槐南还不忘对那护士说了声谢谢,小护士受宠若惊,连声回答:“不用不用,下次常来!”郝柏无奈,美色当前,这丫连基本的道德都沦丧了,谁特么想常来医院!
注射室。
刚一走进注射室,郝柏和秦槐南就听见一小孩儿的恐怖哭闹声:“啊!不要不要,我不要打针,我不要!啊啊!呜呜呜!”“敦敦乖,打了针肚子就不痛了,打完针麻麻给你买吃的好不好呀?”——郝柏没有看见小胖子,只看见了一块拼命抖动的肥肉……肥肉在一番挣扎后终于挣脱了妈妈和打针护士的钳制,以自己最快的速度一头奔向门口,可是因为太胖了,跑不动,逃窜计划最终夭折在半路上。
郝柏坐下,擦酒精,找血管,戳——淡定地看着针慢慢没入皮肤。当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的时候——“啊!啊!啊!”隔壁座位传来杀猪一般的惨叫声,给郝柏打针的护士手一哆嗦,溜针了……果然,她又多了了一个百分百遇见胖子就倒霉的设定。
“咦,姐姐!你也在!你怎么不怕,这么疼!”护士第二次给郝柏扎针的时候,小胖子已经成功完成了工程浩大的打针流程,脸上还挂着两道亮晶晶的泪痕,已经止住了哭声和惨叫,倒是一旁的胖妈和护士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郝柏扭过头也对他呵呵的笑两声:“因为姐姐生来妹子的外表汉子的心,而你生来汉子的外表妹子的心,打针还要哭鼻子,羞羞脸。”
小胖子自感一向高大威猛的形象受到了挑战,自尊遭受了侮辱,辩解道:“我是男子汉!”
“你怕打针。”
“我是要成为海贼王的男人!”
“你怕打针。”
“我是superman!”
“你怕打针。”
“我我我……呜呜呜,你是坏人。”心灵和他的肉一样柔软的小胖子又开始哭了起来。
“敦敦,不要哭了,姐姐说的没错,还有,你和姐姐道歉了吗?姐姐头流血是谁弄的?”好脾气的胖妈皱起了眉头训斥道。
“对,对不起。”敦敦撅着小嘴抽抽噎噎地对郝柏道歉。
郝柏伸出没打针的那只手的小拇指:“你叫敦敦对吧?敦敦,你跟姐姐拉钩,明天打针的时候不逃跑也不哭,你就是男子汉,大英雄,好不好?”敦敦吸吸鼻子,用肉呼呼的小拇指勾上郝柏的:“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搞定了小胖子,郝柏心满意足的收手,一回头,就撞进一双漆黑带笑的眼睛里:“本来以为你不太适合给小孩做个好榜样,现在看来还不错。”秦槐南坐在他们对面饶有兴味地看了很久。
郝柏鼻子仿佛瞬间翘得又高又长:“哼,肤浅的人啊,也不看看我是谁!”
秦槐南把身子靠近郝柏一点,压低声音反更有磁性地说道:“不过带着孩子一起吃辣条这种事情我可不太赞同。”
我【哔】——竟然被发现鸟!郝柏心惊,坐一旁的敦敦耳朵听到敏感词汇时一动,两人眼神短暂一对,郝柏也立马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回道:“以后我带我小孩吃辣条又碍着你了!?”
秦槐南放松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嗯,到时候就两个人上医院了,多累。”
“那也……”郝柏话还没说完,秦槐南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在秦槐南起身去接电话的时候,郝柏隐约听见一个好听的女声,心里隐隐有点不好的预感。“嗯,嗯,在注射室,从病房出来直走左拐。”秦槐南把电话挂了坐下,郝柏问:“谁啊?”秦槐南:“你表姐。”郝柏:“……(我勒个去)”
病房离注射室本来就不远,没过多久郝柏就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林茹研,身边还跟着一个她更没想到的沈逸卓,清雅的男子穿着浅灰色的夹克,简单却更加显得他温润得如同初春的一道暖光,连敦敦妈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小柏,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很疼吗?当时可吓坏我了。”林茹研一进来就关切地问长问短:“对了,在路上碰到了沈老师,跟老师说了你的事,老师也要过来看看你呢。”
另一边沈逸卓的注意力早就全到了郝柏身上,看见小姑娘头上裹得厚厚的纱布,简直心疼得不行,平稳了下情绪,柔声问道:“柏柏,医生怎么说,要不要换家更好一点的医院?”郝柏急忙笑道:“没那么严重啦,老师,就是不小心撞到一下,我巴不得快点出院去练琴,瞎折腾啥。”
沈逸卓看她生龙活虎的样子,吊着的心也落下来一点:“身体最重要,你把身体搞好了老师才给你上课。”
郝柏眉眼弯弯:“遵命遵命。”一旁的林茹研也跟着笑:“小柏是要快点好起来,还有比赛要准备的。”手却暗暗攥紧。
“嗯,这位是?”沈逸卓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秦槐南。
“噢,忘了介绍,槐南和我是同班同学,和柏柏,好像也认识?”林茹研又是笑靥如花,赶忙介绍。
沈逸卓眼底掠过一丝惊讶,然后伸出手:“沈逸卓。”
“秦槐南。”秦槐南握上。
两个男人一同相视微笑,周围除了郝柏以外的雌性连同墙角趴着的那只到了秋天还没死绝的母蚊子统统都给心神荡漾了一回。
“在一起!在一起!”郝柏的内心在呐喊,在渴望,多么希望此时紧握的两双手能再握紧一点,可是根据那条著名的定理,你越想要什么,你就越得不到什么——郝柏的愿望落空了,林茹研这厮煞风景地打断了两个男人的初次交汇,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走到秦槐南一边说了几句话,秦槐南听后眉头微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林茹研不好意思地对郝柏道:“小柏,我和槐南做的课题出了一点比较急的问题要处理一下,得先走了,沈老师,你可以在这照顾照顾小柏吗?”
沈逸卓十万个乐意:“行,一会儿我也没什么事儿。”
“那就好。”
秦槐南朝沈逸卓微微点头示意,看了郝柏一眼便转过身去。
两道背影齐齐离开,郝柏从头到尾也没插上几句话。沈逸卓问郝柏:“手臂凉吗?要不要拿个软垫垫着?待会儿想吃什么?”
“不用不用,随便吃点就好了。”不知为何,郝柏感觉,有点心塞。
作者有话要说:
☆、白十三
又到了临近傍晚的时候,从注射室转移回病房的郝柏再次狼吞虎咽下一碗粥,觉得自己的胃里寡淡的连一点油水都刮不出来了。
“老师,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郝柏把餐具一放就注意到沈逸卓的目光,奇怪地问。
沈逸卓直接避开第一个问题,温文尔雅地微笑:“没有脏东西,对了,你这次比赛想好弹什么曲子了吗?”郝柏一张脸顿时皱成大苦瓜:“啊啊啊,我不知道不知道!肖邦?德彪西?呜……”
“柏柏。”沈逸卓突然唤住郝柏。“嗯?”郝柏舒展开眉头,疑惑地看向沈逸卓。
女孩的杏眸含水,像秋夜里看似摸得着又可望不可即的星子,嘴角总仿佛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俏皮浅笑,沈逸卓感觉自己的喉头阵阵发紧,生平第一次有了稳重的自己不该有的一股冲动。
“我……”
“白白,这怎么又吊上针了,沈老师也在啊。”沈逸卓刚说一个字,消失了近一天半的林冉风出现在了门口,身后还跟着个小尾巴探头探脑地往里边看,一撮头发在林冉风肩膀后动来动去,郝柏心中顿时乐呵了,哟,天然受!然后脸上作出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你还好意思问我干嘛吊针,你丫死哪去了!”
林冉风拽住后面的小人就往里面走,小人扭扭捏捏地想挣脱,最终还是敌不过林冉风的力气,低着头到了郝柏的床边。郝柏眼睛笑得弯成了月亮:“你好,我是郝柏,如果这货欺负你的话找我,姐罩你。”
低着头的小人脸上笼罩上一层淡粉色,迅速抬起眼睛瞄了一眼郝柏,抓住林冉风的手紧了紧,声音细得和蚊子似的,不过依旧和泉水一般好听:“叶禾。”林冉风一把揽过叶禾的肩膀把头抵上去,一脸贼笑:“害羞个什么劲儿,你说,我好看,还是郝柏好看?”
郝柏看见叶禾的脸红得都快赶上猴子的大屁股了,把腿从被子里伸出来一脚踹向林冉风的膝盖,林冉风嗷嗷叫着求饶。沈逸卓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吞进肚子,微微笑着看他们嬉闹。
“对了,老师,你刚才要说什么来着?”郝柏忽而转过头去看沈逸卓。
“没事,”沈逸卓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待会儿还有点事,既然冉风来了,我就先走了,好好休息,柏柏。”郝柏一边忙不迭地点头:“好好好!老师你去忙吧,嘿嘿。”一边心里想着怎么好好调戏下林冉风这厮。
沈逸卓走出病房,一脸和煦的笑容顿时灰败下来,脑海里全都是郝柏的笑,郝柏脆生生地叫他,老师。捏着外套的手指泛白——总有一天,我会以老师以外的身份,站在你的身边。
“阿南呢?我走的时候拜托他照顾下你的。”病房里,林冉风问郝柏。
一提起秦槐南,郝柏心里的无名火又烧起来了,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叫谁不好叫他,半生不熟的,人家可是个大忙人,哪里有空管我这角色!”
“啧啧,哪里来这么大的醋味。”林冉风摸摸郝柏的脑袋,被郝柏一巴掌恶狠狠地拍下:“我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醋’这个字!”接着又对一边沉默了好久的叶禾说道:“小禾同学,我建议你赶紧踹了他找过一个,这二货就是个晚期精神失常还放弃治疗的小贱人!”叶禾闻言只是使劲摇摇头。
林冉风抓过叶禾在他脸上重重地啵了一口,耳鬓厮磨:“哈哈哈,我的小朋友怎么舍得踹我呢,对不对?”叶禾红着小脸扯着林冉风的衣角,点点头。
“哎,啧啧啧,恶心不死个人了。”郝柏嫌弃地盯着面前的两人。“你倒是也找一个来恶心恶心我咯,我看阿南就不错。”林冉风搂着叶禾一脸臭屁。
“不错个屁!”郝柏翻翻白眼,脑子里却不禁浮现出秦槐南抱着她宽厚的怀抱,坚实有力的心跳,眼神有了些闪烁,努力把那些该死的画面赶走:“对了,你给我尽快办出院,再待下去我就要长蘑菇了,而且摸不到琴,手痒!”
林冉风看看郝柏头上包着的纱布,不再开玩笑:“这么快就出院不太好,你还是……”
“嗯?!”郝柏环着胳膊眼睛一瞪。林冉风自知就算不让她出院,她肯定也会自己跑掉,无奈点头:“那你在这再呆一个晚上,明天我接你出院。”
郝柏满意地笑:“这才有觉悟。”
**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把熟睡的郝柏吻醒,睫毛微微颤动,一双美目睁开,啊呸!
揉一揉眼角的睡出眼屎,抓一抓睡得和鸡窝没什么两样的头发,把嘴巴张到最大的弧度打个哈欠,然后张开双臂面向窗外伸了个懒腰:“咦!啊!呼!”郝柏吐出口浊气又倒回枕头上,眯着眼睛且发发小呆,可是这呆立刻就被扼杀在了襁褓之中——眼屎朦胧里,她看见了秦槐南的身影,胸腔里又涌上一口浊气,不上不下,恰好卡在中间,此刻她真想看一看,自己的飞机场是不是被撑成了小山包。
“柏柏!”两个女人从秦槐南的背后窜了出来。
“快让姐看看,智商有没有返老还童。”杜曼奸笑倩兮。
“亲爱的,你还记得我吗?有没有把我忘记!”陆潇潇死鱼眼盼兮。
郝柏一个枕头扔过去:“滚!”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闹腾着,秦槐南则走到床边把手里的盒子放下,对郝柏说:“趁热吃了,林冉风他有点事来不了,我接你回学校。”郝柏瞪了一眼对面朝自己挤眼睛的两人,轻咳几声问道:“你那什么课题解决了?”
“嗯。”
几个人简单收拾了下东西,走出医院。秦槐南把车子从地下车库开出来停稳,杜曼和陆潇潇立马打开后座的门双双钻了进去,郝柏也想往里头坐,不料杜曼顺顺头发道:“潇潇你最近长胖了吧,坐着怎么这么挤啊?”陆潇潇屁股往一边挪挪回嘴:“是谁昨天晚上管不住自己的嘴吃了一大碗炸酱面的?”杜曼眼一斜,陆潇潇立马闭嘴,默默地哼哼。
郝柏气鼓鼓地甩上车门,及其不情愿的坐到了副驾上。
“我们这是在帮你制造机会呢,小柏柏。”“对啊对啊,柏柏你要好好珍惜这来之不易战友们牺牲脸皮为你换来的机会,fighting!”微信群里连连发来几条消息。
郝柏手指简直要把屏幕敲通:“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需要机会了!”
“嘿嘿嘿。”“呵呵。”
路口遇上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秦槐南问郝柏:“头还疼吗?这么急着要出院。”郝柏皮笑肉不笑地回道:“不疼,不疼,嘿,多谢关心。”然后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8页 当前第
8页
目录 上一页 ← 8/38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