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原神该寄存何处?他拼着岌岌可危的身体来到蓬莱仙岛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拿出怀里的龙珠在手中不经意地转动,思及过去种种,心镜渐渐开阔起来。若说以前我是在迷雾森林里打转,现在就是飘荡在波涛汹涌之上,虽然凶险,但却一目了然。
船身忽然一震,左右剧烈晃动起来,小童并不惊慌,只脱了鞋子,用鞋底怕打船舱,还边拍边说:“稳一点,稳一点,再不好好拉船就把你们剁了做鱼丸!”
……我还天真的以为这船被施了法,能自动定位航行,没想到是鱼在下面拉。鱼儿听到了小地瓜的责骂,开始平稳前行,只不过速度快了许多,再也不像刚才那么悠闲了。
小地瓜却不满意,又拿了鞋底拍船舱,“慢点儿,慢点儿,你们要赶着去做鱼丸吗?!”
下面的鱼儿速度不但不减,反而更加迅速前行,小地瓜钻出船篷向外看,我也跟着出去了。
海上的浪头一浪高过一浪,从远处狂奔而来,小船像一只蚂蚁在海面挣扎,逃过了一个又一个凶猛的浪口。
小地瓜从船头滚到船尾,幸得抓住船橹才没滚到海里,他惊慌失措,大喊:“不妙,不妙,龙王老儿来了!快跑!”
他这一喊,小船跑得更快了,小地瓜两手捏了个诀,对着海浪大喝一声:“开!”
浪头里凭空多出个门来,小地瓜跳起来,直直地向门扑去,门被推开了,他也跳到了门里面,小船也顺势溜了进去。
眼前豁然开朗,苍蓝的海水全都不见,新绿的小岛出现在面前,烈日当头,绿柳下的茵茵绿草却水盈盈的。小船荡到岸边,小狐狸正在岸上等着。
我也跳上岸,回身张望,小船并不是在海上,而是在一个五米见方的小水洼里,小地瓜身旁放着一桶小鱼,他捡了一只向水面扔去,立刻引来几只魁牛跳出水面争食,它们粗壮的身子圆滚滚的,皮下的肌肉异常发达,也难怪能在那样凶猛的海浪中快速前行。
小地瓜看着它们争食的样子乐不可支,咯咯地笑个不停,我点了点他的脑袋说:“喂,小地瓜,带我去找你师父。”
小地瓜连忙把一桶鱼都倒进了水里,小魁牛们都泪眼汪汪地看着我,似是感激,看来这小地瓜平时没少压迫它们。
小地瓜在前面带路,带我穿过几颗桂树,又穿过一片竹林来到几间竹楼前,我看出那些桂树和竹子的种植方位都是有讲究的,它们组合出一些连环阵法,就算毁坏了外围的桂树也解不开阵法。
外面正是寒冬腊月,万里飘雪,这蓬莱仙岛上却是阳春四月,草长莺飞,竹楼前种着兰花、玉兰、和丁香,远远就能听见楼上传来的谈笑声。
小地瓜带我上了竹楼,就看见白玉蝶以及之前跟书黎在一起的狐狸精青儿,他们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打扮极其考究,面相成熟冷峻的男子,他的额头与下巴坚毅而有棱角,剑眉竖起,飞入鬓间,高耸的衣领上用晶莹的丝线绣着繁琐的花式,衣摆和袖子平整贴服,人却懒散地靠在椅子上,见我来了也只是拿眼梢一瞄。
我也不管他,自顾坐下,这哪里是什么蓬莱真人?
“美人,瘸腿治好了?”我问他。我可记得他是白染的部下迟敖,当初我为了掳走白染的义子而冒险挺入虎穴,恰巧是这位魔将值班,与我打斗的过程中被我弄断了腿。
他额头的阴霾聚集成乌云,冲我阴狠地笑了一下,“当初你为了掳走公子潜入魔军阵营,却在公子面前黯然离去,这叫什么?哈哈,佛在面前不识佛,早知如此,我又何须阻拦,只管放你去找便是,哈哈哈……”
他说的公子就是魔王义子,我何时见过魔王的义子?回想当年的情景,据属下来报,魔王携义子登瞭望台,亲自指点义子作战地形及作战技巧,是夜,我便只身潜入魔王阵营,想要掳走他那宝贝义子,打瘸了迟敖以后便四处寻找,找遍了所有帐营也一无所获,只解救了一名被白染囚禁的漂亮姑娘……等等,那姑娘……
白玉蝶衣袖掩面看着我呵呵地笑了。
我恍然大悟,亏我当初看那姑娘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才出手救她,却不想是她却是白玉蝶男扮女装来的,他竟然就是白染的义子!
如今相处这么久,我还叫他一声师父,也无法再说出什么了,只是这妖孽太妖媚,我当初看他还直了眼,实在可恶。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终于写完一章。
☆、孤舟荡夜魂(二)
迟敖有意要奚落我,也怪我先奚落他在先,现在我们谁也没讨着好,倒是白玉蝶和他后面的青儿笑开了。
小地瓜跑到青儿身后叫他“师哥”,我这才知道青儿一早就是白染手下的。
想来白染凭着魔王的功力寄宿在凡人的身体里,不运功还好,一运功必然会加重身体的负荷,导致身体加速损坏。白染后期也是靠着吸食白玉蝶和青儿的精气挺过来的吧,怪不得染了一身阴不阴阳不阳的怪毛病。
“白染在哪里?”我问白玉蝶。
白玉蝶又笑了一会才说:“之前义父让迟敖用东珠把他的魔身封存在东海一段时间,顺便让手下来修补,当时老龙王也是同意的,可谁知当义父要取回魔身的时候老龙王却性情大变,不但不归还魔身,反而要跟我们拼命,要置义父于死地,被义父占用的凡身坚持不住了,义父便抛下凡身,原神去了老龙王那里。”
“为何你们不去帮忙?”我问。
“你又不是不知道义父的脾气,谁要是激怒了他,他定要亲手将他挫骨扬灰,我们去了挨打挨骂是轻,误伤我们是重啊。”
说的也是,“但现在白染只空有原神,而老龙王又执意要夺他性命,我怕万一……不如我去看看罢。”
白玉蝶顿时眉开眼笑,站起来抓住我的手说:“就等你来,我们在这里空等十几天不见义父,心里都很是担心,却又不敢去看,可算你来了,你去帮忙义父一定高兴。”
我脸上有些烧,说不出话来,怎么到人间一趟就变成这样,我很不解。
“过去是个哑巴,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迟敖又开始人身攻击。
我心情不错,也不搭理他,让小地瓜给我带路向外走去。跟来时一样,小地瓜捏了个诀,从阵门把我送了出去。
穿上蟾衣在淡水中如鱼得水,在海水中却会慢慢融化,我很舍不得这宝贝,便一早就脱去了,换上了普通衣装。
深水之下,我本想在身体周围设个隔离圈,没想到身上的龙珠却先一步放射出淡淡的莹润绿光把我包围,温暖的光润隔开了冰冷的海水,我身处其中竟然感到了血脉的流动,这感觉很奇妙,好像青龙还没有死。
渐渐沉入海底,一群虾兵蟹将在四处逃散,我才发现,海底暗流汹涌,动荡不安,一阵阵漩涡搅碎了珊瑚与岩石。
我继续向前,龙宫近在眼前,两尊大如磐石的鳄龟守在龙宫的大门两侧,大门内是七彩的的珊瑚园,珊瑚掩盖不住金碧辉煌的龙宫屋顶,后面的广阔则无法窥见。
忽然,七彩的珊瑚园骤然崩塌,一只硕大的金黄龙头怒气凛凛,拱出大门直奔我的方向冲来,那龙头太过巨大,大门的宽度根本不及其四分之一,于是,两边的鳄龟将士连同大门一起被顶飞出去,直到看不见身影。
这就是老龙王,我与混元天尊学习仙法的时候听说过他,他是上古的金龙,本想传位与血脉纯正的儿子青龙,与龙母安度晚年,却不想儿子惨遭毒手,龙脑和一只龙眼被挖,另一只龙眼也被焚毁,龙母受不了打击,忧思过度而死,龙王从此性情大变,不问天界之事。当时混元天尊没有说这是谁干的,现在我知道了是身为凡人的浮屠。
老龙王立刻就到了我面前,他那比宫殿还粗壮的身体迅速蛇游过来,后面的建筑全无幸存,他龙尾一甩,海底的泥浆四起,顿时天昏地暗。
只有龙珠在这昏暗中发着淡绿的光,老龙王狂躁地甩着龙尾,声音颤抖地低吼一声,“龙儿!还我龙儿!”
他是感应到了这龙珠,来时我就知道,只不过小地瓜逃的快,避开了老龙王。
老龙王此时完全处于狂癫状态,他盘旋着身子,四下乱拱,我只能不停地变换位置,以防被他伤到,那力道可不是我能承受的。
悄悄将赤霄剑握在手中,但我却不敢伤他,如今老龙王负责凡间的雨水问题,若是伤了他,凡人的生存是小事,毁了我几千年的修行是大事。
我把龙珠放进口袋里,用四起的乱石击打老龙王,老龙王不痛不痒,还是按照他自己的行径蜿蜒着。
我又飞身上了龙头,抱住一只龙角,老龙王感觉到了我的存在,更感觉到了他龙儿的眼珠,硕大的头颅以极快的速度向天冲去,霎时就冲破了海水盘踞到了天上,他不停地摇晃着龙头和龙身,想要把我从他身上甩下去。
水压和气压压的我不能呼吸,我只得死死地抓住他的龙角不放。
他仰天长啸,吼声震天,天边顿时闷雷四起,闪电交加,震的我耳朵嗡鸣,我大声对着他的龙耳说:“你的儿子是被浮屠杀死的,你在这里发什么神经!”
他听了我的话更加激动,“浮屠原本只是一介凡人,若不是那魔王助他,他有何本事杀我龙儿,我与魔界无冤无仇,他竟害我家破人亡,你身上带着我龙儿的眼珠,想来你也是同谋,实在该死!该死!。”
我连忙劝阻他:“的确是有人协助浮屠,但却不是魔王,是盗阴阳,当年盗阴阳找到了浮屠,传他魔界功法,迷了他的心智,才使得他走上邪道,杀亲屠众,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吼……”老龙王又是一阵大吼,嘴里喷出炙热的火焰,虽然没喷到我身上,但是那火球离我很近且温度极高,我强忍着皮肤被灼伤的痛楚依然紧抱龙角。本来赤蝎一组属性为火,绝不惧怕这点温度,但是我的魂魄不全,不能展现出赤蝎的火属性。
“我还没老糊涂,盗阴阳自视天下无敌,多少魔界魔修想见他一面都不得,你却说他去教一凡人功法?真是可笑之极!”
“事情的真相就是如此,不信,你去找盗阴阳问个清楚,看他天下无敌会不会说谎?”
本以为说到这里龙王该安静下来想个清楚,可谁知他却更加暴怒,“岂有此理!竟敢如此戏弄本王!看我不将你抽筋剥皮!”
我不知他为何发狂,便激他说:“怎么,你害怕了?在天下无敌的盗阴阳面前,你龙王老儿不敢造次了?”
“无知竖子!盗阴阳早死了两万年,魂飞魄散,尸骨无存,我看还是拿你的魂魄祭奠我儿来的轻巧。”说罢,又是一个火球喷出。
我连忙运气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气层,把自己保护在里面,老龙王龙尾一摇,拍向我抱着的龙角,想来个玉石俱焚。
我侧身一翻,赶忙抱在另一直龙角上,刚刚离开,老龙王的龙尾就拍断了自己的那只龙角,我心里暗道,好险!
龙王刚才大概是气疯了,拍断了自己的龙角以后才醒悟过来,身体一个翻转化为一个黄发黄眉黄须的老头,一身金光闪闪的袍子贵气十足,大概是常皱眉头,眉心三条竖纹深壑,他两眼铜铃般圆瞪,脸型消瘦,略显出老态,身体缩小了,脾气也没那么大了,他仰天的鼻孔出了口气,脚下生云,站稳后冷眼看着我。
我早被甩了下来,御剑飞行到他对面,他的眉头越蹙越深,右手向我伸来,“还我龙儿眼珠!”他厉声说道。
我从怀里拿出那莹绿的珠子,放在手中观看,“龙王可是想要这个,这珠子乃浮屠赠我,并与我讲眀了这珠子的来历,你说盗阴阳两万年前就死了,而浮屠活了近三万岁了,你怎么确认不是盗阴阳协助浮屠杀死的另公子?而且魔王白染至今也只有三万三千岁,三万年前,老魔王还未被封印,白染还是他最不被看好的儿子,成天只知道斗鸡喝酒是出了名的,他如何会协助一凡人杀令公子?”
老龙王并不被我的话动摇,依然一口咬定是干得,“成天只知斗鸡喝酒?老魔王一死他就能登上魔王的位置?哈哈哈,这魔王的位置能留给斗鸡喝酒的人?还不是他心思深沉,早有预谋,况且盗阴阳自视甚高,根本不可能将一凡人看在眼里,只有他这斗鸡喝酒之徒才会想到选一凡人做助力!”
我无力扶额,这道理都被他反过来,还说的头头是道,我说:“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你确定他是在选助力,而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浮屠成仙以来,他和白染水火不容,多次征战……”
还不等我说完,他就打断我:“最后浮屠不还是被白染和你杀死了!我说的没错吧,妖界的赤蝎将军。”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人们只看表面,听风是风,见雨是雨,谁去探究过风雨前是什么情形?我主管风雨多年,可是看得最明白,风雨来临前内里的暗藏汹涌,”说到这了,他铜铃的眼睛睁的更大,盯着我说:“妖界与魔界大战,你和白染是两方的主力,据说在落阳坡的那一战打的血光蔽日,天摇地动,最后,你还斩断了他的手脚,这才过了短短几日,你就帮他说起话来了?”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我在人间十四年,在天上也只是十四天而已,他语间暗讽我与白染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不像表面那样敌对。我也承认,“你说的对,我与白染早在几千年前就有预谋,所以有关白染的事,我都知道,他与浮屠暗中绝无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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