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的美男子!慷慨激昂的同时,老子心里还有点莫名地窃喜,看来我在谢姑娘的心里还是有点地位的嘛!元清神君你不要太吃醋哦嘿嘿!
那天的事情一阵混乱,我最后竟然把嘟嘟都给叫了来。嘟嘟虽然跟元清神君是酒肉朋友,但是心里一直梗着他妹妹的事情,总是很不爽于元清神君的一个又一个新欢旧爱。他对莫离也没有好脸色,但是老子很仗义地把她一路带到了蓬莱岛,在一边看热闹的同时,竟然还暗地里突发奇想:若是元清神君就这么死翘翘了,那无依无靠的谢姑娘是不是就轮到老子来照顾了?
这个奇想显然在当时不可能,但是却总是萦绕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导致我在蓬莱仙岛上一直心神不定有些慌乱,并且在元清神君被救治结束后愈加明显。那日晴朗天空下,莫离说她得慢慢想想,那个时候我的慌乱达到了顶峰,我仿佛能够看到有种本来在手里的东西慢慢远去,我伸出手却拦不住。
我的情绪除了嘟嘟谁都没有注意到,那晚他把我拎着去了瀛洲,一张石桌一壶酒,语气很清淡地说:“你在难过。”
我耸肩:“哪有。”
嘟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咱们是从小在一块长大的,你的心思我还看不出来?”然后语气加重了:“你心里早就有了她,之前你还可以时不时出现陪在她身边,现在却终于要放手离开了,你在难过。”
我伸手敲了敲酒壶:“你真的确定?我是一直嘴上调戏她,不过那只是我身为狐狸的本性使然,我可是自己都没觉得我会爱上她。你倒是先来猜了。”
嘟嘟眯眼瞧着我笑:“你做过的事情我还不知道?或近或远地跟在她身边,她有麻烦你就去救,她伤心了你就去抱着她安慰,连她要给未婚夫治伤,你都尽力帮忙。”然后斩钉截铁打断我未出口的话头:“你别说这是同情援助,也别说是习惯了好好待人,你就是早就爱上她了,别到这个时候了还不承认。你自己寻思,是不是离开她的时候会觉得担心,她在你身边哪怕是在中气十足地骂你臭狐狸你都舒坦?前些天她伤心哭起来,你给她递帕子然后把她抱在怀里的模样我可都瞄见了,本上仙活了这么久,可还是头一回看见你脸上有那种心疼人的表情。”
我攥着酒壶的把儿,没有说话。
嘟嘟语气缓下来:“你在想,你为什么几千年了都没个正经的桃花运,怎么就偏偏看上她了对不对?别想了,爱情这种事情哪有什么缘故,即便是有,也都是自己编出来安慰自己的罢了。当年元清神君要死要活地爱上她,也是不知道为什么。”
我放下酒壶,撑住头。明亮的月光落在酒盅里,晃晃悠悠的一小盏。
然后嘟嘟就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陪我喝酒。我记得那天夜里的月亮很大很圆,跟当初我第一次遇见莫离的那个夜里一模一样。我想,我并不是因为嘟嘟的话才看清楚自己的真心,我心里想的是什么我自己早就晓得,只是我不对自己说实话。从林州到云华山到蓬莱岛,我的所作所为都很清醒,也正是因为清醒,我也明白莫离的心里,我只是个妖娆艳丽的风骚红狐狸,跟她所喜欢的未婚夫不一样。他们之间是被元清神君以灵力修为和数千年的时光苦苦坚持维系的感情,元清神君用大半辈子来守护着,失去又追寻,还跟一场震动三界的天庭大乱联系着,不是我这个半路冒出来的红狐狸可以中途打断的。
可是爱就是爱,情就是情,不会因为时间长短和最终她跟了谁而有高下之分。我想,即便是有缘无分的那个,我心里的感情比起元清神君来,也不会逊色。而如今我为了她而离开,也正是由于我的这份毫不逊色。
我记起当初芳蕊说,若是要证明真心,便是要将自己身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对方。赤狐身上最重要的是大尾巴尖上的一撮绒毛,那是我们的灵力精华所在,也是全身最漂亮的地方。我把那撮毛用彼岸花帕子包起来留给了莫离,要表明的不是放手,而是真心。
而且,嘟嘟对我透露说,元清神君身上的伤根本没好也治不好,心脉和五脏都受损只能靠仙药撑着——其实那次决斗的伤害不是根本的,最根本的是每只千雪白猿与生俱来的不可改变的命运和绝不过九千岁的寿数。元清神君活了八千多岁已经算是长寿,他的爷爷和父亲都没有他活得长。寿数到了就得死,不管是天灾天劫还是仇杀病患。
因着这个,我暗暗想着,留下这一撮有赤狐灵力的绒毛,或许危急的时候还能缓一缓元清神君的伤呢。到了那个时候,莫离还能再记起我一次。
这个,也算是我的私心。
嘟嘟把我揪回了赤狐谷,说让我好好歇着别再折腾。我很听话,日日坐在我的小山洞口,旁边一张石桌一壶小酒,喝得悠然自乐。光亮晴朗的阳光无拘无束扑满山坡,照得整个山谷的满山红都明艳艳的极其美丽动人。
笑看苍天无人语,醉向花阴莫问情。
我觉得这样也颇好,你握着你的姻缘,我守着我的相思,不论先后不管高低,每个人的爱都是一样的珍贵至宝。
作者有话要说:
☆、枕前发尽千般愿
清晨的永山仿佛连阳光都是清凉翠绿的,窗外竹林里传来啁啾的鸟鸣,滴滴呖呖和屋檐下脆生生的铃铛声混合在一起,让人想起山坡下的那一道清溪。
阳光透过碧绿的竹叶照过窗户,我眯了眯眼睛,想着昨天傍晚时分,我跟白渊放在湖中莲花蕊里的那几小袋子茶叶经过了一夜的熏染,待会儿拿出来泡早茶该是不错。
我正想坐起来,才发觉腰上被白渊的胳膊紧紧箍着,他的胸膛抵着我的肩膀,低垂的眼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我头顶微微翕动,鼻子呼出来的气息温热,但是脸上还是血色不足。
这样的状况可不能长久下去。我有点发愁,虽然长渺上仙的仙药一直给他吃,但是好像作用虽有却不太明显,似乎只是在保持他的身体没有继续虚弱下去而已,却不见好转。而且白渊自己的精神也没有以前好,总觉得他不像一开始在林州的时候那样活泼闹腾了,实在不是个好事情。
正想着,感觉脸边的气息微微变了变,笔挺的鼻子在我耳朵上蹭了蹭,然后就听见他嘟嘟囔囔:“莫离在想什么呢?”
我侧了个身转向他,很老实地把刚才想的事情跟他说了,然后接着又道:“你说,我要不要再去想想办法,给你找别的药来治一治?你一直弱着也不行的。”
浓密低垂的眼睫毛慢慢掀开,乌黑的眼珠子很有情绪地盯着我:“你刚才说,我很虚弱?不行?”
他特意咬重了后几个字的音调,我还没反应过来,应声说:“本来就是嘛,你看你身体总是不见好,精神也不济……”
“本来就是?”白渊瞪着两个大眼睛看我,然后牙缝咬紧了慢慢挤出几个字:“我说莫离今天怎么醒得早,原来是我这个做夫君的努力不够,没让夫人满意……”然后眼睛一眯脸就凑上前来,低声道:“夫人这样说,可是质疑我这九重天第一风流神君的名声是名不副实?”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终于意识到,貌似刚才说错话了,赶紧给他顺毛:“没有没有,那个……嗯咳,我还想着湖里莲花蕊中的茶叶包可以拿出来了,我去——唔唔——”
本来还有点晨光的视线里一黑,白渊的两个大眼睛近在咫尺盯着我,我被他看得发毛想挣扎一下爬起来,才发现手脚都被结结实实制住,他胸膛上的气息全都裹挟而来,不由得心里暗自啪啪抽嘴巴:去他的身体虚弱,去他的精神不济,神君你这么爱面子你的仙友们都知道吗?我的莲花早茶还没喝呢嗓子还干着呢呜呜……
等我哭丧着脸把莲花蕊里的茶叶包儿一个个拈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老高了,茶叶包里浸染了一夜的花香散得几乎不剩多少了,看来又得今日傍晚重新放了。
我一边啃着莲藕一边气哼哼地瞪白渊:“都是你!今天又喝不到带着莲花清香的茶了,昨天都在湖里白忙活了,都是你都是你!”
始作俑者慢悠悠拨着茶炉子里的火,看似无意地把他的衣领拉下来松了松,脖子下方的一道浅浅红印子在阳光照耀中分外清晰,我的脸刷地滚烫起来。
白渊坏坏瞄我一眼,说:“今天的太阳可真热啊。”
我抄起莲藕嘎嘣一咬,热什么热,热你的大头鬼。
午后阳光好,白渊把满满几大箱子的绢帛抖搂出来,晒在外面竹廊里,我在一边弯腰看看,大都是我看不懂的上古文字。白渊说,这都是家族中的历代典籍,记载的五花八门,有修行法门、家族历史、上古传说、三界规章等等,甚至连神仙妖怪们的八卦隐秘都有。
这些天来,白渊跟我讲了不少白家的故事,那家族墓地里的石碑各有什么隐秘,为什么有的先祖不能归葬,为什么有的只有一座坟头不能合葬,石碑上记着的没记着的,他都讲了些。今日他提到的是第三代先祖,说那个先祖名叫白芨,在洪荒大战的战场上认识了当时身为魔族右护法的咒魔。咒魔虽然心狠手辣却仍是个存有温情的女子,白芨一声横笛在荒火战场上洒下漫天的纷扬大雪之时,咒魔将那笛声记在了心里。
“但是白芨拒绝了她,对吗?”我一边拍打着绢帛上的灰尘,一边问白渊。
白渊盘腿靠着竹廊上,晒着太阳说:“白芨是不喜欢她,那个时候他已经有了心爱的女仙,并且在大战开打之前就与那个女仙定下了婚约。可是当时的天族统帅却说,大战中与天族对抗的鬼族势力渐长,魔族却一直观望着没有出手,若是可以想办法把魔族的势力拉拢过来,会对大战起决定性的作用。白芨自然明白统帅说的意思,于是娶了咒魔为妻,咒魔向魔族统帅进言后,魔族就支持了天族,于是鬼族败北,从此退入幽冥界不得进入阳间更无力进攻天庭,奠定了后来三界的雏形。”
我听得目瞪口呆,原来白家的风流神君竟然是可以把风流做到这种境界的。高,实在是高。
白渊接着说:“大战结束之后,咒魔才知道白芨还有个起初的未婚妻。咒魔为此耿耿于怀,便设计将那个女仙骗至昆仑山底,将她囚禁在弱水之源的深渊中。当时弱水还是魔族的领地,咒魔将这个消息封得很死,那女仙硬是受了整整一千年的折磨不得见天日。”
我听见白渊说弱水之源,不禁心里一个咯噔,那不就是现在玄峥住的地方么?
“但是白芨最终还是知道了。那个女仙失踪之后,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只有白芨不肯放弃一直暗地里寻找,最后是他在魔族的一个朋友打听到了线索。白芨手执回雪笛一路闯进深渊中,把被戾气侵蚀得只剩一口气的女仙救了出来,当着九重天众仙的面给咒魔下了休书。”
我手中的茶盏歪了一歪,有些心惊地问:“那咒魔怎么样了?”
白渊从绢帛堆里翻检出一卷东西,拿给我看。
“这是什么?”
“白家的族规之一。”白渊慢慢念着上面的古老文字:“凡后世子孙,一生仅娶一妻,不得休弃不得和离,夫妻忠诚不渝,至死不背。若有违者,自有上古咒誓相惩,虽先祖庇佑亦不得善终。”
我瞪眼看着那绢帛:“这是……”
“咒魔被休逐之后,白芨改娶了那个女仙为妻。在婚礼上,咒魔仗剑闯入了穹明宫,以自身元神魂魄之力设下重誓,以后白家的历代子孙都只能娶一个妻子,若是成婚之后再去寻花问柳或是休弃原妻再娶,都必然惨死,尸骨无存。这个咒语是她以自己灰飞烟灭的代价立下的,从上古到现在从未失效过。”
“真的?她这么厉害?”
“咒魔是上古怨言聚集所化,法力极高,她耗尽元神立下的重咒当然是真的。先祖们设下这个族规,也是为了告诫子孙。”白渊抬眼:“我跟你说过的,并不是所有的先祖都归葬进了家族墓地,那些没能归葬的,有一部分就是因为违背了这个咒誓,最后死得连骨头渣都拼不起来,家族中又没有立衣冠冢的规矩,于是他们连坟墓都没有。”
白渊拉起我的手,一下一下轻抚着:“成婚那天我在父母墓前说的话,你可记得?你嫁给我,我至死都不会改变心意,即使没有这个咒语,也是一样的。”
我笑笑:“我当然晓得你的心意啦,自然相信你。”停了一下又说:“其实,我觉得,咒魔是个很可怜也很伟大的女子,或许有的事情她做得不好,但是我没法去憎恶她。”
白渊又抽出一卷帛书来:“这个是记载家族历史的。你知道,白芨最后的结局怎么样了吗?”
“咒魔的咒语应该是针对后代子孙,不在他身上生效的吧?”
“是啊,她就算恨极了,也是不舍得。在咒魔灰飞烟灭两千年后,白芨收服雪豹族的时候失了手,死在了北荒的寒冰之中。临死前在封冻了他的那块冰中刻了一句话,说他此生最不能放下也最留遗憾的,就是他的第一任妻子。”
永山上青草离离微风和煦,我想起那连绵壮阔的家族墓地,再看看眼前的这个绢帛,不禁恻然。
“莫离,我每次看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都会想,我这一生结束的时候,能不能在墓碑上刻下无憾二字。”他抬头看我:“若是我现在死了,其实也是无憾的。你呢?”
“我?”我细想了想,慢慢说:“我这一辈子到现在啊,我来算算……我爹娘,林州的邻居们,绯颜,九重天,蓬莱瀛洲,还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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