态度清淡很多,见这次风神号带回来的货物虽然还是很多,却没有上次那么叫人眼红,而且多是一些粗货,心里点头,想来凌当家的也是知道厉害了,这次她出去这么久却比上次的货物价值要少一半,看样子上次果然还是那朱罗商人的东西。
只是当一百万两白花花的现银摆在面前的时候,范烨还是喷了茶。
黄金白银是最坚实的货币体系基础,但是大周的白银产量并不是很多,所以除了钱慌以外还有银慌,白银现银这种,官府是要收购的,但是凌当家的,你拿这百万两现银出来是啥意思?咱泉州市舶司可没一百万贯铜钱换你给。
“不是要抽一成的税?”凌清羽眨巴眨巴眼睛问道。她要的就是货单上要有白银这一条,要不,以后怎么再进那么多白银进来?
“是是是。”范烨连连点头道,白花花的银子啊,可比银票实在。
“凌当家的,范某即将回京考核,明年只怕不会再派任泉州市舶司,不过如果凌当家的有事,可以上汴梁范府。”范烨喝了口茶,道。这一年多,虽然凌清羽不在,但是凌家商行的孝敬和分红却没有少上一分,一年多下来,居然分了有几十万两银子,范烨也知道这是凌清羽在感谢他的相助,大家合作愉快,范烨也不介意保留这种关系。
“如此!多谢大人了!”凌清羽拱手谢道。范烨一走,泉州这里就少了个保护伞,损失啊损失啊!
“我见此次当家的带回来很多胡椒,不知?”范烨停了话,笑着望着凌清羽。
“自然,大人回京,凌清羽也没什么可送,只有这些番外物品还有些用。”凌清羽也笑道。
小吏清点完后回来报与范烨,这次凌清羽这里没有那些贵重的红海商品,大部分是香料调味料还有一些朱罗那边过来的布匹珠宝,范烨扫了下,粗粗计算去掉抽买,只怕还有三四百万两银子,不觉对凌清羽点点头,是个会赚钱的主。
范烨一走,凌清羽便吩咐将各式香料都打包个上千斤加上胡椒一万斤给杨氏送去。
“丁老,”喝了口茶,踌躇了下,凌清羽问道:“上次韩枔走的那条粮道还能走吗?”
丁步东笑了下,道:“韩先生说你必然会问这个,他在芜湖和淮安的余粮都已经准备好,当家的你在杭州下船韩兄自然会和你汇合一起去。”
“韩枔知道我这个时候回来?”凌清羽不由奇道。
“那倒不是,只是韩先生说,不管当家的回来不回来都会走这一趟,他已经拿到了入中路引,说是入中得到的茶引正好可以购买茶叶。”丁步东笑道。这次凌清羽出去的的确是久,好在走之前就已经将布局规划好,而且给他们全权放权,韩枔将多余的粮食入中后取得的茶引可以在福州自己的茶园拿茶,就去掉了被官府直接收购的折价,茶叶在西北那块又是畅销品,一来一往,来回就是十几万两银子。
“如此,那么丁老,货给你卸下一半,赶紧的,我们往杭州去了。”凌清羽笑道。
到得杭州码头,却见郑喜和韩枔蔡靖方三人正在码头等候。
“你们算准了?”凌清羽不由奇道,就算丁步东寄信也不可能比她的船快。
“三位掌柜已经在这里候了十日了。”旁边的小掌柜笑道。
凌清羽不觉心里有些感动,然后才想起来,是啊,今日在大周这里是腊月二十八。
丁冬要凌清羽先跟他们回去,他来带人安排货物,蔡靖方在杭州码头已经买了上百间的货栈,并且在外港修建了一个独立的风神号专用码头,守卫严密,脚夫也多,丁冬这些人都是做熟悉了的,也不用凌清羽再操心。
“去吧去吧,等这边弄好了,我们也过来一起过年。”丁冬笑道。船上的货物都要卸下到货栈,那些当家的私下带回来的武器盔甲还有精钢农具才是要最小心卸下来的,这次船上暗舱带的白银和原矿,等晚上再运到挽雨园好了。现在船停在自家码头里也安全很多,可以让水手们放个假,风神号的舵锚都是特制的,就算有人偷上去也开不走。
“还有我的那些苗。”凌清羽又回头叫道,然后对跟着下来的厨子道:“徐大,今天晚上做辣椒炒肉啊。”
“好咧!今天晚上就看我的手艺吧,小的们小心些!”厨子叫着跑走了。
几辆马车候在了码头外面,外形看上去还是很朴素,却很是宽大,凌清羽爬上去一看,里面可真是奢侈,有床榻,软靠脚垫,床榻上铺着一张花豹皮,还有个小小的茶桌。
郑喜他们上了另外几辆车,这辆就燕三坐了进来,燕七和影九坐在了驾驶位子上,影二影十影十三则是坐在其他马车的驾驶坐上。
“咱们这算是鸟枪换炮了?”靠在床榻上,凌清羽叹了口气道。现在总算找到了点我有钱的感觉了。
“黄荆也在给你做马车,你等见到那个再感叹吧。”燕三笑道,在马车上到处敲敲,翻出一些暗格,有放吃的,有放茶水的,还有放银钱的。
黄荆那个啊?那简直就不叫马车了,凌清羽想到黄荆那个构造图,紫檀的箱体,铁木的车架,带钢圈的车轮,四匹马以上才能拉动的体积重量,里面的床榻都可以睡两个人,说不定都可以在马车上那个,想到这里,凌清羽不觉望了燕三一样,他正低头查看是否还有暗格,头发只用条布带帮起来,露出那修长的脖子。
“燕三。”
“嗯?”燕三抬头应道,见凌清羽已经俯身过来抱住了他的脖子,嘴唇就吻上了他的嘴唇。
燕三抱紧了她,深深的吻了上去,良久后才松开,在她耳边轻声道:“别担心,我不会走的。”不管你选择谁都不会走的,别担心。
凌清羽顿时有些脸红,这个男人真是什么都知道,知道她的踌躇,知道她的游离,知道她对杨昭那压抑不住的感情,在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可是他什么都不说,她需要的时候他就在,温柔或者激烈的满足她,她不需要的时候,他就默默的在她身后,他从来不说爱,也不说喜欢,但是只要回头他就在身边。
啊!怎么办?她谁都放不开。是不是该唱左右为难!
正文 115.第115章 直言
“杨昭无法娶你的。”看她纠结的样子,燕三笑道。
“啊?什么?”凌清羽有点愣住。
“他抗旨拒婚,如果被人知道他是因为你而抗旨,你说圣上会对你怎样?”燕三掏了个小炉子出来,倒了水开始煮茶。
凌清羽傻眼了,那能怎样?那肯定会被各种虐啊!
“所以杨昭不会这个时候娶你,他至少也要做到能护住你,才会让你露面。”看着凌清羽呆愣的神色,燕三笑道:“所以你将他当成我一样就行了。”
你一样?什么叫你一样?你是哪样?凌清羽带了点恼怒问道:“那你意思是你也不会娶我?”
燕三低了眼帘,想娶啊,但是怎么娶?拿什么娶?
“我知道了。”凌清羽转了个身,倒在了床榻上,眼睛不觉有些发酸。
“你是当家主户,要娶也是你娶我。”捅了捅凌清羽,燕三笑道。
是啊!凌清羽又坐了起来,却在见到燕三的神色时一愣,他脸上带着如同往常一样的笑容,却无端的带了些凄凉之意,让凌清羽心里没来由的一酸,一把抱住了他,道:“我不管,燕三是我的。”
燕三放下茶壶双手抱拢了她,道:“你要记得,燕三是只属于你的,燕三是只为凌清羽而活,燕三随时都能为凌清羽去死。”
这样热烈的告白让凌清羽的心脏直接漏跳一拍,大脑一时短路,凌清羽瞪着眼睛望着燕三,呆了。
“你吓着她了。”燕七推开窗口的木板,对燕三道。这话你好意思说?你根本就是个快死的人!这话我来说还差不多。
燕三砰的一下将窗口关上,自己的脸也不觉有些红。
回过神来的凌清羽脸顿时红得像鸡屁股一样,不敢看燕三嘴角那逐渐扩大的笑容,一颗老心居然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一样的乱跳起来。
“你不信我?”将她扭过去的脸又扭回来,燕三笑问道。
凌清羽摇头,这下连耳根子都通红起来。
燕三的笑容更大了,此人向来豪放大胆,********都不会脸红害羞,自己只说了这么句话居然就成了这样子,真是可爱。
凌清羽心里悲叹,可怜我上辈子三十多年加这辈子四年的英名啊!那样久经考验的一颗心居然因为这么一句话而溃不成军,太丢脸了!
这时候是不是该像那些小姑娘做的一样?含羞低头的说,我也一样,这种事情做不出来,换一个,流泪说我也这样?这个更不行,太恶了!
思虑再三凌清羽直接把燕三扑倒,恶狠狠的道:“你要记得今天的话,如果以后负了我,看我不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她脸色变幻最后出来这样一招,燕三实在忍不住,笑道:“你现在就可以吃我的肉喝我的血。”
“什么意思?”刚在想这女****样也不对的凌清羽不觉问道。
“意思就是,我既然都是你的,血肉自然也是你的,什么时候拿去都一样。”看着凌清羽,燕三收敛了笑容,道:“燕三就算死也不会负你。”
言语的****实在是太刺激,凌清羽瞬间低头咬住了那叫她心跳过速的嘴唇。
“嘭嘭嘭!”窗户被燕七敲了好几下,然后道:“当家的,快到了。”麻烦你们注意下前面驾车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好嘛?看了看旁边将脸绷成一条直线的影九,燕七心里叹道,也不怕别人受不受得了这刺激。燕三啊,你说这些甜言蜜语也不怕折了燕三的招牌!看把人孩子吓的。
凌清羽坐起身,看着燕三带着委屈的模样摸着自己被咬破的嘴唇,不觉又笑出声,拂了拂自己凌乱的头发,让心安静下来,然后道:“燕三,我喜欢你,所以,不要轻言生死,可以吗?”
“好。”燕三点头。
凌清羽将头发重新理好,又将衣服也整理好,燕三倒了杯热茶给她,接过热茶,轻抿一口,凌清羽忽然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那是一种一直空虚没有着落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的充实感,是了,我在这里,有人爱我,我也爱着人,这便足够了。马车里安静下来,车外的喧哗声传来,凌清羽将车窗开了一条缝,那冬日温暖的阳光便照了一线进来,在凌清羽那带着微笑的脸上划出了一道亮色。
燕三隐在她背后,只觉心痛如绞,他向来就知道,她所求不过是心爱的人能相伴身边,不求你荣华富贵,不求你才华横溢,只求一心一意相伴不弃,可他偏偏做不到这个。
燕三手握得死紧,却在凌清羽一转头的时候,将手中茶壶放回到小炉子上,将被烫红的手放下。
到得挽雨园,凌清羽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下来,在这个大周,自己的身份其实也不是那么容易谈嫁娶,既然如此,何必纠结如此呢。
挺直腰背走下马车的她依然是凌大当家,身后也一如往常的跟着贴身侍卫燕三。
挽雨园里气象一新,旁边站立伺候的人都低头垂目很是规矩。
凌清羽上次走的时候就说了,这院子很大,不用空着,于是郑喜蔡靖方和韩枔都各自在外院占了一块地方,只正堂是留出来议事的,而后院的几个院子也各自分割开来成为独立的小院,中间遍植各种花草树木以做区分。
于是丁冬他们也占据了自己的院子。
凌清羽自己的院子便只住了自己和燕三燕七三人,影四也被燕三安排到别的院子。
洗过澡后,凌清羽换了轻便衣服披了大氅,头发披散在脑后,和燕三燕七缓缓走向正堂。
刚刚下过雪,园子里一片冰雕玉琢,有一树老梅开了几枝花,飘过来些许幽香。
凌清羽停住了脚步,静静的望着那梅看了好一会,然后轻轻一笑,走了过去。犹记得那年也是大雪红梅,他们几个学古人红梅煮酒,畅谈前途理想,那么多年了,刚才却忽然想起了当年的心情。
如今她年华正好,为何不能再有那些抱负野心,叫这历史重写。
她的气变了,就在那一瞬间,燕三看了眼那红梅,见凌清羽的腰背挺得更直,头也抬得更正,不觉笑了,是啊,这样生机勃勃的才是凌大当家啊。
一年多的时间,这三个人真是做了很多事情啊!不算去年的,就今年这一年,净利润就一百二十万两,拥有的田庄加在一起面积已经达四千多顷,山林湖泊三千多顷,织坊五家,织机一共两千台,银楼金铺已经开了六家,香料铺子六家,绸缎庄四家,米行四家,书坊一个,染坊三个,酒坊一个,分别在杭州淮安健康拥有货栈一百间,另外杭州健康苏州各有其他各种铺子三十家,而且这里还没有包括到泉州的产业。
农工商全面发展,凌清羽笑着点点头。
“当家的,你还记得方大同和金志文吗?”蔡靖方问道。
“嗯,是那两个秀才?”凌清羽想起来了,就是一早拿了身契回去的那两位。
“是,这两位今年秋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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