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热着,所以傅玉儿一读也不急。
砰!刚走到厨房门口傅玉儿就听到了清脆的碎裂声,遭小偷了?
“焱鸢?”她哗地拉开门,却看到焱鸢呆呆地站在灶台前面,他的脚边是碎了一地的瓷碗碎片。焱鸢转头看她,眼底是难掩的急色:“傅姑娘……抱歉……”
“怎么了?”傅玉儿踏进厨房伸手阻止了想要弯腰去捡碎片的焱鸢。“没事……我……”焱鸢欲言又止,灶台上的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泡。她立时感到大事不妙,焱鸢想说又不敢说是不是突然有了什么预言?
“是不是你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预言?嗯……你不用说内容,只需要告诉我是不是就行了。”既然说出预言会遭到天罚,那不说就行了。
如果人生的将来你全都知晓,并且制定出了趋利避害的方法,让自己这一生活得平淡无奇那还有什么意思?更何况有些事,即使知道了你也无法扭转,还不如不知呢。
焱鸢摇摇头:“不是预言……是少主他……病了……”
商兮垣生病了?她长呼口气,幸好不是什么难以开口的预言。但是,看到呆呆的焱鸢也会慌成这样,她刚落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262.病娇生病了
自玄羽回来后,商兮垣就自己要求搬到客房去住。傅家的客房主要是坐落在宗宅南面的东西南北四个苑,院子里分别种下了梅兰竹菊四君子。
商兮垣所选的南苑种的是竹,清幽恬静的竹林一栋三层的重楼若隐若现。傅玉儿和焱鸢来到南苑,这里清静得像是没有人住的地方一样,只剩下竹叶上的融化的雪水落地时的滴答声。
她在心里暗叹了句,不愧是玄羽的弟弟,性格里始终有那么些地方出奇的像。当初玄羽赶走了辰宿院的所有丫头小厮,现在的商兮垣也是一样,除了焱鸢以外他拒绝了所有的丫鬟小厮踏足南苑。
走进客房,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商兮垣安静地躺在床榻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
“他怎么会病得这么严重?”她伸手去探他的额头,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好冷!傅玉儿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颤,环视了一眼房的三个炭炉,明明都是燃得正旺,可为什么这房里却比外面还要冷?
焱鸢面色凝重地看着床上的人道:“是神元……”
“神元?”
“嗯,虽然……当年宗主和夫人倾尽毕生之力……将神元植入了少主的体内,但是……神元的强大力量并不是少主这样的半妖可以承受的……”
傅玉儿紧蹙秀眉,商兮垣凤目紧闭,如画的眉峰上已经凝出了一层薄薄的霜晶。“他这样……多久了?”她抓过商兮垣的手,冰冷透骨!
“自神元入体开始,每年会发病一次。每一次都是四肢发冷,面色青紫……只是到三年前发病的间隔变成了半年……今年……是三个月……”焱鸢高高的身影垂立在一侧,宛如一瞬间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
傅玉儿也是心下一怔,他发病的间隔越来越短,是不是就证明商兮垣所剩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了?
白涅,这些你都知道吗?她想到了住在识海里的狐狸,这是他的神元,那他会不会有办法救商兮垣?虽然,自己已经无法开口对他说出“淬炼”神元之类的话,但是还是希望能找到一丝希望。
白涅在她的识海里无奈苦笑:“玉儿,他是半妖之体,而且只是七级的半妖。就算我有心帮他,也无能为力……”
“你都听到了?”她缓缓开口,这才发现焱鸢正疑惑地看着自己。傅玉儿抿唇一笑:“焱鸢,劳烦你弄一些姜水过来。要用浴桶装的,我们给他祛寒。”
焱鸢收起疑问一脸严肃地出去了,傅玉儿静静地看着他金色的背影,忽地觉得那是属于商兮垣一人的阳光。
支开了焱鸢,傅玉儿这才专心地和识海的白涅交谈起来。她自己也知道姜水虽然能祛寒,但是对商兮垣的病也不会有多大的作用,但是,他怕冷……先祛寒会好些吧?
“玉儿,你能接受我淬炼之后的神元,因为你是药人,并且还是阶灵体。你这样的身体都只是能勉强容下,他一只七级的半妖就更难受得住神元之力了。”
傅玉儿静静地听着,握着商兮垣的手却越抓越紧。“那,神元在他体内除了续命就什么用都没有了吗?”
“没错,神元在他的体内除了续命之外毫无他用。并且,他的心脉也会因为无法承受这神元而不断出现冻结的状况,随着年月增加,间隔也会越来越短,直到……他整个人变成一块寒冰……”
什么!傅玉儿只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商兮垣有一天会变成冰块,而那一天却不远了。
这一刻,她忽地觉得命运就是一个以捉弄别人为乐的坏蛋!它明明可以直接取走商兮垣的性命,却又故意留给他一线希望,当神元入体,他获得新生之时,却又让他不得不以承受这封冻心脉的痛苦来做代偿!
他只是一个少年,本该有着阳光的笑容,美好的明天。可是,命运之神却一次次把邪恶的手伸向他的命盘……
他明明怕冷怕的要死,却还要被迫在一定的时间承受这被冰冻的痛苦。这是命运的讽刺,还是什么她已经无从去想了。现在,她只想让他尽快从这封冻解脱出来,做回那个病娇少年。
“玉儿,妖的元丹化成神元,就如同妖羽化成神一样,都是要经历洗筋换髓之痛的。甚至,比那个还要严重……商兮垣只是一个半妖,又怎么承受得起神元的力量?”
“他会经历这样的痛苦,并不是命运的不公。在这个世间上有舍才有得,延续不该存在的生命本来就违背了命运的法则和天理,所以他才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傅玉儿漠然冷笑,代价?去他的代价!为了这一片神元,他已经失去了最爱自己的父母,难道两条生命的逝去还不足以换来他一生平安地活着吗?
……
既然自己的体内也有一片白涅的神元,那么牵制一下他体内的神元之力应该办得到吧?
房间沉寂了许久,一声清冷的叹息自她的识海而出,白涅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她将自己的手和他的十指相扣,丹田涌动,灵力顺着她的手掌流进了他的体内。
随着灵力的运行,商兮垣眉峰上的霜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消失。
灵力再次回到她体内的时候,却带来了一阵锥心刺骨的寒意。手臂就开始发凉,这感觉就像是把他体内的冰冷搬到了自己身上一样。
突然门哗地一声打开,一柄飞驰而来的羽扇分开了两人相连的双手。“小玉儿,你这是在做什么?”玄羽怒气冲冲地走进屋里,身后是抬着大浴桶的焱鸢和傅青阳。
浓烈的姜水味道冲散了原先集聚在房内的药香,玄羽牵起她的手把她按在炭炉边上的椅子里。
傅玉儿有些生气地看着他:“玄羽,我这是在救人!他是你弟弟!”玄羽凤目一怔,随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知道。”简单的回答不带半分感情。
他兀自转到屏风后,焱鸢和傅青阳已经放好了浴桶。下一刻,两人一起将商兮垣搬进了桶,玄羽长手一扬,外衣已经稳稳地挂落在屏风上。
不多时,她听到了另一阵入水的声音……
263.良药无为
氤氲的水汽从屏风后缭绕飘出,房内原本冷冽的空气也暖和了不少。傅玉儿静静地坐在炭炉旁,精致的小脸上扬起了笑容。血浓于水的亲情,大致也就是玄羽和商兮垣这样的了。
就算再别扭,也不会对另一个人坐视不管。就算,相隔得再远,两人也依旧能够彼此信任……
最大的幸运就是他们没有生在皇家,不会像白涅那只狐狸一样,手足相残、兄弟相恨,明明有着别人无法介入的骨血亲情,却只能生死相杀。
“大司仪!”突然,屏风后响起了傅青阳焦急的呼喊。
出事了!傅玉儿也顾不上许多直接冲进了内里,却见玄羽和商兮垣一人躺在浴桶的一边,身上的白色底衣被姜水染成了黄褐色。
两人均是凤目紧闭,昏过去了!焱鸢扶着商兮垣,傅青阳扶着玄羽,两人同时看向傅玉儿,瞳中是难言的忧色。
“赶紧把他们抬出来,换上干净的衣服放到床上。我来想办法!”话虽是这么说,傅玉儿转出屏风之后却也是心急火燎。要说大夫,这太华岛的医者有哪一个的医术赶得上商兮垣一半?
医者不能自医还不是最严重的,严重的是她知道病因是什么却不能救他!这一个没救出来,现在,连玄羽都搭了进去……
忽地,一阵刺痛从手心传出。傅玉儿展开手掌,掌心处赫然已经破皮出血,她竟然握拳太紧让指甲划伤了手心。一股带着腥甜的药香传来,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怎么会没想到?
呵!怎么会没想到这层!自己不就是最好的药吗?在白涅的乾坤鼎中,她已经被医治成了一个百毒不侵、能除百病的“药人”体质!
“宗主,人已经安置好了。只是……”傅青阳低垂着头,犹豫着没有说出之后的话。傅玉儿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下去:“你去请医术上乘的大夫过来。”
傅青阳领命离去,脚步却是沉重无比。这太华岛的大夫哪里比得上商兮垣?
她端起一个杯子走进内里,拔出头上的发簪对着手臂就是一划。焱鸢只顾躺在床上的商兮垣和玄羽,待他闻到带着药香的血腥味时,傅玉儿手上的鲜红血液已经啪嗒啪嗒地滴进茶杯里了。
“傅姑娘,你这是……”焱鸢呆呆的脸上浮起急色,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傅玉儿扬起唇角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别担心,我是药人,我的血就是最好的药。”
焱鸢眸光颤动,许久之后才从紧抿的唇瓣里蹦出两个字:“谢谢……”
这一声谢谢带着他心底最醇厚的感激和敬意,他随即扶肩深深一礼,让傅玉儿都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你不必太在意,我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效。”
她轻咳一声,焱鸢依旧目光奕奕地看着她,就像看到了仙草神药一般。令她惊奇的是,白涅这厮竟然没有在她的识海里大闹,难道终于受不了她把幻境搬走了?
焱鸢的脸上终于有了淡淡的轻松之色,他呆呆地看了一阵商兮垣,复而又转向傅玉儿:“只是,明天傅姑娘就要出嫁了……现在划伤了……不好……”
额,他是在担心这个吗?
“我是去救人,又不是真的嫁人。再者,他们都是我不可或缺的家人和朋友,哪有不救之理?”傅玉儿坦然一笑,面前的杯子里已然接了半杯鲜血。
焱鸢拿了事先准备好的纱布给她包扎,末了他才小心翼翼地端着药血给商兮垣喂下。
半晌之后,一个白须的老者跟着傅青阳走了进来。“宗主,大夫到了。他是我们太华岛……”傅青阳还想说什么却被傅玉儿抬手打断,她瞥了一眼气息奄奄的玄羽道:“先救人。”
由于药血的作用商兮垣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老者便直接走向了面色苍白的玄羽开始诊治起来。
许久之后,老者才放下玄羽的手腕。复而拿起了商兮垣的手腕,不多时又放下了,时间明显比之前短了不少。他摸着银白的胡须站起身,在自己的药箱里翻检起来。
“唉呀,总算是找到了!”老者翻出一个布包在手中拍了拍,弯弯的眉眼眯成了一条缝。他展开布包,里面竟然是一排密密麻麻的金针。
他取出金针仔细地扎在玄羽身上,抹了一把汗之后操起傅青阳递过去的布条擦了擦手,这才站起身给傅玉儿行了一礼。
“小人见过宗主,病人为大,有怠慢宗主之处还望宗主见谅。”话虽如此说,老者的脸上并无半分歉意,反倒满是清高之色。
傅玉儿没在意他的清高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毕竟他从头到尾就只治了玄羽一人,除了把脉连看都没看商兮垣一眼。
老者捋了一把胡须这才指着商兮垣道:“他的身子已无大碍,不必再行救治。”复而他又转向玄羽:“到是躺在这边的大司仪,他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诶?傅玉儿定定地看着玄羽,怎么伤势严重的反而变成他了?
“两位病人均是朱雀半妖,体质属火,和阴寒之气相冲。这边的公子虽然是火体质,但依脉象来看他的性命是借由体内的阴寒保住的,倒是大司仪被这阴寒之气侵入体内,要想恢复只怕得花时间慢慢调理了。”
老者说罢开始拔掉玄羽身上的金针,傅玉儿伸手拿过焱鸢手中的杯子递到老者面前:“老大夫,那你看这味药如何?”
“嗯……这的确是世间难得一见的良药啊!”老者闻了一下空茶杯,眯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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