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用这个苏毓,来除掉孙妙曦这块碍眼的挡路石!
谁也不能阻挡她嫁给心爱之人!
孙妙曦,别怪我不念姐妹之情,要怪就怪你不该多管闲事。
且先不提孙妙芸如何算计。却说转眼便入了夏,又到了一年一度京城勋贵随圣驾出行的日子。
景帝畏热,每年入夏后都会携后妃到古然山庄避暑。还会邀一些臣属同行。
而因后妃也会同去,太后、皇后又都是喜欢热闹的人。便也会命一些命妇带着女眷同行。
寿宁伯府因即将同睿王府结亲,今年倒也沾光得了恩典。府里女眷得了睿王妃的邀请,破例得以随行前往古然山庄避暑。
沉寂了一年的古然山庄顿时热闹起来,景帝每日处理完政事,便领着臣下各种放松,狩猎、赛马、打马球,吟诗作对、弹琴起舞,各种消遣玩乐的节目层出不穷。
孙妙芸自然也跟着孙太夫人来了,就连染病的古氏也坚持带着孙妙曦同行,说什么都不肯驳了孙妙曦未来婆婆的脸面。
所幸的是古氏这病古怪,不犯时倒是真无大碍,她执意要来,孙妙曦拗不过她,便只能顺着她的意。
孙妙芸到了古然山庄后便偷偷见了展慕白一面,旁敲侧击的从他嘴里打探到苏毓果然也来了,不由暗自欣喜———既然苏毓也来了,那她正好借此次避暑之行,让孙妙曦彻底无缘睿王府。
却说苏毓自从不举后,性情变得古怪孤僻,很是不合群。
孙妙芸想要趁他独自一人时找上他并不算难,很快就寻了个机会,在山庄一角堵住苏毓,开门见山的问道:“你,恨不恨孙妙曦?想不想报仇?”
苏毓原本面无表情的抱胸靠在假山上,面上隐隐有些不耐,仿若随时都会甩脸走人般。
但就在他耐心告罄时,他听到了“孙妙曦”三个字,整个人猛地站直,双眼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孙妙芸,神色逐渐一片阴鸷。
他的目光阴森森的,渗出丝丝毒意,似毒蛇吐信,让孙妙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孙妙芸披了一件宽大深色的连帽披风,宽大的帽檐低低垂下,将她整张脸笼罩在阴影里。
她避开苏毓阴毒诡谲的目光,强自镇定的把来意说完:“你若是想报仇,我可以帮你。”
“你是谁?”苏毓问道,声音尖细阴柔。
孙妙芸微微怔了怔,随即释然———苏毓果然不举,连声音都和太监没两样了。
那他一定十分痛恨孙妙曦,这让她又多了几分把握……
孙妙芸如此一想,心里不由镇定了几分,也不提自己的身份,只从袖子取出一物,飞快的丢给苏毓:“这是孙妙曦贴身佩戴的香球,今晚戌时。你在去望海亭的必经之路候着,我自会想法子把她引去。到时你……”
“你想让我毁了她的闺誉?”
苏毓饶有兴趣的打量孙妙芸,突然近前一步。猛地扯下孙妙芸兜住头脸的帽子。
孙妙芸的容貌瞬间暴露在苏毓眼底。
苏毓一脸厌恶的推开孙妙芸,“呵呵”怪笑了两声,目不转睛的盯着孙妙芸的脸。
“原来是孙家六小姐,那这东西看来真是孙三的了。” 他一面将手里的香球抛着把玩,一面阴阳怪气的说道。
“我既主动找你,自然不会拿假的东西糊弄你,”孙妙芸看着面上敷了厚厚一层白粉的苏毓,生出几分恶心,却强忍住问道:“你只说你想不想报仇。愿不愿意和我合作?你若是不愿意,我找旁人便是。”
“你有本事把她引来,我就有本事睡了她。”苏毓说完扭了扭脖子,发出一声惬意销/魂呻/吟,身体涌起一股久违的兴奋,就连下半身都有些蠢蠢欲动,似乎隐隐有复苏之迹。
他想起苏家曾想尽办法,替他寻到一位年纪过百的隐世名医。
那个老不死曾说过,他的不举之症。根不在他身上,而在他心上。
那个老不死还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引发他不举之症的根源,兴许就是治好他不举之症的良药。
苏毓之前对那老不死的话嗤之以鼻。如今他手里不过是握着孙妙曦的一个贴身物件,随意把玩几下,身体就有了久违的兴奋。
这个小巧精致。銮金镂空雕花镶红宝石的香球,散发着女子特有的淡淡香气。那丝丝香气由他的鼻钻进他的身体里,令他着迷、兴奋。下半身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他开始有些相信那个老不死的话———解铃还须系铃人。
老不死说的也许是对的。
他伸出舌头轻舔嘴唇,用闪烁跳跃的目光目送孙妙芸离去———你可别让我失望啊。
孙妙芸同苏毓达成协议后,很快回到住处,命丫鬟琉璃铺纸研磨。
她在琉璃惊讶的目光中,用左手握笔,缓缓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孙妙芸写完反复看了几遍,为自己的聪明机智暗暗得意———孙妙曦肯定猜不出字条乃是她所写。
她命琉璃将纸裁成一小条,折好后又命她想个法子,把字条丢到孙妙曦住的院子,并嘱咐她一定不能让人发现是她丢的。
琉璃很快领命而去,不负孙妙芸所望的办成差事,那张纸条此刻已然到了孙妙曦手上。
孙妙曦缓缓将纸条打开,见上面赫然写着“今夜,戌时,望海亭”七个字,落款则只有一个“展”字。
元宵下意识的猜道:“约姑娘的人莫非是展公子?”
孙妙曦缓缓打量字体上的字迹,皱眉分析道:“写这张字条的人,特意用左手写字,光从字迹倒是看不出是出自谁之手。”
“展公子真是既聪明又谨慎!”展灏的头号粉丝连连赞道。
孙妙曦不以为然的笑道:“你就如此肯定,这是你所仰慕的展公子所写?”
“除了展公子,还有哪个姓展的会约姑娘您相会啊?”元宵已经先入为主,被字体上的落款所误导。
孙妙曦细细的将字条反复琢磨,忽地笑了起来。
她略一思忖,对元宵说道:“走,我们扶着夫人出去散散步,顺道去瞧瞧塔娜公主,听说她最近一直在为作诗烦恼呢。”
孙妙曦很快就扶着古氏去了塔娜公主那儿,被丫鬟领进去时,果见她正捧着一本诗集研究。
“阿鸾、阿曦你们来了,快来帮我解解诗意,” 塔娜公主说着将手里的诗集塞给孙妙曦,指着上面的一首七言绝句问道:“这首诗,我怎么读都读不懂。”
孙妙曦悄悄扫了书页一眼,暗道果然不出她所料———她想要借用的东西,塔娜公主手中果然有。
第一百一十章 干柴烈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夏日的白日很长,一直到酉时末,天色才逐渐昏暗下来。
孙妙芸急着看那场即将开锣的好戏,才刚刚戌时就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无法静下心来做任何事,心急没耐性的性情,到了关键时刻到底掩藏不住。
“琉璃,你去看看,看看那苏毓过去了没有?”
琉璃悄悄过去望海亭转了一圈,回来禀道:“奴婢没看到苏公子,也没看到三姑娘,想来他们要再晚些才会过去。”
“居然还没去!苏毓也真是的,孙妙曦迟到还算说的过去,他不是该早早的就去候着吗?”孙妙芸烦躁的扯了扯衣袖,眼底浮起苏毓那张敷满香粉的脸,以及阴晴不定的性情,不由少了几分把握:“他不会是在耍我吧?”
琉璃虽是孙妙芸心腹,却有些不赞成自家姑娘耍这种手段,迟疑了片刻才硬着头皮开口:“姑娘别着急,戌时还久着呢,再等等兴许他们就都去了。”
这时,孙妙芸的另一个大丫鬟翡翠匆匆走了进来,将一张叠成方形的字条呈给孙妙芸:“姑娘,刚刚有人往院子里丢了这个。”
孙妙芸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竟也写了“今夜,戌时,望海亭”七个字。
她微微一愣,反复将字条看了好几遍,确认是她所熟悉的字迹后,脸上这才浮起甜蜜的笑容:“替我梳妆打扮,我要去望海亭。”
琉璃一惊,劝道:“姑娘这时候去望海亭那边怕是不好吧?会不会坏了您费心安排之事?”
“不会,”孙妙芸已端坐在雕花铜镜前,拿了两支发簪在头上比划,语气随意的说道:“我让苏毓在去望海亭必经之路的假山后等孙妙曦,他在那儿行事方便些,我虽假意约孙妙曦去望海亭,但她最终却是到不了那儿的。”
琉璃还是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凑巧。还隐隐透着一丝诡异,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扫孙妙芸的兴,尽职提醒道:“姑娘。这事儿会不会太巧了?那处假山,离望海亭不远,我们会不会正好和三姑娘碰上?”
孙妙芸兴致被扫,微微有些不悦,但她如今倒也多了些心眼,沉吟片刻又将先前那张字条取过来,不但细细再看了一遍,还将之前展慕白写给她的字条一并翻了出来,丢给琉璃和翡翠:“你们两个仔细对对,看看两张字条是不是一样。”
琉璃细细的对照了一遍。见上面的字迹一样,的确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只能如实答道:“看着应该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孙妙芸得意洋洋的扫了琉璃一眼:“二爷的字迹我岂会认不出来?我不过是怕你们担心,才让你们再对照一遍,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孙妙芸说完不再理会琉璃。沉浸在即将和心爱之人约会的喜悦中:“听说塔娜硬缠着二爷跟了过来,可她就算来了,二爷还是想着我,约我出去相会……二爷如此待我,我岂能辜负他的美意?快,你们别再发愣了,快替我梳妆打扮!”
琉璃和翡翠齐齐应了声“是”。一个领着小丫鬟去捧衣服来给孙妙芸挑选,一个领着小丫鬟替孙妙芸梳妆打扮。
孙妙芸见琉璃眉宇间隐约还有着一丝忧虑,脸上浮起一丝不悦,“啪”的一声将簪子摔到台上:“好了,别绷着一张脸扫兴了!你家姑娘又不傻,知道该如何应对———我一见到二爷就会把他带到别处。不会和苏毓、孙妙曦挤在一处,如此一来,就不会影响到我的计划了。”
孙妙芸说到最后语气已带了些许不悦,琉璃自然不敢再自讨没趣,聪明的岔开话题:“姑娘。穿这件湖水蓝绣金盏菊圆领短袄儿,搭这条月牙白万字曲水织金连烟锦,再梳个飞仙髻,如此可好?”
“嗯,你倒是会搭,就这样穿吧。”孙妙芸对琉璃的眼光一向十分满意。
孙妙芸因急着前去赴约,梳妆打扮更衣的功夫扮加在一起,竟只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她打扮妥当后,急忙忙的出了门,欣然前往约会地点。
为了不被人觉察到她的行踪,她特意让琉璃把手里提的灯笼给熄了,只借着幽暗的月光和廊下那些影影绰绰的灯影行走,一路直奔观海亭。
孙妙芸才出门,一直盯着她动静的凉果便急忙回来禀告孙妙曦:“姑娘,真让您猜对了,六姑娘果然鬼鬼祟祟的出门了!”
紧接着,被孙妙曦打发去望海亭附近转悠的元宵,也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姑娘,奴婢在去观海亭的必经之路看到了苏公子!就是上次被咱们一顿猛踩的苏毓苏公子!”元宵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喘着气补了句:“奴婢瞧着那位苏公子似乎有些不对劲,面色有些吓人。”
“竟然是苏毓。”
孙妙曦微微感到诧异,但很快释然,吩咐凉果将她那件神色的连帽披风取来,披了便要出门。
元宵大惊,急忙跟上:“姑娘,您还要去赴约吗?奴婢躲在一旁看了许久,那苏公子一直在去望海亭的必经之路候着,一刻都不曾离开,怕是等的就是姑娘您啊!那张纸条恐怕不是展公子所写,是有心人想引诱姑娘前去!”
“我早知道字条不是展灏所写,”孙妙曦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迈着轻松的步伐往望海亭走去:“可人家既费尽心机的约了我,我不去赴约岂不是扫兴?”
孙妙曦早在看到字条署名的那一刻,就猜到字条不是展灏所写,而是有人假冒他之名。
因为展灏想要见她,绝不会如此麻烦写什么字条,他只会大大方方的不请自来,夜探香闺———他出入她香闺都跟下馆子似的,想来就来,哪还需要另外约地方啊?
元宵自然不知道自家姑娘的香闺已经沦落为馆子,也不晓得自家姑娘已有对策,只能带着满腹疑问,寸步不离的护在孙妙曦身旁。
主仆几人行至望海亭附近时。孙妙曦笑着吩咐道:“我们也把灯熄了吧。”说完俏皮的冲凉果眨了眨眼。
凉果是孙妙曦新近调教出来的大丫鬟,机灵得很,一点就通,二话不说的将手里提着的八角琉璃灯给吹灭。
她吹完见元宵一脸不解、欲言又止。偷偷拉了拉元宵的袖子,小声说道:“姐姐放心,我看姑娘自有主张呢!我刚刚见六姑娘也是熄了灯行走,我猜姑娘早就有了主意,要狠狠教训六姑娘一顿。”
元宵这才明白过来,细细一想,猜到自家姑娘这是想让六姑娘自食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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