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即使有事也可以明天再说啊！
  但还是将他让进门来。聂子欣则趁此机会溜了出去，给哥俩腾出空间。
  “杨过，你来得正好。我还想向你了解点情况呢！看于嘉宁今天的表现，我感觉她过得不太好。你两一起同事这么些年，应该了解得比较多吧，跟我说说。”沈家风直奔主题。反正哥俩其实平时就常有联系，只不过因为互相都知道对方曾经喜欢过于嘉宁，所以对于嘉宁都避而不谈。今天话都敞亮了，反而可以好好聊聊。
  “我也想跟你说说呢。于嘉宁过得是很苦啊。我们毕业以后，她就考了本专业的研究生，硕士还没毕业，就和我们院的一位年轻有为的老师，好像叫薛怀安，结婚了。然后她也留校任教，有了小孩。但小孩还不到半岁，突然听说薛怀安被地痞流氓杀死了。聂教授受了刺激，中风，几天之后，也去世了。就留下于嘉宁带着个孩子，那小孩好像也和薛怀安一起受了伤，一只脚走路有点跛。这些年也不知道她是怎么过来的。刚开始我还要去看她，但她坚决不同意，后来我也就不好意思提了。估计她是不想让我们同学看着她可怜吧。”
  沈家风静静地听着，没想到事情会这样。怪不得总感觉今天于嘉宁的笑容里好像有掩盖不了的沧桑和酸楚。
  “这些你怎么没跟我提起过呢？”沈家风问。
  “那时候你刚开始创业，也正是困难的时候。我就没跟你说。而且我看她自己没打算给你说，我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两人相对沉默，静静地吸着烟。眼圈在房间里环绕，恍惚了两个男人的脸。 
  ☆、第四章 姐妹情深

  于嘉宁知道今天在课上为什么聂教授会无故发怒。其实根本就不是无故的嘛，聂教授就是他父亲。突然看到女儿被人追，有人要抢女儿，老爸们第一反应可能都会发怒吧。于嘉宁想着。她决定，晚上回家一趟，跟父亲解释一下。她根本就没谈恋爱啊！只不过挨着坐听课而已。
  于嘉宁绕过几栋教学楼、学生宿舍，再绕过一个大大的操场，来到菁华大学教工宿舍校区楼下。从最里面一栋楼的单元进去，敲开了一家住户的门。
  开门的是一个靓丽女孩，比于嘉宁稍小的样子。穿着粉红色草莓图案睡衣，给于嘉宁开门。开门之后有点愕然：“姐姐，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都住校吗？我还以为是爸回来了呢？”
  “爸出去了吗？”
  “嗯，吃完晚饭就去散步了。应该快要回来了。”
  “哦。”于嘉宁自己去打开冰箱，拿了两个苹果，一个抛给那个女孩，然后坐下来看电视。显然，她对这个家很熟悉，也很随便。那当然，因为这就是她家。她也就是读大学开始才没在家里住的。
  旁边那个漂亮女孩是她妹妹，叫聂子欣。刚大学一年级，也在菁华大学，艺术学院声乐专业。
  不过她比于嘉宁强的是，聂教授同意让聂子欣在家里住，却一定要让于嘉宁住校。好像从小到大就这样，聂教授这个父亲总是让两个女儿有区别，感觉更疼爱聂子欣似的，而对于嘉宁总是更严格，甚至是苛刻。
  至于为什么两个女孩子不同一个姓，聂教授的解释是于嘉宁跟她母亲姓。反正两个女孩印象里都没有母亲，从小就跟着父亲过日子，对这事也习惯了，从不刨根问底。
  两人啃着苹果。聂子欣：“姐，今天爸好像很生气。听说你谈恋爱了，是帅哥呢还是矬子？看爸的脸色，应该很挫吧！嘻嘻……”聂子欣跟于嘉宁亲得很，一点都不怕于嘉宁跟她生气，自然要嘲笑于嘉宁一把。
  于嘉宁都懒得搭理她，知道对这个令人头疼的妹妹，最好的治理方案就是无视她一切的语言和行为。
  过了一会，聂教授回来了。看到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的于嘉宁，心里有点软，但还是说：“你应该到宿舍去住，这样夜不归宿像什么话？”
  “爸，我只是想向你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你别生气了，我没谈恋爱。”于嘉宁低着头，极力表现出做错事小女孩的委屈。
  “不管你谈没谈，以后离那个沈家风远点。你应该知道，你毕业后是要嫁给薛怀安的。”不容商量的语气。
  “爸，你别老是薛怀安啊。我和姐一直把他当大哥。”聂子欣插嘴。
  “你回房间去。”聂教授一瞪眼，聂子欣只能乖乖地去了房间，临走还可怜地看了于嘉宁一眼，分明在说自求多福吧。
  “薛怀安有什么不好，博士毕业，现在做了大学教师，是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聂教授耐下心来解释。
  “我知道他很优秀，但真的一直都当大哥啊。而且这些年，我和子欣也都叫他大哥啊！”
  “但怀安喜欢你。你应该也知道。而且，我可一直把他当女婿。”
  “爸，你不能这么□□。为什么我什么自由都没有。”
  “因为你是我女儿！”聂教授继续吹胡子瞪眼。虽然聂教授在学校都是一副仁慈、和气的面孔，但于嘉宁和聂子欣都清楚得很，老头在家里可是很霸道，还很容易激动。聂教授继续说道：“你听我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爸，我知道了，你都跟我们讲过多少遍了。□□期间您老下放，被红卫兵关进牛棚，是贫下中农的怀安他爹娘把自己家的口粮省下来给你偷偷送去，你被打断了腿也是他父母请赤脚医生给你医治的。”
  “你既然都知道，……”
  “可是，您该报的恩应该也报了吧。怀安大哥父母死后，是你供他读的书，一直供他念到博士。又让他留校做了大学老师。这还不够吗？”
  “不够。只要他们家还有需要，我们就需要报恩。怀安喜欢你，你就要嫁给他。”聂教授眉毛都竖了起来。但他的逻辑于嘉宁真的难以理解。
  但已经习惯了聂教授做事风格的她，知道要想在道理上说通聂教授，是根本不可能的。她只能不说话，继续吃苹果。
  聂教授看女儿不说话，也就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聂子欣的房间打开，她听到外面没了动静，又跑了出来。
  “姐，我们好久没一起睡了，今天你到我房间，咱们一起睡好不好？”
  “子欣，你说我是不是捡来的孩子？为啥爸爸总是对我没有对你好？要不怎么不让你嫁给怀安大哥呢！”
  “姐，你瞎说什么！我还小好不好？你别取笑我。而且，怀安大哥喜欢你，这个连我都知道！”聂子欣俏脸绯红，很是害羞。对于这个恋爱都没谈过的小女孩，她确实还没考虑过结婚的事情。
  “走吧，去你房间，抱着美女睡觉去咯！”然后就是两个女孩的嘻笑吵闹声。
  聂子欣进了房，抱着个吉他上了床。“姐，我最新创作的一首歌，你是第一个听众哦。帮我听听怎么样！歌名叫《校园春月夜》。”
  当吉他的和弦在慢慢地撩拨下发出悠然的声音时，动听的嗓音也唱起歌来，伴着弦乐，展开一幅校园里月下静静欣赏花红柳绿的画面。
  校园小路上，有女夜半来。
  青衣过垂柳，奔向桃花开。
  柳荫半遮面，花红入春怀。
  不知谁家女，偷把花来采。
  在那个春风沉醉的晚上，有谁看到那个裙带飘飘的女孩。
  在那个花红柳绿的晚上，春风特地为她把柳芽细细地裁。
  在那个春风沉醉的晚上，我在校园小路上看到那个女孩。
  在那个花红柳绿的晚上，女孩高兴地给我看她采的花儿。
  校园小路上，有女伴月来。
  纤姿轻起舞，月影共徘徊。
  月映清辉面，腮红衬齿白。
  不知谁家女，趁月赏花开。
  在那个月色皎洁的晚上，有谁看到那个舞姿翩翩的女孩。
  在那个月影婆娑的晚上，春风特地为她洗净了花上尘埃。
  在那个月色皎洁的晚上，我在校园小路上看到那个女孩。
  在那个月影婆娑的晚上，女孩开心地让我知道她的可爱。
  又是一年校园春，那个女孩还会不会夜半到来？
  又是一样春月夜，我在校园小路上静静地等待。
  太美了。当吉他和歌声都静止时，于嘉宁还沉浸在歌声制造的幻境中，好像自己就是那个半夜起舞采花的姑娘。“这是你创作的啊，妹妹你太有才了。你一定会成为大歌星的。”于嘉宁特别兴奋，为聂子欣展露的才华高兴。
  在说不尽的悄悄话后，两姐妹终于相拥而睡。梦里满是芬芳桃花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夜半谈心

  聂子欣离开酒店后，先去超市买了香蕉、红提等一袋子水果，然后穿过马路，直接进了校园。拐进一条路灯有些昏暗的小路，几个熟练的穿梭以后就到了一栋老旧的教工宿舍前。
  她打开单元门，上楼；再用钥匙打开了防盗门。门开后，一个女人正在给一个刚洗完脚的小孩擦脚。
  那个小孩忽然看到有人进门，还感到惊讶。当他看清来人后，就高兴地赤脚奔了过来，但那个孩子的脚好像有些不太灵便的样子。所以奔跑的姿势有些奇怪，一颠一颠的。“小姨。你好久没回来了！”
  “念风，又长高了呀。让小姨亲一下，小姨就给你吃红提。念风是不是最喜欢了？”聂子欣高兴地把小孩抱在怀里。
  小念风也非常配合的可劲亲了聂子欣一下。
  “你怎么这个时间来了？晚会结束了？”于嘉宁接过聂子欣手里的水果。
  “结束了，我趁杨过去找家风的时候就跑出来了。”
  “你以后晚上还是不要乱跑，吃过亏，就长点记性。”说着，两个人就都沉默起来。
  聂子欣放下小念风。转身进了一间房。
  这是一间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但看书架的样式，古木檀香那种老款；书架上的书虽然没有灰尘，但都泛黄，显然也已经较旧了。应该是当年聂少平教授的书房吧。
  在书架前，有一张书桌。书桌上一左一右摆着两个矮案。书桌前分别放着两个蒲团，矮案上分别放着两个灵位。
  聂子欣默默地从矮案上一个香盒里抽出三支香，点着。插入左边灵位前的香炉，拜了三拜。然后又抽出三支香，点着，插入右边灵位前的香炉，拜了三拜。
  然后就把蒲团往中间挪了挪，跪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于嘉宁牵着薛念风走了进来，也点上香，拜了三拜。这一切都是默默地进行。显然，在这个家里，这是最熟悉不过的程序。
  于嘉宁：“半个小时到了，子欣，我们出去吧。你也早点回去，要不然家风肯定会担心的，我也不放心让你走了。”
  聂子欣10点整回到酒店。她回去的时候，酒店房间里烟气缭绕，烟头在地上都成了堆。
  聂子欣皱了皱眉，她很久都没看过丈夫抽这么多烟了。她知道，这时候说明丈夫心里很难过。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烟头都扫了起来，然后打开窗户。再从卫生间拿来条毛巾，打湿后给沈家风擦了下脸。
  然后，换上睡衣，在丈夫身边静静地躺了下来。一句话都不说。
  就在这种沉默下两人都开始迷糊要睡着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沈家风的，聂子欣帮他从床头柜上递了过来。
  沈家风看了下来电显示，犹豫了一下，然后下床走进了洗手间。
  其实聂子欣拿起电话的时候，也看到了来电显。那是个非常熟悉的号码，她刚从它的主人那里回来。
  沈家风接起电话：“你还好吧？”
  对面的人听到这句话，明显有些意外。因为自从毕业之后，沈家风偶然跟她联系，都是特别云淡风轻那种，感觉两人的关系比普通同学还普通。
  “我很好。没啥事。是不是杨过跟你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你过得不好，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跟你说有什么用。你我都是结了婚的人了。”
  “……”沈家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么。
  他到现在才发觉，其实他心里还是牵挂着她。在他心里，这个人生中第一个喜欢的女人，永远都占有一席之地。
  “那你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是什么事？”
  “我是想问问你，杨过找你，是不是跟你说他想辞职，去你酒店里做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就说嘛，他神经病。放着好好的大学教授不做，非要跟我干是图什么。”
  “他，他图钱。”
  “大学教授工资再低，也应该能过小康生活吧。他怎么会缺钱？而且如果他是贪钱的人，当初也就不会读研究生留校当老师了吧。”
  “……”对方沉默了下，然后才说：“你可能还不知道，他之所以留校，是因为你走了，他想留下来陪我。其实他当年学习成绩远没有你好，他心里是不喜欢教书和研究的。”
  沈家风无语。原来杨过真的很喜欢于嘉宁呢。
  “既然他这么喜欢你，你为什么最后还是嫁给了薛怀安？”
  “你走了，其他人对我其实都是一样的。”
  “……，可我已经有老婆了。”
  “我知道，我不会对不起子欣，更不会让你对不起她的。”
  这话听得有些别扭，但又不知道别扭在什么地方。沈家风想着。
  于嘉宁：“如果杨过要辞职去你那，你千万别同意啊。他做上教授，很不容易；而且这么年轻就评为教授，是很有前途的。”
  “我知道。我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