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势骇人,剑尖上还滴着他的血。
彦璋冷冷望了他一眼,这才寒着一张脸拂袖而去。
邢端心里七上八下,不敢耽搁,连忙捂着胳膊去找卫铭。偏偏卫铭正要到那要紧关头,突然被人打扰了兴致,不免恶声恶气。待看清邢端胳膊上的伤口时,卫铭吓出一身冷汗来,底下就软了——
邢端胳膊上的伤,和江月胳膊上的,真真是一模一样,不差分毫!
这便是纪三对她的袒护……
作者有话要说: 说真的,纪大人在我脑海里,就是这样一个形象,虽然闷,但是维护起人来,那也是绝不含糊!嗷嗷嗷,想走宠文路线,我要赶紧让纪大人开窍,咩哈哈!!!
PS:再给自己打个广告,如亲们喜欢,欢迎替某元的现代文捧个人气,如不喜,咱也不强求哈,谢谢!纪大人的难兄难弟→_→
☆、临安一案
自从发现有人来翻过自己的东西,江月一直很忐忑。担心自己身份暴露,又担心其他。可这之后居然一切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从淮安到临安的这段日子,她过得极为舒坦。且不说纪大人免了她的日常应卯,只让她安心养伤,就连卫铭和他那一众小厮都没有再出现。
江月好奇到底发生了何事,可也乐得躲在船舱里养身子。
那边厢,卫铭也被迫躲在房里。他虽然气不过纪彦璋的嚣张,但又无可奈何——他打不过人家啊,谁知道纪彦璋会不会发疯,再来给他一剑!
原先在京城的时候,他仗着与首辅刘廷和的大公子刘成木交好,光明正大地从大理寺带走犯人,抢纪彦璋的功劳,又或者联合王晟故意使坏。可当时,卫铭他们联合起来再怎么暗地打压,纪彦璋都是默默忍下去。他万万没想到,纪三那么隐忍的一个人,居然会为一个丫头出面……
那丫头模样标致,他也早就看上了,可他现在不敢动。卫铭深深觉得,自己如果再惹江月一次,那邢端的伤就会挪到他的身上!
烦,真心烦……
卫铭愁眉不展,很不高兴。
见自家公子这样纠结,随行的小厮在一旁悄声问他:“公子,纪的身上明显有伤,要不要属下再带几个人一起去……”
“蠢货!”卫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挑眉嫌弃道,“纪三这是成心警告,他心里门儿清,肯定也防着咱们呢,你还想往他手里送把柄?”
——卫铭这次来临安,表面上是随大理寺查海防图丢窃一案,暗地里,则与刘成木商量好,过来监视纪彦璋,捣捣乱,顺便揪出他的错处。到时候将那些错处递到都察院,都察院再一纸折子告到陛下那儿。陛下问责下来,彦璋也只能活生生受着。谁让纪家和刘家一直是死对头呢?
卫铭叹了口气,无奈叮嘱道:“咱们在船上安分一些,等到了临安,”他顿了顿,嗤笑道:“到了临安,咱们再使劲给他添乱。对了,届时再将‘那位’弄过来,让本公子好好疼一疼……纪三不是要护短么?我偏要气死他,看那人没了清白,他还愿不愿意护着!”
“公子,还是别太意气用事,咱们在外,贸贸然得罪纪……只怕不容易收场……”邢端捂着胳膊劝他。
“哼,”卫铭冷笑,“这回是上头要动纪府,咱们就是顺水推舟的事,又能在刘首辅面前讨份功劳。何况,上回父亲丢火铳的事,还是刘首辅出面摆平的,也算投桃报李了。”
邢端面露难色。他和纪彦璋交过手,所以,他此刻心里不免有些不安。
可卫铭摸着下巴笑,只安心等到临安再继续折腾。
且说船行数日,到了临安码头,一众人终于下船。
彦璋的品级最高,他头戴乌纱,着绯色圆领官袍走在最前面。在这烟雨蒙蒙的江南,这副打扮狠狠削去了他的凌厉,衬得整个人平添了几许儒意,像个书生。
江月一众衙役则落在最后。
穿过人群的缝隙,江月的视线落在最前面那人的身上。见纪大人身形挺拔,气宇轩昂,步履稳重,再对比落后一步的卫铭,江月忽然万分庆幸自己是纪大人手下,只觉与有荣焉,脸上增光不少。
走在一众衙役里,她的腰杆不觉挺了挺。
前面几位大人坐轿子,江月诸人行在两侧,跟着往驿馆去。到了驿馆,她本以为要歇个脚,熟料刚放下包袱喝上一口茶,贺远就过来敲门,说是纪大人喊他们一道过去。
江月与贺远行到纪大人独住的小院里,里面那位刚刚换下官袍,像是要出门的样子。他们正要问是何事,那边厢卫铭也领着他的人过来了。
卫铭先看了眼江月。这些天夜夜在梦里的那张脸真实出现在眼前时,他的脸不禁有些发烫,身子亦有了些燥意。卫铭移开视线,笑着向彦璋作揖:“少卿大人,有何吩咐啊?”语气里不免有些阴阳怪气,何况,他原本想去临安城逛逛,再吃一顿好的,现在突然被彦璋打断,心里难免有气。
彦璋淡淡一笑,道:“郎中大人,现在请你过来,是为了商议海防图失窃一案。”
听到他这么公事公办的态度,卫铭顿了顿,故作恭敬:“下官听从少卿大人安排。”
他们这次来为的是浙江海防图失窃一案。浙江全省的海防图,是放在总兵衙门里的,独一份,却偏偏没了。浙江提刑司派了大量人手调查此事。他们刚刚在何府找到图,那边厢何忠明就在守备府里自焚而亡,还留书一封,说此事是他做的,无颜再见任何人,所以自戕谢罪。
陛下让他们过来,就是要他们查清楚何忠明偷海防图背后的目的,又或者谁主使。
彦璋大概讲完之后,又问卫铭有何想法。
卫铭呵呵笑:“少卿大人,下官这次出来,皆听命于你,大人吩咐下官做什么,就做什么。咱们刑部的人任大人差遣。”卫铭说完话,他身后那几个刑部的差役一并如此附和,只是说话的时候不约而同都带了些敷衍的神色。
“既然如此,那劳烦郎中大人领着人先去总兵衙门查探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丢的。”彦璋也不客气。
卫铭笑了笑,率刑部的人领命下去。
待他们走后,贺远问道:“大人,我们去哪儿?”
“咱们去找何忠明的母亲。”彦璋顿了顿,偏头望向江月,说道,“你今日暂且不用去,留在驿馆将卷宗再看一遍。”
他这算变相让江月留下养伤了,江月知道纪大人的好意,可她胳膊已经好了,肚子也不疼了,于是急巴巴道:“哎,大人,卑职伤都好了……”
“真好了?”彦璋表示不信,挑眉望着她。
“好了好了!”江月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又抡了好几圈胳膊。
这模样实在傻!彦璋抿唇笑了笑,低低“嗯”了一声,命贺远去吩咐官驿备马。贺远要走,彦璋又急急忙忙唤住他,改口让去备辆马车。
“马车?”江月转而想明白了,纪大人这是怕她的伤口没愈合好,她心里一甜,又连忙道,“大人,贺大哥,卑职可以骑马,咱们骑马快些,也方便一点。”
“不急。”彦璋摆手,宽慰道,“今天没旁的事,咱们去何母跟前转一圈问问情况。另外,有些事,路上我要单独向你们两个交代。”
江月这才接受下来彦璋的好意。贺远走后,这屋里只剩他二人,彦璋没有开口,江月便觉得太过安静,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心跳。
她垂着眼,低低看着自己脚尖,只等着贺远回来。忽然,一直坐着的彦璋起身绕出书案。江月微微抬眼看他,就见那人也是朝自己过来的,她不觉一愣。
彦璋却只是笑:“那日本官丢了你一颗枣,今日赔你两个……”他说着,摊开手,递到江月跟前。
男人的手掌很大,还有薄薄的茧子,沉稳,有力,让人安心。
两颗枣圆溜溜地躺在上头,像两个挤在一处的胖娃娃,还滴着水,想来是洗干净的。
江月见状,不由哧哧笑了,“卑职可不敢多要……”她捡起一个,脆生生咬了一口,旋即点头冲彦璋笑,“大人,这枣真甜,您快尝尝。”
“是么?”她笑得也很甜,彦璋眉梢微微上扬,垂眸咬了一口手里的枣。入口甜津津的,果然能够润得通体舒畅。只这一口,彦璋眉眼舒展开,最是清峻。
江月三两下吃完,又望着他,问道:“大人,还有么?给贺大哥尝尝?”
彦璋闻言,眉头不可见地皱了皱,轻笑道:“你对每个人都不错啊……”
“那是自然。”江月根本没听出其中的深意,她话匣子打开后,又摇头晃脑掰着手指头数,“贺家兄弟,还有孙大哥都挺照顾我的,还有衙门里……”
“吃完就走吧。”还不待江月说完,彦璋侧目看了她一眼,就没好气地打断了她。
察觉到纪大人又开始莫名其妙发脾气,江月收住话头,又不甘心地撇了撇嘴。
三人坐在车里,听着外面大街上的熙熙攘攘,彦璋沉了沉心,正色提醒道:“贺远,江月,这次刑部的人跟咱们一起出来,并不是想像以前那样捡漏抢功劳,他们只是要盯着本官,想挑错处,但凡本官吩咐的,他们必然是全力敷衍,甚至是拖后腿。所以,你们更要得力一些,本官不希望你们两个还来敷衍我!”
听了这话,江月心头一凛,连忙与贺远齐声道:“卑职不敢。”
彦璋倚在车壁上,再未开口,只垂眸思量待会儿的事。
原来的浙江总兵方贤因结党营私一罪被皇帝给免了。如今的总兵曹逵才坐镇浙江一年多,却已经吃了两回败仗,偏偏他为人好大喜功,这一回海防图被窃一事,他早就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彦璋并不喜欢他,也知道查不出来什么,所以留给卫铭去处理……
至于何忠明此人,他原本是父亲手底下的部下,彦璋曾见过一次,为人五大三粗,却是一个心思细腻之人。后来,他的原配难产死了,何忠明就调回临安当守备,之后也未再娶,只尽心侍奉着自己的母亲……
这样一个人偷海防图,做什么?
彦璋安静蹙眉。
江月偷偷望过去,见那人心事重重的模样,她也渐渐开心担心起来,这事牵扯的深,她知道纪大人肯定极难办……
作者有话要说: 到了临安,就是奸~情开始的地方,哇咔咔,某元写文几乎没节操……你们懂得~~
但是!!!周六我要去外地参加同学婚礼,不一定会更新,大家别等,如未更新,周日回家之后,我会更一个大肥章,这周在活力榜,逼得我不得不活力,泪目
谢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群mua~
☆、醒酒汤药
何忠明的老母亲原来是与他一道住在守备府的,现在出了那种事,她又没有旁的亲人,就与一个老仆暂住在个小院子里。
马车行到巷子口,再也进不去,江月他们只能下车往里走。
听说又是官府的人,何母当即冷下脸,拄着拐棍喝斥:“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他做出那等混账之事,我早和他恩断义绝。”
这便是送客。
平时只有彦璋摆脸色的时候,熟料他今日还没开口,就被人给轰了出来,一时脸色难看至极。江月看在眼里,忍不住偷笑,被彦璋一瞪,她便默默咽了回去。
“大人,怎么办?”贺远问。
“再去守备府。”彦璋转身吩咐,又独自一人在前头走得极快,让人追都追不上,想来刚才的窘迫还在。
没想到惹不起的纪大人还有吃瘪的时候,江月看着这人的背影,只觉万分好笑!
何忠明任临安守备时,一直住在守备衙门的后宅里。彦璋一行到的时候,新的守备还未上任,衙门里空空荡荡,没什么人在,而所有的公文也已经被带回提刑司。有个管事的带着彦璋他们往后院去,一边走,一边解释何大人住在哪儿,那把火又是从哪儿烧起来的云云。
那把火烧了好几间,烧得最厉害的,莫过于书房,里面什么都没了,就剩四堵被火燎黑的墙。
彦璋问管事的失火那天究竟发生些什么,管事的回道:“那日何大人回府之后,就将自己锁在书房屋子里,再没有出去过,也不让旁人过来。待提刑司的人查到前头,翻到那海防图,这儿也已经烧起来,而且火势太大,根本来不及救……”
“这么一点功夫,火势怎么会窜这么大?”彦璋摸着墙问。
管事的挠头:“那天风势很猛,一般人都靠近不了,就靠着一盆一盆水……”
彦璋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觑眼看手下两人干活。贺远矮着身子,正沿着墙根儿一点点用银签子挑开看,而江月则四处走走,仰着头看,又时不时摸一摸墙壁,再放在鼻尖底下轻嗅,露出凝思的神色。
彦璋移开视线,这才继续问道:“谁跟何忠明走得比较近?”
那管事的这次直接叹气:“大人,何大人他生前从不与人多交际,所以,根本没什么相熟的。他前几天似乎还与总兵大人吵了一架,回来不痛快,又是喝酒又是骂人……”
“为什么事而吵?”彦璋淡淡问道。
“这小的哪儿能知道,大人就是这个脾气,天王老子都不怕。”管事的憨憨一笑,又趁机溜须拍马,“纪大人,何大人倒是极佩服纪将军的,常跟小的们念叨在纪将军手底下的事……”
他说得正兴起,彦璋冷冷瞥了他一眼,管事的自知失言,连忙噤声——这何忠明是偷窃海防图的要犯,怎么能跟纪将军扯上关系呢?想明白这一层,管事的不禁又吓出一身汗,这次马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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