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觉又看了眼蔡靖方。
    “养儿防老，那有儿子自己富贵了，却不让母亲享福的道理。 ”那老妇人也恨恨的道。
    “可惜了，你儿子并没有富贵，富贵的是我，”凌清羽指了指自己，然后道：“我不是你儿子，没必要给你讲孝道，你们是自己滚还是要我丢出去？”
    “或者？”凌清羽摸了摸下巴，道：“我也可以替蔡靖方养你们，你们想要富贵？像蔡靖方一样的十个月胖出来上百斤肉？嗯，这个可以有。”
    “当家的，”微弱的声音从桌角传来，凌清羽回头，见蔡靖方已经睁开了眼睛，气息微弱的道：“蔡某在西市有个小院子，请当家的将家母和内人送过去，账本那些我早已经打理好，最新的部分在唐先生那里，蔡某无能，辜负了当家的，就此别过，如有来世，蔡某还给当家的做掌柜，再不会犯错。”
    见他一副快死的样子，那家母和内人还只顾着伤心钱财，凌清羽不觉轻叹，对燕三道：“叫人将这两人送走，然后请个大夫来。”
    “我不走，你想害死我儿子吗？”那老妇人见蔡靖方醒来，眼睛一亮，又叫道。
    “嗯，这个主意不错。”燕三从凌清羽身后走前几步，长剑缓缓出鞘，抵在了老妇人喉头，冷冷的道：“杀了你们直接丢湖里就是了，那里那么麻烦。”
    “你敢！”老妇人刚叫了声，就觉得喉头一痛，有血丝渗了出来，再看到燕三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凉意从背后窜起，本能的知道，面前这个人不是儿子，也不是那个说着狠话其实下不了狠手的女人，这个人，这个人真的会杀了她。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当家的，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我跟他们家其实没多少关系，我们连堂都没拜过。”年轻妇人爬到凌清羽脚下，哭求道。
    蔡靖方闭上了眼，眼角又滚落两滴泪水，如此家人，他此时一心只想一死百了。
    “小菜。”凌清羽喊了一声，却让蔡靖方眼泪刷拉拉的往下流。
    叹了口气，凌清羽对燕三道：“废了她们的嗓子，这位既然不是小菜的正牌夫人，那就做小菜母亲的丫鬟好了，嗓子废了，老人家的身子骨也不好了，就好好的呆家里享福吧。小菜，怎么样？”
    蔡靖方强撑着坐了起来，道：“蔡某不敢当当家的如此大恩。”
    “你别着急，等我看过账本，如果赚的钱让我满意，我不在乎帮你养着你这行动不便的母亲和母亲的丫鬟。但是要是我不满意…”凌清羽磨了磨牙，望着他一笑。
    燕三剑尖在老妇人喉头一点，内劲震动将那老妇人的声带废了，转而对那年轻妇人也如法炮制，唤进带来的水手，让金兰陪同将两人送去蔡靖方自己的宅子，同时吩咐水手，在没人接替的时候，先暂时看住她们，不准她们出屋子半步。
    一阵忙乱过去后，蔡靖方支撑着身子安排人去叫几个负责人过来，又要人将账册拿过来，躺床上跟凌清羽对账。
    “不必这么着急的。”看着蔡靖方那惨白的胖脸，凌清羽不觉道。
    “蔡某没事，既然当家的还愿意用蔡某，蔡某就算…”
    “好了好了，我将你母亲的声带废了，说不定还要将她的腿给废了，你要说不记恨，我还真不敢相信呢。”凌清羽笑道。
    “当家的，那位，并不是我的亲身母亲，是我的继母。”蔡靖方喘息了下，道：“我原来跟当家的说过，家里一直要我考秀才供我读书，其实是骗你的，父亲在的时候，是一直要我考秀才，我是边做杂工边读书的，后来父亲去世后，继母不准我去学堂，要我赚钱养家，我便憋了口气，自己到处打零工攥钱去考试，考了几年才考上，继母见我考上秀才，又贪图那妇人家的嫁妆，为我定了亲，我实在无法子才跑出来。但是她毕竟是我继母，所以上次回来后，我将您送的银子带回家，给她买了田地房屋，又答应每个月给予供给，这才出来。没想到……，当家的，你说，我难道做错了吗？”
    凌清羽无语半晌，真是极品天天有啊，道：“我向来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对我好，我自然对你好，你若不好，就算孝道又如何，你给她好吃好住，还有人伺候着，不就是尽孝了吗？”
    蔡靖方回味了下，一下子明白过来，不觉笑道：“多谢当家的，那么，还请当家的让三爷出手，让那两人行动不便才好。”
    见燕三闪身出去，蔡靖方正色道：“蔡某也不多说什么，当家的日后看蔡某作为好了。”
    见凌清羽笑而不答，蔡靖方便指着账册道：“当家的，如今我们除了香料铺子那些，去年底已经开了金铺，金铺里面的东西都是咱们自家的材料加工，现今已经有二十万两银子的利润了，香料铺子也有十万两银子利润，不过因为货早就卖完了，现在那铺子还空闲着，其他的铺子连租金带收入加在一起总有五万两银子，织坊那边除了咱原来的那批人，又招了些熟练工，现在已经有一百五十台织机，一个人三天能织一匹绢，到今已经有了一万匹绢，书坊的情况倒是一般般，只是保本而已，我在码头那边买了些货栈，有便宜的物品便收购一些，都堆放在货栈那边。”一口气说下来，蔡靖方力气有些不足，喘了下，继续道：“酒坊那，因为杭州最近酒税太重，暂时没开，酒楼的事情前些时候才处理好，已经付完全款买下，下个月就可以重新开业了。临安和安吉那边各买了三个庄子，临安这边的都是小田庄，百来亩一个，安吉那边一个小的，两个大的，那大的田庄还带有两个山头，总共花了……”
    “好了好了，我大致明白了，你先休息下，等下大夫来了好生看看，我说，你为啥这么想不开，就为了这极品继母去撞头？要不是燕三在，你直接死翘翘了啊。”凌清羽打断他道。
    蔡靖方苦笑一下，没有出声。他何尝是为了继母去死，他虽然被孝字所逼，不能对继母出狠手，但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法子，只是不想那两人跑出去乱说，坏了当家的名声，他动了死念，不过是因为凌清羽当时的决绝，士为知己者死，但是如果知己不再信任自己，那种绝望，才让他动了绝念。
    “还有，你这么短时间胖成这样，有没有找大夫看下？”凌清羽又将他上下打量一下，道。记得她当初也是属于胖人，年轻的时候母亲担心，还逼着她住了一个月医院检查身体，好像是有种病，脑垂体出问题，激素发生变化，可以让人象吹气球一样胖起来。
    
    正文 82.第82章 杂事
    
    见蔡靖方摇头，凌清羽叹了口气道：“这样吧，我叫石方过来给你瞧瞧。你先休息，我去看看院子被你整修成怎么样了。”
    慢慢走向自己最开始看中和住的院子，一路上的景致非常之优美，房屋门窗，都有全新的精美雕刻，看得出来，蔡靖方是花了很多心思的，如今的这个院子，真是繁华胜景，富贵逼人。
    两旁伺候的仆人也都规规矩矩的各行其责，没有了初见时的局促和紧张或者说是无礼，都表现的非常恭敬，称呼也都带上了主子，主子您看那边，主子您小心脚下，主子您要不要歇一歇。
    凌清羽穿着还是船上的布衣长裙，却仿佛自己是千金贵女，在这满园花色里，纤纤而行。
    噗，凌清羽自己笑了一声，让那些仆从退下，让苍术去船上喊石方下来给蔡靖方看病，自己只带了紫苏和苏合香往自己的院子而去。
    果然，不是自己亲手调教的人用起来就是不惯啊。
    坐在熟悉的屋子里，房间里的摆设还是没变，和她走的时候一模一样，看样子蔡靖方切实是用了心思，凌清羽心里的气不觉又消掉一分。
    紫苏找了仆从问了厨房地方所在，沏了壶茶来，苏合香则是将院子全部探查一遍，方回到凌清羽身边听从吩咐。
    等茶过二道水，燕三回来了，然后不多久，织坊的负责人，唐天生和周皓，还有那几个跟随蔡靖方学习的少年麻黄葛根艾叶丁香没药也一起来了。
    众人恭恭敬敬的行礼后，便各自开始汇报工作，所说与蔡靖方这里没有差错。
    凌清羽抽着他们说的看了看账本，见没有什么猫腻，一笔笔账目都非常清晰，而且价格数量也没有什么出入，便笑着点点头，道：“辛苦各位了。”
    众人忙说不辛苦，几个少年更是不敢坐下，而是站立一旁。
    凌清羽收了账本放在桌上，对苏合香道：“苏合香你和他们去清点下仓库，然后看下货栈的位置，等蔡掌柜好些，便准备卸货。”
    苏合香应了一声，看向那个货栈掌柜。那货栈掌柜忙起身道是，带着苏合香离去。
    “唐先生，最近可有韩枔的消息？”喝了口茶，凌清羽仿佛不经意的问道。
    “韩兄在淮南那边，那边本收了好些土地，但是最近这段日子，暴雨不断，怕有水患，韩兄便一直在那边了。”唐天生恭敬的答道，心里不觉有些忐忑，当家的以前说话绝没有这么疏远和客气，对于他来说，当家的救他于危难之中，又没有任何低视，反而委以重任，这种信任，他太珍惜。来的路上，喊他们的仆人已经说了蔡靖方家人闹的事情，对于仆人讨好式的提醒，唐天生其实觉得非常不妥，蔡靖方的能力有目共睹，当家的对他也是全然信任，但是现在看来，蔡靖方管理铺子做生意绝对是把好手，但是自家屋里人却没有管好啊。
    “当家的。”外面苍术急急跑进来，对凌清羽施礼道：“有萧家的人找了上来，说希望和当家的谈谈交易。”
    “这么快？”凌清羽不觉诧然，风神号也不过是早上到的，现在还不到午时，太快了吧。
    苍术苦笑道：“石大夫下船去逛了，船停在了码头，萧家掌柜的在码头看到了我们的船。”
    “萧掌柜人呢？”凌清羽站起来道，这就是缘分了，估计是萧容那个老狐狸，只看过一眼的船，他也记得。
    “在前院正堂候着，他非要小的带着来，小的怕闹起来不好…”苍术有些惶恐，看了凌清羽一眼。
    “不怪你，你斗得过那只老狐狸就有鬼了，走吧，我去碰碰他。”凌清羽往外走，同时对屋子里的人道：“唐先生你们在这里吃饭也顺便去看下蔡掌柜，然后下午我们将后续的事情安排下，紫苏，你和蔡掌柜对下铺子里需要的货物数量。”
    “是！”
    “是！”
    “对了，石方跑哪里去逛了？尽快找回来，小菜这里还等着呢。”
    “是，丁大哥已经叫人去找了。”
    萧容手捻胡须，看着正堂的摆设，不觉暗自点头，看样子这个凌清羽有个好手下，品味不错，而且下了心思，贵而不俗，不错不错。
    听得脚步声，萧容转头，已经是一副非常慈祥的笑脸，道：“凌当家的，好久不见啊！”
    刚走进屋内的凌清羽脚步顿了一顿，便也笑道：“萧大掌柜也是，好久不见，我这前脚进屋，你后脚就跟上，实在是叫我佩服啊。”
    “呵呵，”萧容笑道：“这说明咱们有缘分啊，实不相瞒，我也是刚到杭州不久。”
    凌清羽坐到主位上，对萧容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旁边自然有仆人上茶。
    萧容坐下后，笑道：“萧某知道当家的忙，也不多打搅，只想问下，这次凌当家的带回那些货物，可否跟我们萧家合作？”
    “呵呵，这次带回来的有些多，不过我想，你最想要的是香料吧？沉香檀香木香乳香，胡椒，那些，你要多少？出多少价钱？”凌清羽直接道。已经和萧容打过两次交道，按照现代的说法，萧家的物流系统非常发达，等于是一个总批发商，资金雄厚，下面的门店又多，实在是大规模倾销的好买主。除了这萧容太狐狸，那小屁孩太欠揍外。
    萧容微微惊了一下，这种说法，那么说这次风神号带回来的东西只怕比去年更多。可惜萧家现在的情况不好，也不能太大动作，要不能全部吞下，这次生意就可以大发了。
    “这次我带的钱不多，只有五十万两，香料胡椒宝货都想要些，价格好说，比我们上次交易价格加上一成如何？”萧容笑道。现今市场上的香料价格又再涨，只是凌清羽她这次带的货多的话，势必对市场造成冲击，给这个收购价格也不算错。
    凌清羽想了下，点点头道：“可以。你列个清单出来，下午就可以去提货。”
    萧容眉毛挑了挑，刚欲说话，却听凌清羽笑道：“不过还要麻烦萧大掌柜帮我介绍些客户，我这次不光香料，也带了……”从袖口里掏了张纸出来，凌清羽念道：“…象牙、犀角、龙涎、真珠、琉璃、乳香、珊瑚、木香、没药、血竭、阿魏、苏合油、没石子、蔷薇水、碾花上等琉璃、软琉璃、金丝锦、五色驼毛段、无名异、摩娑石、鲛绡、间金间丝织锦绮、火浣布、安息香、砗磲、珊瑚树、猫耳精、黄蜡、织金软锦、黄檀香、玳瑁、金颜香、珠子还有，太多了，你自己看下。”
    萧容拿过单子，眼睛直跳，这么多种类，她的船绝对是直接去了红海！虽然上面并没有数量，也没有标注品质，但是这也很可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