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乐，他修长的手指轻弹了傅玉儿的脑门一下。

    “不用怕，只是一个御妖诀的灵力测试仪式而已。仪式有些类似其他家族的天赋属性测试，除了巫医世家诸葛家和傅家测试灵力之外，以武道为尊的南宫家测试的是‘气’，而商家测试的是‘魂’。”

    “总而言之，你只要将自己所练的灵力的力量释放出来就行了。调动灵力，你不是一向做得很好吗？”

    傅玉儿的嘴角扬起，总算是松了口气。对于这片大陆上的其他三大家族，她也是有所耳闻的。但是却又知之甚少，就拿自己所在的傅家来说，她所知的远远只是冰山一角。

    玄羽拨弄了一下手中的羽扇继续道：“御妖师需要灵力修炼御妖诀，但是御妖的本质和别的宗族又不太相同。不是御妖师的人，也有些会和妖签订契约。但是，那是一种‘献祭’关系。也就是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换，从而和妖签订契约。”

    傅玉儿眨巴着漂亮的眸子，将这些细细地记在了心里。用自己的灵魂作为交换，就是出卖自己的灵魂……

    玄羽的色眸逐渐深沉起来，傅玉儿在傅家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存在，但是她所拥有的灵力自己确是知道的。在明天的御妖诀灵力测试仪式之上，她的能力就会暴露出来，届时她定会成为傅家重点培养的对象。

    一想到自己辛苦栽培的苗子就要被别人挖走，玄羽自是十分的不爽。

    “御妖诀分为基础心法和上乘心法，基础心法是为了引导先天潜藏的灵力。上乘心法则是与妖一同修炼时才会用到的大乘御妖诀。在御妖诀灵力测试仪式上，只要灵力突破三阶就可以接触上乘心法。”

    灵力突破三阶？傅玉儿撇撇嘴吧，自己连个师父都没有能突破三阶吗？或许真的就像傅青云所说的那样，只有等着和诸葛家的嫡长子成亲了。只要一想到自己间接背负着那个村子的性命，她的心就如同针扎一般。

    “因为御妖最低的灵力要求就是三阶，通过测试之后就可以和自己心仪的妖签订契约。御妖师的先天潜藏灵力最高可有七阶，再借助上乘心法可提升到八阶或是最高的九阶！”

    玄羽手中的羽扇在傅玉儿眼前晃了晃，直到她眼底的暗色消失之后才继续刚才的话。

    “妖则以级来分，最低的为一级、最高为九级。御妖师的妖记越是明显就越是可能和高级的妖签订契约，并获得更好的修炼资源。有些可以延年益寿，甚至是不死不灭！”

    说到此处，玄羽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指尖有意无意地扫过淡红色的妖记：“像我这种妖记，至多能和一个中级的妖签订契约。那还是算‘奇遇’了。”

    傅玉儿明显感觉自己的眉毛抽了抽，玄羽不仅时常挑剔自己。似乎他对于自身也是很挑剔的，他对自身的嘲讽都这样自然，让傅玉儿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017.挑妖怪如选相公

    咚咚咚！门外响起了一阵不耐烦的敲门声，顾不上细想玄羽自嘲的话语中所含的的意味，傅玉儿蹭蹭跑到辰宿院大门口手脚并用地打开了大门。

    “你是傅玉儿？”一个苍老的面孔出现在门口，他精如寒芒的眸光中带着几分不屑。

    傅玉儿皱了皱眉点头，这样的事在傅家早已司空见惯。还以为是傅青云过来探自己是否回来，急着跑来是为了吓她一下也不曾想竟遇到了这个老头。

    “小姐，老夫是傅家的老管家陆伯。明日的御妖诀灵力测试午时开始，届时诸葛家的少主诸葛瑾也会到场观看，宗主特地发话了。他说要小姐尽力而为，切不可丢脸。”

    陆伯？傅玉儿撇撇嘴，不说她还真记不起这老头是谁了。

    老管家说罢拄着他的腾蛇拐杖头也不回地离去了。玄羽立在不远处的月光下，手中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小玉儿，你可要记住‘不可急着和妖签订契约’！”玄羽并不在意离去的老管家，傅家宗主想把傅玉儿嫁到诸葛家去，他可没记得自己答应过！

    玄羽忽然传来的声音让院子中的气氛严肃了不少，傅玉儿将院门关上晶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玄羽：“是。”

    她只是下意识地回答，因为她知道玄羽这么说对她不会有半点害处。

    “就算是御妖师，现在和上古时代也存在巨大的不同。上古时代御妖师的灵力强大，和妖签订的契约多是同生共死的‘伴生契约’。现在御妖师的能力已大不如前，再加上灵气来源稀少。就算借助各种灵草，灵石甚至灵兽，也难出现真正的御妖师。”

    玄羽拔脚走到傅玉儿的身前，他的瞳光里映出了一抹苦涩。

    傅玉儿条然睁大双眸：“就算是傅家这样的御妖师大宗族也没有一个称得上真正的御妖师？”

    玄羽沉下声音点头：“现在的御妖师大多签订的契约都受到了妖的主导，现在上乘的御妖诀没有几人能修炼。就算进入修炼，也不能修炼完成。也即是和妖的‘伴生契约’已经失传，再加上灵力不足被妖主导也就不足为奇了。”

    “玄羽哥，莫非……我那个没见过面的爷爷也算不上真正的御妖师吗？”傅玉儿只觉得头大，按玄羽的说法傅家不是完了么？傅朗可是宗主，他和妖签的契约也是由妖来主导的吗？

    玄羽冷笑一声，勾人的凤目直直看进傅玉儿的眼底：“他哪里算得上‘半生契约’的签订者？御妖师灵力不足，而妖的寿命又非是人类能比拟的。妖有怎么会和人类签订‘伴生契约’。”

    傅玉儿脸色一暗，如此说来自己也是……

    玄羽兀自看着手中的羽扇，伴生……伴生，所以才会不死不灭。若非自愿，任谁也取不了大妖怪的性命。否则，也不会存在“封印”一说了。

    “在御妖师的世界里，没有签订契约的御妖师之间都是竞争者。越是优秀的人就越是如此了，而大多数的妖都是先天有所欠缺才会被遗弃，若是和其签订契约，必埋没自身灵力。但高级的妖不会和灵力低的御妖师签订契约。”

    “所以要把握一个度，才能找到适合自己的妖？哥，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和妖签订契约？”傅玉儿眨巴着眼睛靠近玄羽，玄羽已经通过测试一年了，可他没有半点签订契约的意思。

    玄羽斜睨了一眼傅玉儿：“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毕竟‘伴生契约’相当于是同生共死的血契，高级的妖需要历劫才会选择和灵力高的御妖师签订契约，不死不灭才会有存在的意义。”

    傅玉儿不由得莞尔，怎么越听越像是挑个媳妇或是相公？

    018.我？资质卓越？

    “小玉儿，你资质卓越。切忌不可随意签订契约，否则就是再高的灵力也只能是毫无用处了！”玄羽低垂的凤目闪了闪，他看向天空中的玉盘，月有阴晴圆缺，遇到缺的时候就只能再等等……

    傅玉儿瞪大了眼睛指向自己：“我？资质卓越？”

    “嗯。”玄羽自然地点头。让傅玉儿立时僵在原地，他多半是安慰她的吧。

    御妖，既是与签订契约的妖相辅相成。御妖师的修炼会带给妖同样的效果，而妖突破修为御妖师同样能享受其带来的长进。另外，御妖师还能帮助妖渡劫。

    但是，这些都只存在“伴生契约”之中。而现在存在的契约方式，大多为“献祭”契约，或是以妖为主导的契约。

    妖记，是修炼御妖诀基础心法之后自身灵力凸显出来的记号。御妖诀基础心法人人都能修炼，但是能不能出现妖记则是由各人的天赋所决定。

    据说，和一个低级的妖签订契约之后。一个御妖师有再高的灵力也算是毁了，除非你能狠下心杀了那个妖同时也能背负起违背契约所带来的反噬！

    因为，契约的签订哪方先破坏契约哪放所受的反噬就会越重。

    而“伴生契约”的签订一旦被破坏，那就是双双死亡！

    因此作为一个御妖师，挑选适合自己签订契约的妖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太低的级别，不但毫无发展前途还会毁了自己的灵力。太高的级别，自己无法控制对方很容易就会被签订“献祭”契约，也就是出卖灵魂的事了。

    若是契约失败，要么御妖师和妖有一方灰飞烟灭，要么同时灰飞烟灭！

    傅玉儿拂去掉落在身上的花瓣，她看了一眼墙角的桃树。那里，埋着母亲所说的空间法器。缔结契约的妖如此难以挑选，所以傅家也才会有一部分人迟迟没有签订契约了。

    “将这些记在心里就行了，其他的不用担心。去把碗筷收拾一下，好好回房休息。”

    玄羽拢了拢衣袖，施施然转身向房间走去。抹了，还不忘颐指气使地发号一下施令。

    傅玉儿“哦”了一声之后，独自收拾起了碗筷。期望她这个总是不见人影，还很挑剔的哥哥收拾碗筷简直比登天还难。好在他喜欢做饭，碗筷也不多。

    傅玉儿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一根小棍子凌空划着玄羽给她说过的话。虽然自练过了御妖诀的基础心法之后，自己似乎变得过目不忘、就连过耳也不忘了。

    但是，记录却是她乐于去做的一件事。

    只是，自己是个不受待见的傅家子孙，别说上等的笔墨纸砚了，就连厕纸都会数量不足。

    于是，凌空写写画画就成了自己的一大乐趣。

    玄羽常常一个人外出修炼，所以很少见他的面。一想到今天他一次给自己说了这么多话，还是用很严肃的语气。傅玉儿就不得不暗示自己要认真对待。

    旁边叠的整整齐齐的衣裙上还有娘亲身上的香味，傅玉儿一把抓起衣裙深吸了口气，仿佛自己又回到了悬天阁的大堂中。

    不管傅家是因为什么将母亲关起来的，她总有一天一定要把母亲从悬天阁里接出来！

    019.春之烈日

    “她没死？你看清楚了吗？”傅青云丢下手中的冰袋一把拉起了地上的小丫头，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小丫头被她激动的表情给吓得目瞪口呆，她愣愣地点头：“奴婢都看清楚了，傅玉儿小姐确实回到了辰宿院。她是、是真人！”

    重新接过另一个丫鬟递来的冰袋，傅青云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只要傅玉儿不死，那么今天的御妖诀灵力测试就不会节外生枝了。到时候，再见机行事！

    一大早整个傅家都沸腾了起来，今天是十四岁的傅家子弟们最重要的日子。过得了御妖诀灵力测试这一关，不论今后潜力如何都会留在宗族。如若不然，定会被赐几亩良田一边凉快去了。

    早春刚过，天气却热的有些过分。傅玉儿将脸整个埋进盛满凉水的盆中，凉快！

    玄羽看着院中的桃花发呆，桃花还未落尽就如此热，看来这太华岛是有变数了。哗啦的水声响起，玄羽不悦地皱起了俊眉。

    “你赶紧给我回到屋里去！”

    傅玉儿湿嗒嗒的头发贴在面颊上，她半眯着眼睛看向玄羽。屋里那么热，她才不去！

    玄羽凤目一挑扬起了手中的红羽扇，傅玉儿立时闪身进了房间，那速度丝毫不亚于受惊的兔子！玄羽手中那把羽扇的厉害之处她可是深有体会过的，自己被扇飞出去的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

    “你看你，刚梳好的发髻！”玄羽抱怨着解开傅玉儿的头发，拿起一边的梳子仔细梳了起来。为什么他就是要对这个小丫头百般包容？果然是因为她是义父的女儿吗？

    还没凉快够，陆管家就开始催人了，原因是为了迎接即将和傅家结为成为亲家的诸葛家长子诸葛瑾。

    烈日晒在每个人的身上，花儿们死气沉沉地耷拉着脑袋。傅玉儿拉好自制的遮阳帽和面巾，这是一个仿记忆中的遮阳帽所做的帽子。她画图，玄羽找人做好了再交回她手上。

    “那个是谁？她头上戴的是什么？”

    “谁知道是哪个见不得人的……啊！你做什么打我！”

    周围的人开始议论起了傅玉儿的帽子，甚至有些人还吵了起来。但都只是小打小闹罢了，老管家一声“肃静”响起，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浩浩荡荡的队伍从傅家大厅一直蔓延过来，宗主坐在大厅的主位上喝茶。傅玉儿则和傅家的一干子弟跪坐在大厅外的地席上，头顶着爆烈的阳光她只觉两眼发黑。

    玄羽悠然地跪坐在傅玉儿身旁，他未作任何遮掩。白皙的皮肤曝露在炎炎的阳光下，可恨的是他每年都是这个调调，还晒不黑！

    不少旁系的傅家子弟频频看向傅玉儿和玄羽的方向，女子多是眼泛桃花盯着玄羽。其余的就是好奇傅玉儿头上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样将所有的傅家子弟聚集在一起还是头一回的事，看来这个诸葛家可真是来头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