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羽居然有些微微的紧张。
    燕三不觉笑了一下，将她长发理了下，道：“不要喝酒。”
    “我不知道能不能不喝。”凌清羽老实的道，那种场合，如若人家喝你不喝，那就是失礼。
    “好吧，反正我在。”燕三叹了口气道。
    他那样子就像是说，反正我已经是小怪兽了，你就变身吧，凌清羽不觉笑着打了他一下，道：“我尽量不喝了。”
    “其实喝一点也没关系。”燕三笑道。
    凌清羽便拿眼睛瞥他，然后凑到他耳朵边上道：“是不是最近没有满足你啊。”
    “你想现在就满足我吗？”燕三搂过她腰，很是正经的问道。
    “当家的，许府到了。”影十三先敲了下门，然后道。
    许府门前是门庭若市，杭州城里数得出名字的大户都来了。
    韩枔和蔡靖方走的前院，凌清羽被丫鬟引向后院。
    许府后院并不大，但是很是精致典雅，处处是景，夫人小姐们已经来了许多，衣香鬓影巧笑嫣然。
    “是凌姐姐吗？”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姐迎了上来。
    凌清羽一愣，这里她谁都不认识，居然有认识她的人？
    “我是许慕青。”小姐微微笑道。
    “啊！许小姐。”凌清羽也微笑道，这个估计是许畅的女儿，不错，许畅肯定娶了个好夫人。
    一边向坐在中间的夫人群走去，许慕青一边低声的给凌清羽介绍来的人。
    “祖母，凌姐姐来了。”走到那群夫人面前，许慕青对着正中间那慈眉善目的老夫人笑道。
    “给老夫人请安，祝愿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凌清羽深施一礼。道“好好，好姑娘。”老夫人笑道。
    “凌姑娘。”一位夫人站起了身，走到凌清羽面前，将她拉到身前，道：“久闻大名，今日才得一见啊。”
    “诸位，这位就是这次水灾，倾全部家产救众多灾民于苦难之中的凌家当家人。”许老夫人很是自豪般的介绍道。老人心善，听得有人行如此善举，马上喊了儿子来，要将人请来一看，现在见来，果然是个人才，不卑不亢，形态自然，有大家风范。
    院子里顿时静了片刻，然后有夫人笑道：“果然是女中豪杰。”
    “凌姑娘，请这边坐。”有夫人起身让了位置出来。
    凌清羽有些发懵，这是什么状况，但是看她们并未有恶意，便也微笑着落座。
    “听说凌姑娘救了江陵城一城的百姓？”有夫人问道。
    “清羽只是尽了些微薄之力，主要还是靠钦差大人他们举措得当。”凌清羽低眉顺目的道。
    “听说钦差是王公子？”一个少女挤了进来道，然后被她母亲给抽了回去。
    “好像是？我不是很清楚。”
    “为什么你会不清楚？你不是和他们一起向百姓示警的吗？”那少女锲而不舍的钻进来问道。
    “那个，示警的是大人们，我只是提供了一点药物而已。”
    “可是你在那城里那么久，总会看到过吧？听说王公子是汴京第一美男子，是不是长得美丽绝伦！”姑娘，你确定你是在形容男人？
    “远远的看到过，但是大人那么崇高的形象，我没看清楚。”凌清羽头上开始冒汗了。
    “我听说程嘉程公子也在，凌姑娘你见到了吗？”
    凌清羽已经从夫人群里被拉到姑娘群里了。
    “这个，程大人天人之姿，我更加不可能看到了。”
    “我听说，江陵城淹大水的时候，两位公子与民同苦，都宿在城墙上，让那些江陵少女们看花了眼，还有非两位公子不嫁的。”
    “我听我阿哥说，在城墙上的时候，天气一冷，就有女子想去给两位公子暖床，结果在床上两个女子碰在一起了，还大打出手呢。”
    “我爹爹说，那江陵的县令家有七个女儿，轮番上阵，结果把王公子给逼跑了。”
    “还有还有……”
    凌清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看着这群花季少女满脸兴奋的讲各种八卦，心里不觉想到，要是我把两个状元郎当做解药给吃了的事情传出去，我是不是会被撕成碎片啊？现在的少女真可怕啊！
    “凌姑娘，你说对不对？”一个眼睛大大的姑娘忽然凑到凌清羽面前道。
    “啊？”
    “凌姑娘一定知道，凌姑娘当时不就在江陵嘛？”
    “那个，我真的不认识那两位公子，就远远的看过一眼。两位公子在江陵太受欢迎，我连边都没挨上，一点关系都没有！”凌清羽保持着微笑道。
    院子里忽然一片寂静，凌清羽心想，不会吧？我这句话这么震撼人心？
    大眼睛的姑娘悄悄指着她身后。
    凌清羽的脊背上顿时冒出了冷汗，接着笑道：“当然，两位公子风华绝世，芝兰玉树，真正是当得起汴京公子的名号，这么受欢迎是应该的。”
    打死也不回头！
    “母亲，这位是王大人，这位是程大人，前来给母亲请个安。”一个爽朗的男声道。
    “呵呵，这怎么使得。”许老夫人站了起来，迎上前来，道：“两位忠肝义胆，是我大周的栋梁啊。”
    那些小姐夫人们随着老夫人而来，凌清羽趁机不转身只挪动脚步的往旁边移。
    王煊之的脸还是黑的，看到那女人平移走脸更加黑了，被程嘉拉了一下，方长吸一口气，换上一张脸，和程嘉上前一步，道：“祝老夫人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拉了一拉白薇，凌清羽轻声道：“找路，咱们先闪。”
    如果这个时候告辞不知道行不行啊？凌清羽闪到远离了那喧闹之地的假山后面，长叹一口气。
    “姑娘，为何要到这里来？那王公子和程公子是何人啊？”麦冬眼睛闪亮的问道，那样风华的男子，她从未见过。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的。”凌清羽看了她一眼道。
    “姑娘，要不我们先告辞回去吧。”白薇有点担忧的道。
    “你和银翘去看看前面韩先生和蔡掌柜能走不？”凌清羽道，不可能她单独一个人告辞啊。
    “是。”
    “王公子，听说你在那堤坝上守了五天五夜，不会很辛苦嘛？”少女们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难道大周的男女关系真的这么开放？凌清羽苦笑，往假山后面躲了一躲。
    “妹妹，不得这么无礼。”
    “许大人要我们陪公子的啊，问问不可以嘛？”
    “是啊，王大人，刚才凌姑娘也在，她真的救了江陵城百姓吗？”
    “人家凌姑娘不是说，不认识王大人了嘛？那王大人更加不会认识她了啊。”
    看了看走过来的几个人，再看了一眼还想躲进去些的凌清羽，麦冬忽然大声道：“姑娘，你渴了吗？”
    凌清羽瞪着眼睛望着她，你作死啊！
    “凌当家的记性向来不好，怎么，现在又失忆了？”王煊之踱到假山边上，问道。
    “见过王大人，程大人。”凌清羽恭恭敬敬的深施一礼，道。
    “你不是不认识我们吗？”王煊之黑着脸，咬着牙道。
    “刚才许大人有介绍，现在知道了。”凌清羽堆了满脸笑意的道。
    “你！”王煊之被气个仰倒，扶了假山一下，道：“你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还好还好，明日我去磨磨。”凌清羽仍然保持着笑脸道。
    “王大人？”那眼睛圆圆的少女眼睛滴溜溜一转，问道：“你们认识的啊？”
    在江陵同吃同住不说，人都被你吃干抹净，你现在居然来句我们不认识！凌清羽你狠！王煊之瞪着凌清羽的眼睛里都开始冒火，咬着牙道：“现在认识了。”
    “两位大人，父亲主席有请。”一位年轻公子急走过来，道。
    王煊之拂袖从假山边上走过，程嘉跟在他后面，手中扇子在脸上一遮，对凌清羽抛了个眼色，然后走了过去。
    “凌姑娘，你脸色不对，不舒服吗？”许慕青落后了一些，到凌清羽身边，轻轻问道。
    “是啊，忽然觉得头有些不舒服，能否跟老夫人告个罪。”凌清羽捂着额头道。
    “不如先到慕青的房间休息一下？”许慕青捂嘴轻笑道。
    “也好。”凌清羽苦笑了一下，道。
    许慕青的闺房才是真正书本网小姐的闺房，典雅不说，琴桌，绣棚，书案，无一不精。
    让丫鬟们都退了出去，许慕青倒了杯茶递给了凌清羽，道：“姐姐舒服些了吗？”
    “好多了，多谢。”凌清羽笑道。
    
    正文 220.第220章 舍不得？
    
    “姐姐别介意，楚妹妹年纪小，但是并无恶意，我们都很是敬佩姐姐。 ”许慕青在她旁边坐下，道。
    “我有什么好敬佩的？”凌清羽不觉笑道。和你们这些小姐比起来，我就是一个异类，只是因为被燕三他们接受，才找到自己的生存之地。
    “姐姐见识到的世界何其广阔，和姐姐比起来，我们就只能在这小院子里，慕青真的很是羡慕。”许慕青道，眼里带了真诚的敬意。
    “你和我一个朋友很像。”凌清羽笑了起来，苏婉云也是这样说，城里的人看城外的，城外的人看城里的，其实都不知道对方的苦处。
    “凌姐姐其实和王程二位公子是认识的吧？”许慕青见凌清羽脸色一僵，笑道：“你在说和王公子不认识的时候，那王公子本是满脸微笑的走进来，那时候，脸色直接黑掉了。”
    “哎，认识还不如不认识呢，我将他们两位都得罪光了。”凌清羽叹气道。
    “我见两位公子也是心胸广阔之人，姐姐好好跟他们道个歉不就好了。”许慕青笑道。
    “哎，算了，反正我过几天就出海了，得罪就得罪了吧。”凌清羽道。道歉？就王煊之那德性我去道歉不是找死？
    “出海？可是我听父亲说番外并不太平，这些时日一直没有海船到来，很是奇怪。”许慕青道，连香都要省着省着用了。
    “不出海不行啊，这次家底都被掏光了。”凌清羽叹了口气道。
    “姐姐真是辛苦，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出海，不是有水手吗？”许慕青问道。
    “现在海路危险，我自己带船会安全些，”见许慕青不解，凌清羽笑道：“我是舟师。”
    “原来如此。”看看天色，许慕青道：“姐姐若是好些了，我们去席上吧，应该开席了。”
    “好，不过许小姐，我一头疼就不能喝酒。”凌清羽有些歉意的看着许慕青。
    “我知道了，姐姐坐我那桌，我们那只有果汁呢。”许慕青捂着嘴角笑道。
    只有果汁，是因为满桌都是十三四岁的小丫头片子，那楚寒玉也正在这桌。
    “程公子答应了，待会会作画一张，以做给老夫人的贺礼。”楚寒玉神秘的道。
    许家的院子并不大，所以酒席就开在了后院一起，男席和女席之间用披风隔着，隐隐约约的都能看到对方。
    凌清羽端正的坐在席上，一边听着旁边丫头们各自话题，一边优雅的点头示意她在听，然后借机优雅的吃点东西。
    丫头们都被带了下去，周围服侍的都是许府的丫鬟，凌清羽有些后悔带了四个丫鬟过来，早知道带白薇一个就好。
    男席那边传来一阵叫好声，桌上的丫头们便忍不住的想过去看，见有些人已经起身，便互相一望，哗啦啦的全走了。
    凌清羽不觉摇头，少女就是少女啊，这许家的厨子真不错，好些菜都合她胃口，现在桌上没人，正好吃。
    “这如何使得？”许畅心里高兴，还是推谢道。
    “许大人客气了，我们这次来的匆忙，也没有带礼物，只能以此来祝老夫人福寿康年。”程嘉笑道，许畅是父亲的门生，为官很是清廉，估计马上要升上去，也算是清流中心人物，这个面子，他要给。
    画案马上搬了上来，屏风那边聚集了好些女客在观看。
    程嘉挽了袖子，眼神从屏风的缝隙里瞟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一个空空的席上，某人也正挽着袖子大吃特吃，不觉抿嘴一笑，下笔如神。
    不多时，水墨就勾勒出一憨态可掬的小童捧着仙桃献与一慈眉善目的老夫人，那老夫人与许老夫人有九分相似，却多了一分仙气，众人不觉叫好声连连。
    程嘉在画上留了白，放下笔后，让出位子，王煊之便挽起了袖子提起笔。
    一阵惊讶声低低的响起，许畅心里也是极为激动，王煊之的字被誉为天下第一，千金难求，而且他身份高贵，若想得他一字非挚友不可为，如今居然和程嘉联手，这副字画只怕万金难求，真是天大的面子啊。
    见那帮丫头片子一脸激动的红晕进三步退两步的走过来，凌清羽忙擦了擦嘴角，很是优雅的端起了茶碗。
    许慕青的脸色带着激动的通红色，拿起茶碗的手都有些抖，凌清羽不觉问了声：“许小姐？”
    “没事，我只是太激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