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到什么,她立马下床。
陆正笙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他从显示屏里看到狼狈的冷宁安。他走到门前开了门,冷宁安一见门开了就着急地问:“陆正笙,找到连奶奶的丈夫了吗?”
他从头到脚打量她,头发杂乱,衣服是很明显的家居服,穿着一双拖鞋,眼睛有点红肿。“没有。”
“来不及了。”她着急地说。
“我很抱歉。”
“我不相信你找不到他,没有京陆做不到的事,也没有你陆正笙做不到的事,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找?”冷宁安激动地抓着陆正笙的手臂。
“找不到。”他还是一句。
“来不及了,再找不到他,连奶奶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他了。”
“冷宁安,你冷静点。”
“你让我怎么冷静!连奶奶可能明天就……”
“找到了又能怎样?他已经死了。”
冷宁安愣住了。
陆正笙伸手将像块木头的冷宁安拉进怀里。
在陆正笙的怀里,冷宁安反而是忍不住了,她哭道:“他怎么能死!连奶奶等了他一辈子啊。”
他抱着她,说:“很多人是等不到的。”
冷宁安情绪一直很不稳定,陆正笙让她留在他家,睡在他的房间。
冷宁安辗转反侧睡不着,门是虚掩的,她听到门外的声音,陆正笙说:“绑也要把他从黑龙江绑来。”后面的话冷宁安就没听清楚了。她平躺着,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想着连奶奶和她的丈夫。
可能想久了,她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陆正笙躺在她的身边,她侧着身子,仔细看着陆正笙的松懈的睡脸,他的棱角在此刻看起来都不像白天里的锋利,头发也变得柔软。她觉得能这样近距离看着他,是她最大的幸福。突然,她想到连奶奶却再也见不到她等了一辈子的人,她就有点伤感。
她慢慢地下了床。
“嗯……”
冷宁安听到床上有声音,回头一看,陆正笙已经睁开了眼睛,她有些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他坐起身,他拿起手机一看,说:“我叫人给你准备了衣服,在更衣室里,你去拿。”他下床穿了拖鞋,往浴室走去。
她愣愣地看了一会儿,才走向更衣室,陆正笙的房间很大,更衣室在他房间外屋一个隐藏门内,她打开门一看有些吓到,比她的套房还大。而且区域分明,她看到只有门旁的一个衣架上挂了有十几件女装。这是给她准备的衣服吗?她在衣服面前看了看,又忍不住朝里看去,最外围是鞋区,然后依次是袜子,腰带,领带,裤子,衣服。不管是衣服还是鞋子都由颜色品牌分列清楚,整齐摆放。她好奇地外里走了走,她惊叹之余看到最里边还有一扇门,这扇门没有关好,她正想往里看,被身后的陆正笙吓了一条。陆正笙伸手关了门,她想解释:“我只是好奇,没有……”他打断她:“你的衣服在门旁的衣架上。”
“哦。”她发现他紧张这个门,门后会是什么?有什么让陆正笙紧张的东西?她朝衣架走去。
冷宁安和陆正笙坐在餐桌上,早餐是厨师一大早前来准备的,因为她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厨师离开。陆正笙在边看i pad边吃早餐。冷宁安吃了几口三明治,喝了点咖啡。
陆正笙的手机突然响了。
“知道了。”他挂了电话后对她道:“连奶奶情况危急,我送你去她那。”
“啊!”
总该会有这一天。
冷宁安和陆正笙赶到了连奶奶的屋里。
冷宁安看到连奶奶罩着氧气盖,气息奄奄完全没有平时骂人的气焰。她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说什么,一动不动。看着连奶奶越来越痛苦,然后死去,她却什么也做不了,这就是所谓的无能为力。
陆正笙和医生走出屋子。
医生说:“陆总,我们实在没有办法了,病人之前不配合治疗,错过了最佳时期。而且病人求生意识不强。”
虞笑下了车,赶到了陆正笙的面前,脸色沉重地对陆正笙摇了摇头。
陆正笙转身对医生说:“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你必须让连青青活着。”
“宁……宁……”
冷宁安听到连奶奶细细微微的声音,她跑了过去,握住连奶奶的手:“我在,我在这里。”
“我的……衣服……呢?”她连眼睛都睁不开,说话的声音冷宁安凑近了才听清。
“衣服?衣服?”冷宁安想起自己带了衣服来,她从包里取出衣服,送到连奶奶床边,“衣服在这里,连奶奶,我对不起你。”她以为只要不让她穿这件衣服就拖一天是一天,可是她还是无法阻止既定的事实。
“帮……我……”她艰难说了两个字之后,顿了很久,“穿上。”
冷宁安眼里噙着泪,看了衣服好一会,才点点头。“我帮您穿上。”
冷宁安帮她穿好衣服后。陆正笙和医生护士走进房间。
医生说:“马上转移病人到医院。”说着护士与护工开始动手。
连奶奶抬起手要阻止护士抬起她。她脱下氧气罩:“你们放下我,我要……在这里等我的丈夫。就算……带我老太婆去医院也没用了,反正都是死,我也要死在这里,等他回来……”说完她扯开手背上的针头。
“王医生,病人的心电图……”护士道。
冷宁安一看,心电图趋于一条直线。
“马上抢救。”王医生道。
俩护士将冷宁安和陆正笙推了出去。
冷宁安愣愣地站在门口,手越发的冰冷。
陆正笙伸手,揽住她。
如果等待的时间时一分钟,那么煎熬的时间是十分钟。
王医生终于打开了门,他脸色凝重地说:“死亡时间2014,8月24日,早上11:21分。”
冷宁安抓着陆正笙衣服的手越抓越紧,最后在他的怀里泣不成声。
冷宁安坐在墙角的白珍珠梅旁一动不动。
搬仪器的工作人在门口来来往往,医生和护士们都离开了,来了殡仪馆的人,京陆集团也来了人,都在处理后续的事情。连青青没有亲人,陆正笙派了专人处理她的后事。
太阳从艳阳高照到夕阳西下。
走动的人也少了。
冷宁安看到几个人准备走进连奶奶的房子,冷宁安知道他们是要抬走连奶奶的。冷宁安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说:“能不能让我在进去看她一眼?”
工作人员们互相看了看也没个主意。虞笑突然出现在一旁,对他们点了点头。
冷宁安扭头对虞笑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谢谢。”说完,她走到门前,她在门前用双手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她吸了几口才走进去。
她走进门,只是踏进门槛就没有再向前一步了。就在门口远远的看着躺在床上已经没有呼吸的连奶奶。
她很安静地躺着,白发特别的显眼,穿着那件蓝色带花的衣服,头发梳的整齐,枕头旁边放着那张她结婚时的合照和她的一副假牙,床边的仪器已经搬走了,余晖透过窗子落在窗户下的那个箱子,也落在地上,门口外还有知了在叫。
这个画面。和她所预见的一模一样。
她慢慢蹲下身子,双手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后来虞笑送冷宁安回家,虞笑临走时给了冷宁安一封信。“这封信是连奶奶的床边发现的,是给你的。”
冷宁安接过信,没说话。
她一直不敢看信。她靠在床边,漫无目的的看着天花板,很久之后,她才拿起旁边的信,她拆开信封,信里不只有信纸。
“宁安丫头:
你看到信的时候,我已经走了。
……”
她看完信后,想起了第一次在医院遇见的大声嚷嚷的连奶奶。
她给陆正笙打了个电话。
“你还好吧?”他问。
“我没事。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你先休息,我来找你。”
“不用了。我只是告诉你,连奶奶把她的房子留给我了,房本在我这里,她同意签合同。”
“宁安……”
“嗯?”
“你真的还好吗?”
“不好。”
第二天冷宁安拿着连奶奶的信到了公证处做了公证,确认真实。
陆启佑站在冷宁安部门的那个楼层的电梯处给冷宁安打了电话:“宝贝,听说你心情不好?”
“有什么事直接说。”
“宝贝,你别这么凶,我这也是关心你嘛。”
“没事,我挂了。”
“别……二哥找你,要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说完冷宁安便挂了电话。她正好要上去,于是拿着了奶奶的房产证和一些文件准备上楼。
陆启佑躲在电梯的不远处,看到冷宁安在等电梯,他看着冷宁安进了电梯后,他在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大哥,她上去了。”
陆正禹站在陆正笙的办公室外,他挂了电话,等了一会,拿着手机敲门。
冷宁安走出电梯。朝秘书部走去。
“进。”
陆正禹一走进陆正笙的办公室就面带笑容。一路说着:“恭喜,恭喜。”走到陆正笙的面前。
陆正笙问:“哥恭喜什么?”
陆正禹拉开陆正笙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着说:“当然是恭喜工程可以正式启动了。连青青那个麻烦被你给铲除了,你又能保住总经理的位子,我弟弟这么能干,难道不是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要说:
☆、明知故犯(8)
第二十六章
明知故犯(8)
陆正禹接着说:“弟弟,上次我在会上提出连青青的事,也是为了集团着想,你不要介意。不过,要不是我这么做,也就没有给你表现的机会了。”
陆正笙没有说话。
陆正禹把玩桌上的摆设说:“其实,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既然早就已经找到连青青的丈夫,为什么不告诉连青青?”
陆正笙仍是没有说话。
“哦,先容我斗胆猜猜你的用意。”陆正禹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上,“王医生说连青青不能受刺激,于是你把消息隐蔽,对连青青说她的丈夫已经死了,连青青到最后却得到死讯,这对她的打击肯定很大,由此一来,京陆不会吹灰之力,就可以完成收购。如今连青青已经死了,你所做的一切也就马到功成了,而且外界会因为你派医疗队照顾连青青而只对你赞赏有佳,正笙,你现在可是媒体的红人,想必父亲也会夸你。”
“我等会还有会议。”陆正笙站起身。
明显的逐客令。
陆正禹也站起身。“好,正笙,大哥只想提醒你一句,虽然商人都是唯利是图,但是不要被利益冲昏头脑,不能光做损人不利己的事。要做商人,首先要懂得做一个人。”说完,陆正禹转身朝门口走去。
陆正禹开了门。
冷宁安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仓皇地退了几步。
陆正禹惊讶地看着她,问:“你怎么在这?”
冷宁安没回答陆正禹,而是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是不是真的?”冷宁安一进门便质问陆正笙。
陆正笙看到冷宁安有些惊讶。
“刚刚陆正禹说的是不是真的?”她慢慢走到他的面前,“总经理,陆正禹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其实早就找到连奶奶的丈夫了?”
“是。”他说。
她以为他会给否定的答案。“你为什么不告诉连奶奶?”
“我有我的安排。”
“你的安排是不是就如陆正禹所说?”她激动地仰着头问他。
“我去开会。”他说着正想走。
冷宁安转身对要离开的陆正笙说:“那是连奶奶等了一辈子的人,你怎么可以不让他们见一面?”
陆正笙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冷宁安,平静地说:“谁说选择了等,就一定会等到?既然选择了等待,就必须有接受等待所带来的所有不利后果。没有谁一定能等到谁。”
“所以我也等不到你……”她说的小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得见。
听不清她说什么,他只看见她动了动唇。
“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陆正笙看着她。
“你是不是陆正禹口中的不择手段的人?眼里只有京陆和你自己的利益?只要谁触动了京陆的利益,你都必须踢开那个绊脚石?即使有一天,那个绊脚石是我?”她说完的时候忐忑不安。
他第一次从身边的女人口里听到一个“不择手段的人”的评价。“别把你和京陆放一起比。”
是不配吗?“我到底算你的什么人?”
“一个女人而已。”他收回看她的视线,转了了个身,“其中一个而已。”他现在十分不喜欢这个不冷静的冷宁安。他说完便大步离开。
冷宁安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一直站着,很久之后才调整好情绪离开陆正笙的办公室。下楼的时候,虞笑看见了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虞笑也没追上去只是远远的她离开。
陆启佑躲在角落看到冷宁安走回办公室了,他打了电话陆正禹:“哥,冷宁安现在是看起来心情不大好。看来和陆正笙闹矛盾了。”陆启佑听到了陆正禹的笑声,问:“哥,你确定,你给他们制造的矛盾就能让他们分开。”
“就算分不开,也有心结了。”陆正禹说。
“哥,还是放弃吧,把精力都放在京陆上,别为任何女人浪费苦心了。你难道不知道冷宁安对除了陆正笙以外的男人都是拒之千里的吗?”陆启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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