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雪幽那勾魂的水剪瞳,伸出手想要抚摸,尖利的指甲就要戳到那双眼睛。
“咳咳,夫人,雪幽姑娘乃是侯爷请来的客人,侯爷还在花园等候。”一身黑衣突然从树影中冒出,恭敬地跪在地上,桑佩琴才停住了手,拿出一块锦帕,擦拭着手指,好像那手上沾上了什么污秽之物。
“既然是侯爷请来的人,那且去吧,不过,这侯府风景虽好,但也切勿沉迷其中,侯爷最讨厌等人。”桑佩琴扔下手中的锦帕,优雅地离开,一只脚踏在锦帕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同样也留在雪幽的心里。
“绿意,这侯府,你可曾出去过?”从花园回来,雪幽有些不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想了很久,这看似华贵美丽的侯府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呢,天黑都没发现,直到绿意端着晚饭,布菜她才回过神。
“没有啊,怎么了,姑娘?您想离开侯府?这侯府多好啊,锦衣玉食的,侯爷待你也极好的,就连夫人,都比不上你一分呢,夫人都嫁过来两年了,还没所出,姑娘若是能嫁给侯爷,若是能生下一儿半女,便是世子的娘亲了,姑娘,到时候…。”
“绿意,你似乎说得太多了。”雪幽看到门外的身影,打断了绿意的话。
“吱呀”端木翎一身藏蓝色的衣衫,踏着月光而来,看不出脸上的情绪。
“侯爷,奴婢参见侯爷。”绿意心中有些慌乱,这突然出现的端木翎,不知道听到了多少自己说的话。
“嬷嬷没教导在侯府要慎言吗?自己下去好好跟嬷嬷请教何谓规矩。”
“是,奴婢告退。”绿意颤抖着身子退了出去,临了,合上了房门。
“侯爷,绿意不过是小孩子心性罢了,侯爷大人大量,切莫怪罪。”雪幽起身,有些担忧绿意,相处了半个月,绿意对自己尽心尽力,让自己有些想念青芜。
“本侯爷难道在你眼中就是这样的人?你在怕我?”端木翎步步逼近,雪幽咬着唇一直往后退,直到退到床边,背脊抵在床板上。
“没有,侯爷,贵气逼人,雪幽只是有些不适。”
“哦,我饿了,用膳吧。”端木翎收回身子,利落地在凳子上坐下,拿起筷子,看着桌上简单的四菜一汤。
“好。”雪幽松了一口气,也坐了下来,一个肉丸落入碗中,雪幽抬眼看去,端木翎却在吃菜,也没看她一眼,一顿饭,吃得讳莫如深,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
跟之前一样,端木翎用过晚饭,又悄然离去,也没给雪幽机会说话,晚上来撤下碗筷的不是绿意,换了个丫头,无论雪幽问什么,她都不发一言,收拾完碗筷,为雪幽铺好床褥,就离开了。
一连五日,端木翎总在雪幽用膳的时候出现,没有跟雪幽有任何的交流,脸上总是挂着浓的散不去的忧愁,雪幽也很识趣,没有再提离开的事情,只是静静陪着,有时候碗中会多一些菜,她也慢慢吃下,然后看着端木翎离开,似乎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但今日,端木翎却停在门口,久久都没有离去,雪幽看着他高大清冷的背影,不知为何,心里有些疼痛。
“明日,我会派人送你回花菀楼。”端木翎离开了,听到这个消息,雪幽应该是极高兴的,但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怅然若失,一夜无梦。
花菀楼一如之前,还是那么华丽,白日的花菀楼没了夜里的热闹,显得有些冷情,雪幽是乘着轿子直接从侯府出来的,她不敢掀开帘子去看侯府到底有多少风景值得欣赏,她怕多看一眼,自己会沉迷在里面,再也出不来。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身子好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雪幽刚进了花菀楼就被一抹浅绿色身影抱住,泪水汹涌而出。
“好了,青芜,你放开雪幽,她刚回来,让她好好休息吧。”婠娘眼中也蓄积着泪水,毕竟,雪幽是自己一手带大的,雪幽被她爹娘还在襁褓的时候就放在花菀楼门口,当时婠娘还只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娘子,她看到雪幽的眼睛,就再也放不开手,用自己体己的钱将她养大,之后婠娘便接下了花菀楼,环境也好了不少,就给雪幽请了师傅,教导她舞技和琴棋书画,盼望着有一天雪幽能离开这花菀楼,找到一个良人。
“婠娘,我回来了。”青芜放开雪幽,雪幽走到婠娘面前,婠娘拍了拍她的手臂。
“这不是搭上侯爷的雪幽娘子吗,怎么大驾光临花菀楼啊,是不是想接婠娘去侯府享福啊。”一位容貌张扬的女子,一身玫红色轻纱,站在楼梯上,一脸轻蔑看着雪幽。
“红蕊,你别口不择言,胡乱泼脏水冤枉我姐姐。”
“我冤枉?真是好笑,外面传的那些言语都快传遍整个西楚了,都说我们花菀楼要出个贵人了,婠娘倒真是慧眼独具,早早就知晓这雪幽会成为凤凰,雪幽,届时,我们这些娘子还得多靠你照拂了啊。”
“我撕了你的嘴。”青芜一激动就要冲上楼去,却被雪幽拉住了,一脸不甘看着雪幽。
“青芜,我们走吧,我许久没回来,有些不记得房间在哪,你带我去好吗?”看着雪幽和青芜离去,婠娘狠狠地瞪了红蕊一眼,红蕊扭动着腰肢上了楼。
雪幽与青芜进了房,那房间一如初始,没有一点变动,似乎有人经常打扫,一点灰尘都没落下,只是显得有些冷清。
“姐姐,你知不知道,那夜,吓了我一跳,后来你被那个人带走,也就是侯爷,那个侯府当真美不胜收?”青芜刚坐下就絮絮叨叨不停。
“青芜,再不要去谈论侯府之事,我只是一介红尘女子,那人是高不可攀的贵人,岂是我们可以议论的。”
“好吧,姐姐,那你身子可好了?”虽然青芜对那个早就名声在外的侯府心生向往,但既然雪幽不想提及,她也识趣地转了话题。
“已经好了,倒是你,那夜你那么冲动,挡那个飞镖,幸好你没事,不然叫我情何以堪。”青芜吐了吐舌头。
“青芜娘子,那公子又来了。”门外传来一个男声。
“晓得了,你说我在忙,你去接了那食盒来吧。”听到门外没了声音,青芜挽起袖子,示意雪幽看自己的手臂,“姐姐,这温公子倒是痴心,你不在半个月,还以为你真的在花菀楼养病,日日送来补汤药膳,你看,我都吃胖了。”
“温公子?我不在的日子,他日日送来吗?”记忆中清朗的身影出现在脑海,半月未见,不知君是何模样。
“是啊,我跟他说姐姐的病不能吹风,他还有些失望呢。”
“青芜,你陪我去他的点心铺看看可好,我好当面感谢他一番。”
“好啊!”比起那侯爷,青芜倒更喜欢温弈尘,雪幽若是嫁给他,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云合居外大排长龙,半个月,打响了招牌,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温弈尘做的点心模样精致,别出心裁,口味独特,口感清爽,招揽了不少回头客,我更是收银子收到手软,相信用不了多久,温家点心定能重新在燕京名声大震,为了照顾店里的生意,温弈尘招了两个小厮跑堂,两个点心师傅,分工合作,自那雪幽病了,温弈尘日日做好补汤送去花菀楼,我很是生气,对他的脸色也一直不好,他也很识趣不去招惹我,我们之间除了谈论铺子的事情,再无别的交集,仿佛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一盒核桃酥是吗,一共一两三文,好的,请拿好。”温弈尘特别在每盒包装点心的木盒上绘制了红梅,更显别致,心思细腻,让那些光顾的客人都爱不释手。
“红瑶姑娘。”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抬头,正是那许久不见的雪幽,她这次穿了一身烟灰色绘着青竹的男衣,依然是点了几个麻点,男子装束。
“多日未见,雪幽姑娘的气色倒是美了几分,是因要嫁入侯府的缘故吗?”我的声音不大,却能保证身边准备结账的客人听到,他们开始对着雪幽指指点点,悉悉耳语。
“红瑶姑娘,那些流言不过是无聊人以讹传讹罢了,雪幽一直在花菀楼养病,从未去过什么侯府。”被我搓破,雪幽倒也不在掩饰,落落大方说道,看她一派无所畏惧的模样,倒让我气结,温弈尘眼巴巴的送去补汤,根本不信那些流言蜚语。
“究竟什么是真相,只有你自己清楚,麻烦…。”
“雪,公子,前头忙乱,不如和在下一同去后院叙旧可好?”温弈尘端了一盘刚出炉的点心出来,一眼便看到雪幽,见她一副男子装扮,知她不想让其他人知晓。
“好。”雪幽优雅地走进后院,青芜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也跟随而去。
“雪幽姑娘,这是新进的普洱,味甘醇厚,再配上这鸳鸯卷,实乃绝配,你尝尝。”三人在院子中的石凳坐下,温弈尘十分喜悦,忙前忙后。
“温公子,不必招呼我们,知公子店铺生意蒸蒸日上,还要为雪幽做那些药膳,雪幽深感歉意,如今雪幽已经大好,今日前来,一来是想感谢公子的恩情,二来雪幽曾答应公子,给公子送些食材,因病来势汹汹,未来得及兑现,稍后,雪幽会派人将食材送到云合居,望公子收下,切莫推托,就当是报答公子这半月的药膳可好?”
“那温某就在此多谢雪幽姑娘的慷慨。”温弈尘大方收下,看着雪幽那陌生有熟悉的脸,又碍于青芜在此,欲言又止。
“得,姐姐,我去前头转转,看有何独特的点心,也好带去给花菀楼的姐妹尝尝,你和温公子好好叙旧。”青芜一脸暧昧,特意强调叙旧二字,满意地看到两人微红的脸,笑着去了前头的铺子。
已到中午时分,店里开始清净了些,我也无意去跟青芜争斗,就去了后院,想看看武伯是否准备好了午膳,不曾想却看到,坐在石凳上的两人,相谈甚欢,毫无芥蒂,心里像扎了一根刺一般。
“咳咳,温弈尘,日已到头顶,是否可以用午膳?”
“那雪幽不打扰了,多谢弈尘招待,点心很好吃。”雪幽施施然起身,浑然天成的优雅,让我自愧不如。
“那好,我送你出门可好。”温弈尘看到面色不悦的我,也没有提出留她用膳,看了我一眼,就送雪幽出门。
“丫头,凡事不可操之过急,少爷心如明镜,早晚会明白你的心意。”武伯站在我身后安慰道,你瞧,连武伯都看得出我的心思,为何,已经六世了,你的眼中只有那女子,难道就因为我是个不速之客,我很想做个看客,可是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一月后,夏日的炎热已经退去,换上了秋天的沉闷。
冠军侯府
“夫人,侯爷自下朝回来,大发雷霆,抓了陈福在静思院审问。”
“难道他知道了,随我去看看。”桑佩琴虽心里有些慌乱,但良好的教育,还是让人看不出她脸上有任何的情绪。
桑佩琴来到静思院的时候,院子里站满了婢仆,都战战兢兢看着里面的人,里面不时传来鞭子抽打皮肉和求饶声,桑佩琴顿了一下身子,换上最端庄的表情,走了进去,暗夜拿着一个黑色皮鞭,上面粘了不少血液,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皮开肉绽,已经昏死过去,端木翎端着一杯茶,悠闲地看着地上的人。
“侯爷,何事惹您如此生气?”桑佩琴认出地上的人便是其中一个门房陈福,强打镇定,走到端木翎身边。
“夫人不知?本侯还以为夫人神通广大,虽身在侯府,但整个西楚之事了然于胸呢,一月前,燕京流言四起,事关本侯清誉,本侯如鲠在喉,食不下咽,终于,找到这源头,可是这刁奴拒不承认,还试图冤枉夫人,本侯实难容忍此等刁奴危害侯府名声。”端木翎放下茶杯,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侯府人多眼杂,偌大的侯府,妾身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地,有些小人胡言乱语,劳侯爷伤神,全是妾身的不是,还请侯爷息怒,是妾身管教不严,请侯爷责罚。”桑佩琴心中一震,端木翎隐忍了一月才爆发,已经给了自己面子,一咬牙,跪在地上认错。
“责罚,岂敢,夫人恪尽职守,替本侯治理侯府,兢兢业业,今日之事必是这刁奴冤枉了夫人,暗夜,处理干净,既然侯府如此之大,本侯也不想夫人过于劳累,如今,既然人尽皆知,那雪幽姑娘也不失温婉大方,不如就让雪幽姑娘进府替夫人分担,也好替端木家开枝散叶,夫人,觉得可好?”端木翎扶起桑佩琴,暗夜拖起陈福的一只脚往门外走去,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门外的婢仆满脸都是惊恐。
“一切都听凭侯爷安排。”桑佩琴顺势羞涩地靠在端木翎的怀中,却暗暗收紧了手指,还是到了这个时候,再不甘也要忍。
“那就辛苦夫人筹办娶妾事宜,夫人的大度,本侯自会铭记于心,夫人放心,你永远都是这冠军侯府的女主人,无人可撼动。”端木翎将她搂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夏末秋初,因着秋老虎,天气有些闷热,人也有些困意和烦意。
侯府管家陈吉带着几个仆人扛着十大箱的聘礼,夜刚降临,不顾里面热闹的景象,将聘礼放在楼内,一箱箱打开,珠光宝气,恩客和娘子弹眼若惊,眼中全是那些金银珠宝,玉器字画。
“婠娘,你怎么可以替姐姐应下这婚事呢,这可怎么办,还这么急,要姐姐五日后就要嫁入侯府。”青芜急的在房里团团乱转。
“雪幽,你莫怪我,那管家当着楼里姐妹和围观百姓说,你已经是侯爷的人,侯爷会负责的,虽为妾室,可那侯府富丽堂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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