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美年达。“来,为你的自信干杯。”
“谢谢。”
“我发现,现在的快餐市场很多都被肯德基、麦当劳这些西式快餐占据。但其实中国人还是更习惯于中餐,西餐只能偶尔吃一下。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
“所以呢?”于嘉宁嚼着肉丝,含糊其辞。
“所以我准备创业,就做中式快餐。解决那些写字楼里白领们吃中饭难的问题。”
“所以呢?”于嘉宁把一大勺饭送进嘴里,含糊其辞。
“所以我一直在找投资人。从暑假开始,我就一直在忙这事。现在已经有一个老板看了我的策划书,表示愿意投资。”
“所以呢?”于嘉宁用吸管喝着美年达,含糊其辞。
“所以我毕业后就要离开这个学校、这个城市了。”
“所以呢?”于嘉宁用餐巾纸擦着嘴巴,含糊其辞。
沈家风看着于嘉宁身前的空碗。“你这么快就吃完了?”
“所以呢?”于嘉宁没理他,继续她的问题。
“……没有所以了。”沈家风无奈。他第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女孩,自信都快被折磨掉了。整个一顿饭吃下来,她就一直是“所以呢?”,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进去他的话。
“哦,那就是说完了?我也吃好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于嘉宁起身要走。其实她心里有点难过,也有点生气。他找自己,难道就是为了聊他的商业经的么?
“哎,你先别走啊?我还……还有话对你说。”于嘉宁坐回。沈家风吸了口长气。他决定还是要把话说出来。
“那个,你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创业?”沈家风慢慢说了出来,声音远没有之前的自信。但眼睛却盯着于嘉宁,带着期盼和热切,也满是真诚。
于嘉宁眼睛闪着光。这就是沈家风对自己的表白么?可是为什么他不愿意坦白一点呢?好像好没诚意哦。她腹诽着。“你应该知道我在复习考研吧?”
“研究生有什么好考的?”沈家风撇撇嘴。
“你能够唾手可得的东西,当然不知道珍惜。可是我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复习呢。”
“以后再考不行吗?”
“给我个理由。”于嘉宁认真地看着这个男孩。其实她暗暗决定着,如果男孩告诉她,他喜欢她、他爱她,他需要她跟他在一起。那么,她就一定跟他在一起,创业。哪怕是聂教授也阻止不了。
沈家风突然有点躲闪着。他是还没决定好?还是对未来的路不自信?还是爱她不够深?沈家风自己都理不清楚了。他只是好像被于嘉宁的问题问倒了。是啊,自己是她什么人,凭什么要求别人放弃选择而跟着自己走。他总感觉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他嗫嚅着,然后站起身来。“对不起”。留下匆匆跑走的身影。
“笨蛋。大笨蛋。”于嘉宁咬着嘴唇,仿佛要咬出血来,暗自喃喃:“其实你只需要说我爱你三个字就够了啊!”
可笑的是,他居然账都忘了结就走了。
她结了账,就又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看着桃树那些枝桠,黝黑黝黑的。于嘉宁记得有一回她和同宿舍姐妹在这桃树下照相,那时候桃花开得正是灿烂,满树桃瓣、满地桃红。沈家风从旁边刚好经过,结果死皮赖脸地非要凑过来照相。宿舍那些姐妹一个个花痴样,当然高兴地表示欢迎。结果就有了他和她的第一张合影。
估计除了毕业照,这也会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影了吧。她从钱包里翻了出来,默默地看着,忽然泪流满面。
之后的大四生活波澜不惊,因为沈家风很快又消失了。他好像从来没有担心过毕业论文的问题。想想也是,这样的高材生,万把字的论文还不是随随便便就搞定了。
在毕业前的最后一个月里,就是不停地吃散伙饭。同宿舍的吃,两个宿舍合起来吃,和几个好朋友一起吃,同班吃,和外班的好朋友吃,崇拜自己的学弟学妹请吃。于嘉宁就在晕晕乎乎的酒席中迷迷糊糊地过着日子。
然而,沈家风一直都没有回来,好像消失了一样。同班同学最后的毕业酒会,他没有参加;甚至连毕业合影,他都没有参加。好像没有同学知道他去了哪里。于嘉宁多方打听,杨过才告诉她,沈家风就毕业论文答辩那天回来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又走了。然后还委托杨过帮他领一下毕业证书,寄到他的地址。
杨过把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给了她。她默默捏着那张纸条,离开。
原来,没有什么毕业照合影。那张桃花盛开下的照片,是他们唯一的留念呢!她又翻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把它更小心翼翼地放进钱包最里面、有着拉链的口袋,连同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桃花凋谢,要等明年;情人再见,要等何年。
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真相迟来
沈家风和聂子欣在校园里拐来拐去,才来到一栋楼前。按了门铃,过了一阵才有人回应,是于嘉宁的声音。
“谁啊?”
“我,沈家风。”
“啊!你怎么来了?”
“于姐姐,你儿子去上学了吧?”聂子欣抢着问。沈家风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为什么在楼下单元门口就问这个问题,不感觉很没礼貌吗?难道聂子欣和于嘉宁很熟吗?
其实聂子欣也没办法,如果那孩子在家,还不扑过来叫小姨啊!她也就是几乎确定孩子已经上学了,才敢跟沈家风一起过来。
“哦,子欣也来了。上来吧。念风已经上学去了。”按开电子锁的声音传来,单元门应声而开。
上楼,于嘉宁已经守在门口等着。
“你,你们怎么来了?”
“哦,家风说要来看看你。”还没等沈家风说话,聂子欣抢着回答。她表现得镇定,就是要让于嘉宁知道她还没说出真相,不需要紧张。
“没什么好看的,你看家里这么乱。”他们来的时候,她正好在晒衣服。
沈家风打量着这个房子,比杨过的房子要多两间房,客厅也大得多。但家里除了电视,好像没看见什么像样的家具和电器,显然不是简朴便是家境不殷实。
“吃点水果。”于嘉宁端来一个果盘,然后就要削苹果。
“我们自己来吧。”聂子欣慌忙接过水果刀。
“小孩多大了?”沈家风问。
“8岁,哦,都快9岁了。”
“你研究生没毕业就有了小孩?”
“嗯,是,是。我刚读研究生就结了婚。第二年就生了念风。”
“念风,念风。你说你儿子叫念风?”沈家风好像捕捉到了这里面的信息,有些惊讶,有些怀疑。
“哦。”于嘉宁的手抖了抖。
“孩子他父亲取的名字?”
“不,不是。我取的,就是觉得好听。”于嘉宁的声音有些抖,中气不足。
“听说你老公走了?”
“是,孩子5个多月,他就走了。”
“怎么回事?听说是被地痞流氓杀了。”
“这事说来话长。”于嘉宁明显不愿意说这些事。聂子欣在旁边削着苹果,果皮碎成一地。
“哎,你平时不是很会削水果吗?怎么果皮掉了一地都不知道?”沈家风提醒聂子欣。
“啊?哦!不好意思。”聂子欣赶忙去捡拾果皮。
“没事没事,一会扫扫就好了。”于嘉宁赶紧说道。
“我昨天才知道,原来聂教授就是你父亲啊?”
“啊?”两个女人同时“啊”了起来。显然正忙着一起收拾果皮的两个女人被这个问题好像问得有些措手不及。
“啊,是。他是我爸爸。”于嘉宁反映过来,聂子欣躲闪着沈家风的眼睛。不过沈家风也没太注意。
“怪不得他当时上课时老是看不惯我。他怎么也走了?身体挺健朗的啊。”
“我老公出事后,他心急,脑溢血中风,也就走了。”于嘉宁心情很黯然。
“他毕竟也是我老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能不能祭拜下他?”
两个女人同时有些紧张。于嘉宁正要婉言拒绝,手机响了起来。
孩子班主任叶老师的声音,有些着急:“于老师吗?念风有没有回家?”
“念风不是每天都在学校吃饭吗?”于嘉宁一听这话的语气,应该是儿子念风不见了。
“可是现在都是午休时间了,我们没看见念风。”
“叶老师,麻烦您再找找。念风平时很乖的,从来不乱跑的。”
“我们已经找了。看门大爷说念风上午一下课就走了。因为平时都是你来接他,所以我还问问你呢?”
“没有啊。”于嘉宁听着这话,都要哭了起来。
“您别着急。这样,您先找找,我们也派老师到学校附近找找。有消息及时联系啊。”那边的叶老师也慌了起来。
“怎么回事?姐姐,你先别着急。”聂子欣看于嘉宁着急,连掩饰称呼都忘了。沈家风也没太注意,以为就是表示尊敬的称呼。
“念风自己从学校离开了。他腿脚不灵便,平时都是我接送他的。他怎么会跑了呢?他没回家,还能去哪了呢?”于嘉宁哭了起来。
“姐姐,你别着急。我们现在出去找找。”
他们赶紧出门,往家向小学的必经之路上找去。
可是都已经两个来回了,还是没见到薛念风的影子。和那边老师联系,也是没有任何消息。
三个人满头大汗。而且午饭都没来得及吃,现在又累又饿。经过一个水果摊的时候,沈家风:“我去买点水果,先吃点东西。”
然后到水果摊上随便买了几样东西。“不好意思,就只有这几样。”
聂子欣看着袋子里有香蕉、荔枝和红提。红提?她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连忙站起来:“姐,我知道念风可能在哪了?”然后匆匆忙忙地先向前跑了起来。于嘉宁和沈家风赶紧跟上。
三人刚进酒店大厅。就看见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孩,百无聊赖的样子,盯着酒店上下楼的电梯。
“念风。”于嘉宁喊了起来。
“妈。小姨。”小孩子回过头。看到三个人进门,小孩跑着扑了过来。奇怪的是他扑到了聂子欣怀里。
“念风,你怎么自己跑到这里来了?”聂子欣抱着这个小孩,眼里无比的疼爱和关心。
“小姨,我想你了嘛!昨天听妈妈说你住在这里,我中午下课就偷偷跑来了呀!嘿嘿……”
“念风,以后不能再这样乱跑了知不知道?你看,妈妈和小姨多担心你。”
“知道了。小姨,念风会很乖的。”
“哼哼。”沈家风在旁边装作咳嗽,以示提醒。“有没有人给我个解释?”
于嘉宁和聂子欣反映过来,看样子有些事情是瞒不下去了。
“先去我家吧,我跟你说。”于嘉宁牵着孩子,当先走了出去。
书房。桌案。两个灵位。
“家风,你不会一直问我,我怎么会一个亲人都没有吗?那我现在告诉你,这就是你岳父。”聂子欣指着两个灵位中的左边那个,灵位上写着“父聂少平”几个字。
沈家风虽然在来的一路上就已经想到,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太突然了些。
他没说话,从案上香盒里抽出三根香,点上,再拜了拜,插在灵位前香炉上。然后又看向旁边那一个灵位,上面写着“夫薛怀安”。
“我姐姐,于嘉宁。这位自然是我姐夫,薛怀安。”聂子欣指着那个灵位。“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是今天还想问,我和杨过的老婆习云杉是什么关系吗?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聂子欣其实早就想把这些事都讲给沈家风听了,把一些秘密向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瞒着,她非常不好受。今天能把事情都讲出来,反而是一种解脱。于嘉宁也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我和我姐是聂教授的女儿,我姐毕业后嫁给了薛怀安。那时我读大三,声乐系学生,天天憧憬着成为歌星。于是经常出去排练,有时很晚回家。我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好姐妹,她叫习云杉。菁华大学建筑学院习长天教授的女儿。她也和我一样,喜欢唱歌,喜欢当明星。2002年9月27日,念风5个月零8天。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个晚上。我和习云杉从排练房回家,经过主教后面的操场时,却被几个不知道怎么进学校的流氓拦住了。我和习云杉都脱不开身。习云杉见势不妙,却自己跑了。那几个流氓一看追不上,就更把我围了起来。习云杉那个笨女人,她逃走之后没有找保卫处、没有报警,却给我家打了电话。那时候我姐和我爸都正好出去散步了,只有姐夫在家。他抱着念风就跑了过来。于是,那群畜生,就用刀捅了姐夫。他们害怕之下,就逃走。逃走的时候有个畜生还踩了摔在地上的念风一脚。念风的腿就是这么瘸的。”聂子欣就这么缓缓地讲述着,放佛好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于嘉宁和薛念风都在旁边静静地听着。但沈家风能看出来,她们眼里都有着泪水在打转。经过这么多年,讲述起来还是这么令人伤心。
“姐夫还没等送进医院就不行了。我爸听说了之后,一口气没上来,就晕过去了。然后就是脑溢血,中风几天后也离开了这个世界。”说到这里,聂子欣和于嘉宁都开始泣不成声,念风看到两个女人哭,也哭了起来。
沈家风知道无法阻止,只能跟着叹气。感慨这个家庭一下子失去了两个顶梁柱,该是多么的伤心与绝望。他只能又点上三根香,插在薛怀安的灵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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