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尝了一口,然后自然而然地提醒身边人,“月娘,小心烫口。”
闻听此言,江月忽的觉得纪大人比之以往似乎越发小心体贴,以前怎么没察觉呢?她心念微动,将汤推到彦璋跟前,只说不想喝。
彦璋也不问缘由,直接将两碗都喝了下去。
见这人如此听话,江月心里像吃了蜜一样,嘴角轻扬,浅浅一笑。
“你笑什么?”彦璋不明所以。
江月不答,只是抿着唇笑,一脸的得意洋洋,惹得彦璋越发好奇。偏偏江月又不说,彦璋便将她箍在怀里,正要闹起来,徐嬷嬷在外面说四小姐来了。
纪姗从刚才开始就缠着江月要跟她说话,这会儿果然找过来了。
江月红着脸推开那人,连忙迎了出去。
纪姗刚走到小院子门口,见到迎面而来的江月,她就傻傻呆住了。先前在母亲那儿,纪姗只是觉得三嫂和昨天有些不一样,昨天只是美,而现在三嫂笑意盈盈地站在春日和煦的暖阳底下,比之昨日娟秀的眉眼里添了别样的风情,那双乌黑的眸子亮晶晶的,淌着华光,她说不上来,就是格外吸引人,好像一朵绚烂的花绽放到了极致,惹人心动又遐想。
难怪一向榆木疙瘩又不解风情的三哥哥这么喜欢呢!
纪姗原本是不大钟意这个嫂嫂的,她一向和婉雯交好,也明白婉雯的心思,可是听说这人曾救过三哥,再加上三哥喜欢,她心里便也喜欢上了。
这会儿她快步走过去,拉着江月的手脆生生喊了声三嫂,又好奇地问:“好嫂子,你用的什么胭脂水粉?怎么这么好看?”
小丫头眉目灵动,怪招人喜欢的,江月打心底拿她当妹妹看,两个人不自觉地亲近。
听了纪姗的话,江月微微一愣,摸着脸疑惑道:“是么?”
“是啊,嫂子你今天看着人水灵灵的,格外好看。”纪姗说实话。
谁不喜欢听这样的话,江月抿唇笑了。一边的徐嬷嬷也含笑望向江月,她心里暗忖,三爷那种清冷的性子,昨夜闹得那么晚,看来是真喜欢这位江姑娘。
姑嫂二人携手走到里屋,彦璋还在那儿,纪姗赶他:“哥哥,你去书房,留我们俩说话。”
彦璋面色一沉,刚要训斥,江月道:“你就去吧。”她还想和这位小姑子打好关系呢。
只这一句话,彦璋脸色变了几变,终默默掀帘而出。
纪姗啧啧称奇:“嫂子,三哥哥还从未如此听过谁的话呢。”
想到先前那人的体贴,江月又是微微一笑。
没了彦璋的约束,纪姗心里格外舒畅,她索性将彦璋的事情说了一通,先道府里三位兄长,就这位三哥面色最冷,性子也怪,总是凶她。说着,又指着墙上悬着的那柄长剑,巴巴说道:“嫂子,你瞧,连新房里都要放这些,三哥怪不怪?真是习武成痴了……”
小丫头的声音叽叽喳喳,宛如外面的喜鹊,一点点飘到彦璋耳中,他也看不下去书,索性凝神偷听起来。
江月应该在笑,她柔声说道:“没有啊,我倒是觉得大人这样不错。”
听到夫人夸自己,彦璋忍不住挑眉。
“哪里不错?嫂子,你就偏心他!”纪姗哼了一声,又问道,“嫂子,我听说你之前在大理寺当差,跟在我三哥手下,有没有什么他的丑事,说来听听?”
彦璋安静蹙眉,摇了摇头,就听江月顿了顿,思索半晌,才娓娓道:“这一回我们去临安府查案,有一日去城外的昭熙寺,突然有人要杀我,那人武艺高强,我哪儿打得过?然后你三哥就来了,结果他拉着我就跑,我问他,大人,你打不过他么,你知道他怎么说?”
“三哥怎么说?”纪姗追问道。
“他说——打不过!”
江月将他的口吻学得十成像,纪姗听了捧腹哈哈大笑,笑声欢快地像百灵鸟。
彦璋闻言,亦抿唇浅笑,又随手抄起一本闲书。
日头渐移,他看完这本闲书,再侧耳一听——那姑嫂两个还在房里叽叽喳喳,凑在一块儿像是麻雀,彦璋就有些不乐意了。他难得能在家休息,怎么光被那小丫头占去了?
他也挺想她的……
何况,刚刚喝下两盅滋补的汤,这会儿气血全部朝一个地方涌,想到昨夜的滋味,他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四妹怎么还没完啊?
里屋里,纪姗喜滋滋邀约,“三嫂,咱们一道去踏青吧,这会儿城外的龙峡山可漂亮了……”府里长嫂要照顾两个侄子侄女,二嫂又过于严肃不好亲近,就三嫂与自己投缘,她早就想出去玩,这会儿便趁机提出来。
只见纱帘半挑,一个高大身影阔步进来,厉声道:“不许去!”——正是彦璋。
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蹙眉道:“今日功课做完没?”纪府虽是武学世家,对于府里唯一的丫头,纪夫人也是聘了私塾先生和教养嬷嬷。
纪姗吃了一瘪,哼哼说了句“三哥哥真讨厌”,最后眨了眨眼,故意说道:“三嫂,我差点忘了件事。”
“什么事?”
“镇江府的婉雯姐姐要来了。”
纪姗知道婉雯对三哥的心思,这会儿特地说出来气气彦璋。
没想到江月心头却是一跳,她愣了愣,惶惶然望向彦璋。
彦璋面色一凛,没好气道:“还不快走!”这个好妹妹尽给他添乱!
纪姗冲他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了,留二人在里间,可气氛明显没有刚才那么好。
江月心里不大痛快,她坐到一边,默默垂下头,双手绞在一处。
看见娇妻脸色拉下来了,彦璋过去半蹲下来,故意问:“月娘,谁惹你不高兴了?”
江月唬了他一眼,不说话。
“婉雯要来,你不高兴?”
婉雯,婉雯,真讨厌,难为他叫的这么亲近!
江月心里醋溜溜地想着,不愿看见他,于是偏过头,双颊气鼓鼓的,格外招人喜欢。
彦璋憋着笑,又故意绷着脸正色道:“上回失约没去镇江,倒是应该向婉雯好好陪个不是。”
江月这回彻底扭过头,连余光都不想落到他身上。
见她如此吃味,彦璋心里格外舒畅。他也不说其他,只是径直将江月打横抱起来。江月一声轻呼,下意识地搂住了他。想到还在生闷气呢,江月又瞪了他一眼。彦璋抱着她坐到软榻上,低声问道:“月娘,你不喜欢这样?”
怎么可能会喜欢?他的胳膊那么结实有力,他的怀里那么滚烫灼热……
江月撇开眼,就听那人又逗她:“月娘,不喜欢这样,那你喜欢什么样?”
她不说话,彦璋便将她放在南窗软榻上,又果断欺身上去。慢慢亲吻着她的眉眼,一边吻一边还低声问她,是喜欢这样,还是喜欢那样。
江月又羞又恼,一双被亲的泛起涟漪的水汪汪的眸子睨了他一眼,刚要说话,就被堵住了唇。
两个人痴缠在一起,只觉得怎么都不够。
可到最后一步,江月还是止住他,“这会儿大白天的,被人听见不好。”她到底是羞赧的。
有人却忍不住了,彦璋凑她耳边,悄悄地说:“好月娘,那你忍着点。”
他说完这话,江月脸彻底红了,她心想,这人怎么这么坏呀,以前只道纪大人是个谦谦君子呢,现在看来……完全就是个色胚子!
她还在胡思乱想,那人又握住她胸前的柔软。
因为长期用布束着,这儿生的不好,还有两道浅浅的痕迹。江月瞧别人家十四五岁的姑娘胸前都胀鼓鼓的,长得比她好,所以,她特别自卑。也是因为如此,昨夜才不许他碰。没想到,现在却得了手。更何况,现在还是白天,明晃晃的碎金透过窗照进来,落在她白皙的身上……真是羞死人了!
江月胡乱推搡着,口中央道:“别……”
“好月娘,别怕,我喜欢的很。”彦璋在她耳边哄道。
江月不懂这话是什么意思,只下一刻,那人就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的喜欢!
那是一种完全异样的感触,她整个人就像是飘在摇荡的水上,浑身酥软,根本没有力气,只能攀附着他有力的肩。到最后,江月实在忍不住,一声娇滴滴地呻~吟从唇中溢开,落在彦璋耳中,格外动听。
“月娘,我真喜欢你这样。”他由衷说道。
后来,江月在他怀里吁吁喘气,心里特别费解,纪大人不是没有通房么,怎么能知道这么无耻的事?
她如此盘问他,彦璋亲吻着她的肩,笑得特别餍足:“原来有个小厮藏了一本春.宫,被我不小心发现……”
江月想到二人半夜验尸那一回,这人也是认出来那卷残破的春.宫图。她戳着他的胸口,故意哼哼问道:“你偷偷看过几回?”
“一回!”彦璋保证道,又笑着逗她,“夫人,我是过目不忘……”
其实他们办案子,经常会遇上这种事,江月也遇到过,她这会儿哧哧笑了,才绞着他的手,低低说道:“以后不许再叫杜小姐的闺名。”
“那你亲我一口。”彦璋坦然要求道。
江月愕然:“大人,你怎么这么……坏啊?”
“你不亲我,我就亲你了。”他格外的无耻,又说,“月娘,这辈子我只对你一个人坏。”
两个人闹到一处,江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快活。
作者有话要说: 祝各位食用愉快!
☆、成亲(七)
到了回门这一日,周氏特地命人备下许多好礼,让彦璋与江月带回江家。
看着满满一车的礼,其中不乏稍给陈氏的珍贵补品,还有给云娘的上好料子与首饰,江月心里热乎乎的,着实感激不尽,“娘……”,千万言语她也不知该说什么。周氏拉着她的手,宽笑道:“傻孩子,快回去吧,你娘定然在家盼着你呢。”她又看了旁边的彦璋一眼,见三子往常清清冷冷的一双眸子里这会儿俱是柔软,周氏心里也高兴,便催促他们早些离开。
二人于是拜别纪石杭与周氏,欢欢喜喜回门去。
等他们走了,周氏才望向旁边一直板着脸的纪石杭,低声问道:“将军,这门婚事还不痛快呢?”——他们夫妻这么多年,这个称呼也改不过来。
纪石杭瞥了一眼身边人,慢悠悠叹了口气。
那一日,彦璋跟着宋书风风火火去江家的时候,他心中就觉得不妥,立刻往后宅去跟周氏提了三子想娶妻一事。周氏突然听到彦璋要娶妻,也是心中一惊——彦璋榆木疙瘩一样,怎么突然就开了窍?而且,开窍也就罢了,居然是江三夏的女儿?
二人唤陈风到跟前来问话。
陈风不敢隐瞒老爷夫人,将在临安府看到的事情一股脑说了。他说三公子在狱中也惦记着江姑娘,还安排人处处护着,一出牢狱更是急巴巴地去看江姑娘,还为了江姑娘没有去镇江府。
听了这番话,纪石杭更是不同意这桩婚事。三子跟鬼迷心窍似的,他不免担心。周氏压下他的怒火,又问陈风那位江姑娘如何。
陈风如实说江姑娘为了替三公子翻案,整日奔波辛苦,还活生生被数个男子打了一顿!结果江姑娘受了伤,也不让他跟三公子说,免得三公子在狱中担心。那日,也亏得江姑娘找到何大人死前留下的信函,才救了三公子。
陈风退下之后,周氏对纪石杭道:“这个姑娘了不起,为凤英出生入死,凤英喜欢也是应该的。”
纪石杭的脾气极为固执,他就算心中触动,却仍不赞同,这会儿拧眉陷入往事:“可她爹是江三夏!”
“江三夏怎么了?那是她爹,又不是她!”周氏回了一句,又叹气,“我原本要撮合凤英和婉雯的,可这么久了,凤英一直没动心,连正眼都不看婉雯一回,现在好容易有一个喜欢的姑娘……就是门户低了一点,我怕凤英以后受委屈。”
纪石杭何尝没有这种担心呢?那天他一直不松口。等周氏和彦璋从江家回来,父子二人又在书房聊了许久。凤英在他面前说了那番话,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可能会再不同意?
只是,他心里一直有根拔不掉的刺!
这会儿听周氏又问起来,他想到年代久远的那桩事,脸色格外凝重。
见身边人恍恍惚惚的,周氏问道:“还在想那人呢?”
纪石杭“嗯”了一声,冷冷道:“当年他救过我的命,我们是结义兄弟,偏偏他……通敌判国!那一年玉门关与吐蕃一役大败,数万将士战死他乡,还不是他做的好事?如今他女儿嫁给凤英,我怎么安心的下,怎么对的住死去的将士?”
他叹了一声,无限疲惫:“夫人,我最近总是想起那一年的事,也总是想到那个人,想到他的死状……”
周氏柔声劝他:“将军,当年的事,你就千万别在孩子跟前提起来,不如再仔细查查。这次浙江海防图丢窃一案,何忠明不就是被冤枉的么?难保当年玉门关外……”
纪石杭闻言,重重拧眉,一脸愁苦。
这边厢覆着愁云,那边厢江月与彦璋二人坐马车回江家去,却是一派欢喜。
车里,彦璋拥着江月,询问道:“月娘,要不要接你娘到府里来住?”他们如今住的侯府是当今圣上赐的,宅子很大,还有好多院子空着。
江月感激他的体贴,却拒绝了好意,“大人,我娘必然不乐意的。”当初她要嫁进纪府,陈氏就极力反对,如果让她住过来,必然也是难受的要命。车里有洗干净的枇杷,江月说完,顺手捡了一个剥干净,递给旁边那人。
彦璋吃完,替她擦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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