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发热啊?”
傅玉儿伸手打掉他的爪子白了他一眼,商兮垣眉脚猛地抽了一下:“女人,你不会来真的吧?这样出去不是摆明了给别人当活靶子的吗?”
“呵,不抛出饵怎么钓大鱼?”傅玉儿将苹果塞到商兮垣手转身看向后院的门扉,傅仪此人是留不得了。他是一颗毒瘤,留下只会祸害更多人!
商兮垣抱着手的苹果陷入沉思,她的想法实在是难以揣测。兀自摇摇头,他继续捣鼓自己的药草和虫子,在太华岛的日子虽然只在辰宿院活动,自己却觉得万分舒畅。
在苗疆是躲,在这里也跟着傅玉儿躲在这辰宿院,可是自己那动不动就会发笑的习惯却改了不少。跟着她,真的会看到另一个不同的世界吗?
“宗主,你不能出去!太危险了,你至少等主人他召集部下再作打算啊。”小俊丢下背篼直接拽住了她的衣袖。
幽凌不悦地飞到他的面前,冷萌的大眼睛盯着小俊的手恨不能射出两只冰锥把它们扎两窟窿:“把你的蹄子拿开,不然小爷我冻死你!”
“臭蚊子你懂什么!要是没有军队,能打赢那个臭老头的魔妖吗?见识短浅!”小俊放开傅玉儿的衣袖趾高气昂地瞪着幽凌。
“我……”幽凌一急,直接飞得老高,双手环胸轻蔑一笑俯视着小俊:“呵,我看是某只猫妖自己见识短浅吧,我们手那可是握着……”
“凌!”傅玉儿伸手夹住他的衣领往后一拉:“你真的越来越像蚊子了,吵!”
幽凌一听傅玉儿嫌他吵,浑身炸毛的脾气马上收了起来。他死气沉沉地任傅玉儿提着,抬眸看去焱鸢已经洗了一盘红红的苹果端到了面前,躺在间的一小块正好够他拿起。
“谢了。”傅玉儿随意抓起一个苹果,眼睛却没有离开内院的院门。商兮垣看了一眼自己手最大最红的苹果,抡起袖子随便擦擦就送进口,愤愤咬了一口继续瞪傅玉儿的背影。
这个臭女人,把没洗过的给他……
萧瑟的院内,两个静默的人影相对而立。男子颤动的眸光闪烁着复杂的情绪,女子也是同样的表情,只是一个面色红润、孔武有力,另一个却似被霜打过的青草,枯萎暗黄。
院的人正是傅青阳兄妹,沉吟了半晌他慢吞吞地坐到秋千上,双手在膝上握紧又放松。傅青云反倒镇静许多,她抿唇一笑手指抓起垂落身前的枯发在指间打卷。
“他们都好吗?嗯……就是……我没见过面的爹娘。”傅青云最终率先开了口,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世到底是有些好奇和开心的。傅仪给她的是裹着毒药的糖,尝过那苦涩之后竟对普通的亲情有了向往。
傅青阳闻言纂紧了拳头,不厚不薄的唇抿成了直线。“你要是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呵呵。”
自嘲的笑声带着苦涩溢了出来,傅青云见他的样子不禁出口相劝,就算是自己有普普通通的亲人,他们依然不会喜欢满手鲜血的自己吧。
傅青阳叹了口气:“他们已经去世了……就在你被偷走后不久。”他话语沉重,不知是为自己还是为她。
去、去世了!傅青云垂落晶亮的眸子,淡淡的哀愁将她笼罩。向自己这样的恶人,是注定得不到温暖的。“那他们,是什么样子的?”
“父亲和母亲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不然怎么会被宗宅赶出来?有人说我长得像父亲……”傅青阳靠在秋千上陷入了回忆,他的晓月真的回了来吗?
怎么那么像梦呢?
傅青云认真地听着他的话语,枯瘦的面颊上是真实的笑意。听到傅青阳小时候的糗事,她还咯咯笑出了声,不时引来一串串激烈的咳嗽。
傅青阳一边帮她顺气一边说着自己的家,不觉间两人已经挨在一起。傅青云靠在他的手臂上目光清澈,她在心里感叹——原来,这就是真正的家人。
和自己的亲人相依相偎是这样温暖和安心,傅玉儿之前也是因为这样才不愿意离开她和玄羽居住的辰宿院么?
两行清泪缓缓落下,傅青云缓缓闭上了眼睛。可惜,这幸福来得太晚,就算她穷尽毕生之力也无法将它留住。暗自平复了一下情绪,她出声打断傅青阳的话语:“我可以唤你哥哥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仿若傅青阳的肯定是一个气泡,一个不小心就会碎掉。感觉到她的紧张,傅青阳环着她肩膀的手一滞继而读头:“我们本就是兄妹,应当这么喊。”
听到他的肯定的回答,傅青云幸福地笑了,握紧的秀拳也缓缓松开:“我们明明势同水火,却能促膝相谈,融洽至此。这种感觉好奇怪,难道这就是传说血浓于水的亲情吗?”
“或许吧……”傅青阳扬唇一笑,之前他还一心想要杀死她,现在却想好好护着她,就连自己也觉得好奇怪。
夕阳的余辉被院墙挡住,傅青阳知道天快黑了。他脱下外袍盖在傅青云的身上,环住她的手加重了力气。
正文 235.将军令(补更)
傅青云往他的怀里靠了靠眯缝着眼笑了,露出一口已经松动的白牙:“哥哥!”喊完之后,她把耳朵贴近傅青阳的胸口,听着那声有力沉稳的回应。“嗯?”
“哥哥!”
“嗯!”
“哥哥!”
“我在!”傅青阳的额头划下一坨黑线,谁能告诉他自己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傅玉儿总说他太过暴躁,行事缺乏深思熟虑,看现在的他多有耐心!
傅青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她蹙眉忍住想要咳嗽的冲动,费力地拉扯着嘴角:“原来,这才是亲哥哥!太好了!”
“太好了?”傅青阳不明白这个被傅仪一手培养起来的三小姐,狱园的掌事傅青云为什么突然变得跟小孩子一样幼稚,但是她的幼稚却触动了自己心里最软的地方。
“嗯!太好了,找到了亲哥哥就不用再费尽心思和他们争斗博取傅仪的关注了……”
“不用再傻乎乎地当别人亲女儿的垫脚石……”
“不用再受那妖修魔道的苦……”
“最重要的是,不用再心伤自己只是一个人了……上天一定是看到对我的惩罚差不多了,所以才让我们兄妹相认……哥哥,我不求你马上承认我,我只求……你别恨我,若是我有机会遇见爹和娘,我一定会好好请罪……”
傅青阳被她说得心里一阵混乱,和小俊那样的男孩子混久了,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安慰女孩子。所以,只有加大自己拥着她的力度,希望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原来,她竟然受了这么多苦。也是,一个被偷去当棋子的小孩能得到几分疼爱?这一刻,他感激傅玉儿把自己冻在冰块里,否则自己真的会悔不当初!
“咳咳……咳……就是……不知道……冥王让不让……我去见爹娘……不知道……见了爹娘以后……咳咳……他们还认不认识……我这个……不肖女……”
傅青云攥紧拳头,嘴角溢出了血丝。“但是……没关系的……他们不认我……我就……就求到他们认我……为止……”
“哥哥……你给他们上香的时候……咳咳……可别忘了……帮我美言几句……咳咳……”傅青云渐渐迷蒙的视线开始涣散,她依然倔强地笑着。
傅青云低头用下巴抵住她的头乐:“别胡言乱语,爹娘既然不在了就由我来照顾你。我是太华岛的大将军,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吃亏的!更何况,宗主她也要收拾傅仪了,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清明的太华岛吗?”
“想!咳咳……当然想……可是……我更想听哥哥……换我的……名字……”傅青云用尽全力支撑着沉重的眼睑,枯黄稀少的睫毛微微颤抖,嘴角的血丝沿着下巴滴落在他米黄色的衣袍上。
“傅青……不,晓月!”
傅青云扬起嘴角满意地笑了。
傅青阳抱紧了怀里的人:“晓月,我们回房吧,你的身体会受不了这寒气的。晓月?晓月?”他说完却没听到她的回应,傅青阳不由得多唤了几声。
这丫头竟然睡着了,他无奈地摇摇头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将赖在怀里的人儿撑了起来:“晓月,我们回屋可好?我抱你回……”
去字还没出口,傅青阳就愣在原地。眼前的傅青云唇角带笑、双眼紧闭,一条红得刺目的血丝从她扬起的嘴角蜿蜒而下,宛如一朵妖艳的花开在冬日的枯木上。
傅青阳颤抖着伸手去探她的鼻息,没有!真的没有!
“晓月?晓月!晓——月!”他猛地将她抱在怀里,嘶哑的嗓子连吼都吼不出来。怎么会这样?他寻了十几年的妹妹就这样没了……
是他!是傅仪这个罪魁祸首,是该死的妖修魔道将他唯一的妹妹折磨致死!
他攥紧拳头,虎目欲裂地在心里暗暗发誓——此仇不报,我傅青阳就不算男人!
太阳西沉,辰宿院瞬间笼罩在阴影里。傅玉儿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后院微闭的门扉,商兮垣气鼓鼓地回了客厅,焱鸢也赶去厨房做饭,只剩下坐在她肩头的幽凌和默然站在一侧的小俊。
突然,后院门扉被人打开,一个臃肿的黑影从里面蹒跚而出。“主人?主人!你这是怎么了?”小俊率先冲了过去,妖的视力比人要好数倍。
傅玉儿也知道出来的人是傅青阳,也只能是傅青阳。幽凌释放出晶莹的绿光,傅青阳怀抱傅青云一步步走来,小俊攀着他的衣袍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
她正要上前,却被傅青阳脸上的黯然和颓色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他寻了妹妹十几年,也恨了宗宅十几年。今日和自己唯一的亲人才相逢又永别,这样沉重的痛是什么样的话语都安慰不了的!所以,傅玉儿选择了沉默。
忽地,傅青阳在距她数尺之外的地方重重地跪了下去,膝盖着地的沉闷声音却让人觉得震耳欲聋。
“宗主,在下请命攻打狱园、诛杀傅仪!请任命在下为攘贼先锋!在下愿立军令状——不成功便自刎谢罪!”他埋着头,音色嘶哑。
小俊哆嗦着跪在他的身边,大大的眼睛红了一圈。“主人……”
傅玉儿神色凝重地看着他,她注视着他的墨发问道:“若是你杀了傅仪,将士们也无一身还,是无罪了吗?”她的话让傅青阳身子一震。
“在下……是在下疏忽了……但是,诛杀傅仪一事请宗主无论如何也要交托与我!”傅青阳昂头挺胸,眼再没有半读颓废和仇恨。
不由得,傅玉儿在他的视线里读头。“好,本座准了!你起身吧。但是,攻打狱园本座早有安排,你和你手下的军队就负责围困宗宅,不得有半读闪失!”
现在的傅青阳眼没有没仇恨蒙蔽的阴影,纵然他恨傅仪入骨也不会贸然出手。身为一军首领,傅青阳定然有他独特的过人之处,她相信玄羽看的人,因为向来不会有错!
正文 236.妖修魔道的成因
傅玉儿虽然对自己的罗刹军队很自信,但是和修习了魔道的妖大面积交战是从未有过的事情。仅凭救下傅青阳的那一次远远不足以判断傅仪手的御妖师的实力。
就算在太华岛的军队再怎么强悍,他们终究是凡人。她很清楚傅青阳将这支军队带进狱园的结局,除了全军覆没,不会再有其他可能!
傅仪手的军队已经不是简单的御妖师军队那么简单,他们是没有知觉、没有意识的傀儡,杀戮就是他们的食粮。这样的军队就得以暴制暴,这下就看幽凌统领的罗刹军队初出茅庐的本事了。
要是自己有白涅那样的本事,傅仪的御妖魔军算个渣渣!她秀手一扬卷宗从书案上滚落下来,锦帛被拉得老长,上面尽是密密麻麻的字。
“女人,这么大火气做什么?当心皱纹增多在皇朝不好混啊!”
她抬眸看去,商兮垣正斜靠在窗沿上,一只脚屈起另一只则挂在墙上悠哉悠哉甩个不停。傅玉儿懒得理他,干脆坐在躺椅里,随手抓过茶杯灌了一口凉茶水。
这个傅仪实在是有够可恶,凡是这太华岛上颇有灵力资质的小孩子他都会暗地里唆使爱财的医者去告知人家父母那孩子患有不治之症,或是随便找个人扮成算命先生说人家命里藏凶克三代……
那些父母担惊受怕地把孩子交给所谓的“神医”以求救孩子一命,“神算子”还负责打着行善救人的幌子为其免费消灾。殊不知就这样把孩子送进了火坑……
“啧啧!这可够没人性的,比我们以毒蛊着称于世的苗疆还要毒上三分呐!”商兮垣翻身跳下窗户蹲在地上看起了散落在地的卷宗,还不忘摸着下巴评论一下。
突然,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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