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就是我的家人。”九生看着嵬度过来,对她伸手扶她上船。
“你们在说什么?”嵬度轻轻托着她上船,“我听到你们好像在说我。”
九生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说你长大了,该说媳妇了。”
嵬度低了低头,嘟囔了一句什么九生没听清。
只听归寒匆匆忙忙的从船舱里探头出来喊道:“快来,五爷醒了!不对,那个柳珠儿醒了!”
九生忙快步过去,刚到门口就听到归寒在急躁的道:“你这怨魂还真是难缠啊!不许咬舌头!”
“该死!他该死!”那怨魂含糊不清的声音。
进去就瞧见归寒伸手捏着柳眉山的下颚,不让他咬舌头,床边落着药碗,汤药全洒了,捆着他的绳子上,和他白色的素衣上红红点点的全是渗出来的血。
“怎么回事?”九生上前问。
归寒怒道:“我给五爷灌药,这柳珠儿就醒了,又是挣扎又是咬舌自尽的!真要命!”
九生到床前,伸手想帮忙按住他,柳眉山忽然一颤,攥着手指低喝一声:“九生别碰!”
九生就顿了住,看着他紧闭双眼,死死梗着脖子,濒死一般的挣扎半天,慢慢的昏了过去。
归寒累出了一头的汗,松开他,又紧了紧捆着他的绳子,不高兴的嘟囔道:“这人心真是偏的,我这样累死累活的照顾他也没见他担心我被附身了啊,下次你来灌药。”
九生看柳眉山侧头昏睡在床上,额头和脖颈全是密密的冷汗,手掌还攥着,忍不住道:“你轻一点,别碰到他的伤口。”
归寒一脸的不乐意,“你行你来,他身上哪里有好地方。”累的她坐在床上一阵气喘。
那大夫便又送了药进来。
归寒苦大仇深的一叹气,“根本就灌不进去啊,一灌那柳珠儿就醒了。”
九生想了想接过药,“你扶着他,我来。”坐到床边,让归寒扶着柳眉山坐起,她吹了一勺汤药凑到他嘴巴。
归寒捏开他的嘴,药一入喉他便呛的一阵猛咳,瞬间睁眼,吓了归寒一跳,忙抓住了他的下颚。
却见他直勾勾的盯着九生,眼神竟一点点的放轻了,半天半天,喉头动了动道:“我听到你说话了。”
九生就那么愣了一下。
归寒也惊的松开他的下颚,“你……你是五爷?”
柳眉山极虚弱也极轻柔的笑了,哑哑的“恩。”了一声,望着九生道:“我没事,你不要碰我,让归寒来。”
“喂!”归寒不乐意了,“我也是会被附体,有危险的好吗!”
在一旁看热闹的宋芳州插嘴道:“就是就是,小道姑虽然皮糙肉厚但也是个人,五爷太厚此薄彼了。”
嵬度上前道:“我来。”接过药碗,一手抬了柳眉山下颚,将药慢慢往他嘴里灌。
只喝了一口,柳眉山猛烈的咳嗽了起来,将头一偏,死命的挣扎了起来,喉咙里嘶哑着柳珠儿的声音,“让他死……让他死!”
归寒按住他,又惊奇又哭笑不得道:“看来五爷只有在面对九生的时候抑制力才会压得住柳珠儿,换个人就弱的像只鸡。”
☆、第五十四章 五十四
这天冷极,夜里竟飘了雪。
因着柳珠儿极力抗拒喝药,柳眉山接连几日水米都难进,更别提药了,几日下来伤口不长,人整个瘦的吓人。
最后还是九生亲自喂药,才勉强服了下去。
这让归寒和宋芳州很是看不起,觉得自己这些年和柳眉山的朝夕相对全都白瞎了,这人太没良心了。
宋芳州也不满,偷眼看嵬度的脸色,凑过来跟九生说,“你到底有没有跟嵬度在一起啊?他看起来好像也不怎么吃醋生气呐。”
九生慢慢的在喂柳眉山喝粥,他昏迷着,但意识还在,喝的极为困难,“你这几日里问了多少次这个问题了?你很希望我们在一起吗?”
“也不是。”宋芳州为难道:“我当然不怎么希望你们在一起,毕竟我也有点喜欢你,你们在一起我就没机会了,所以你得跟我说清楚你们到底有没有在一起,我好决定要不要忍痛退出。”
九生被他逗乐了,瞥他一眼道:“你会娶我吗?明媒正娶,永不纳妾。”
宋芳州白白的脸一红,低头娇羞的小声道:“这有点太快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可以慢慢来。”
归寒抬头白了他一眼,“你败了。”
“啊?”宋芳州听不明白,“败了?什么……败了?”
归寒看了九生一眼,对门外的嵬度道:“嵬度啊,问你一个问题。”
嵬度扭头看着她。
听她问:“你愿意娶九生,明媒正娶,永不纳妾吗?”
嵬度先是一愣,随后看了一眼九生,才开口道:“只要她愿意。”
“你看。”归寒笑着瞥宋芳州,“这才是正确的回答。”
宋芳州脸又一红,不服气道:“随口说说我也会!但我是认真的,我得对她对自己负责,成亲大事哪儿能随便说说!”又看九生,“是不是九生。”
九生低着头慢慢吹凉白粥,不知在想什么,紧着眉头。放在腿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才惊醒过来,一抬头就对上柳眉山望着她的眼睛。
“醒了醒了。”归寒松开按着他的手,凑近看他,“醒过来的是五爷吗?”
宋芳州也凑过来,“好像是唉,九生在,醒的应该是五爷,五爷五爷?”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柳眉山似乎累极的软在靠背上,慢慢叹出一口气,虚弱的笑道:“别跟看猴子一样这么看我,是我。”
“你可比猴子闹腾多了。”归寒跳下床,揉了揉一直按着柳眉山的手腕,“柳珠儿出现时没累死我们。”
“多谢。”柳眉山忽然开口。
这么认真倒是让归寒惊讶的不好意思了,想他是病傻了?会感谢人了?刚要说两句什么,柳眉山又道:“回京城给你加酬劳。”那些江湖道义什么的话就噎了住,啧了一声道:“这才是正常的柳五爷啊,财大气粗,没有良心。”
“那我呢?”宋芳州也凑过来,“我也出了力。”
柳眉山脸色苍白的笑笑,“你想要什么?”
宋芳州想了想,过来讨好道:“那你就把玉音的卖身契给我吧,她怪可怜的,我也答应过给她赎身,好让她嫁个好人家,你老是扣着不给我,回去就给我吧。”
玉音?九生抬头看了柳眉山一眼,她以为玉音早就跟着宋芳州了,怎么还扣在柳眉山手上?
“不行。”柳眉山说话无力,却不容反驳的道:“旁的都可以商量,只这个不行。”
“为什么啊?”宋芳州不满,“你也不缺她一个丫鬟,干嘛死活扣着她的卖身契啊?她也是从小跟着你长大的,你就当做个善事嘛。”又道:“再说了,当初九生能找回亲生父母也是玉音跟老爷子说了九生的故乡和姓名,老爷子才帮九生找到的。”
九生猛地抬头看他,“是玉音说的?”
宋芳州一心想帮玉音说好话,便道:“是啊是啊,你不是和她关系很好吗?你告诉过她你的家乡和父母吧?就是她告诉了老爷子你才能找回亲生父母的。”又看柳眉山,“是不是五爷,玉音是个好姑娘,你就发发善心把卖身契还她吧。”
柳眉山累极,看着九生微微闭眼道:“我从不做善事,她的事你不必插手。”
宋芳州还要再说什么,柳眉山先道:“你和归寒先下去休息吧,我有事要跟九生说。”
宋芳州老大的不乐意,还是被归寒拉了下去。
房门半开着,嵬度抱剑站在门外。
天色已晚,夜光细雪轻轻吹进屋来。
九生在床边坐了半天才觉得冷,忙替他拉了拉被子,看他脸色很是不好,又端了药过来,“先把药喝了吧。”
“先搁着,我和你说两句话。”柳眉山道:“怕一会儿我再昏过去就醒不了了。”
“先喝了。”九生端着药碗凑到他嘴边。
柳眉山看着她冷冷又固执的样子便笑了,张口就着她的手将药喝完,闭着嘴许久才将柳珠儿压下去,疲惫的靠进软枕里,闭目轻声道:“苦。”
九生一愣,没料到他会叫苦,忙又倒了水来,“那你喝口水。”
柳眉山便睁开眼,望着她笑。
“你笑什么?”他望的九生脸皮发烧,背过身放下碗。
“没什么。”柳眉山道:“只是梦到六岁时那么点儿大的你,睁开眼就看到了你,长大了,像是做了个梦你就长大了,长成大姑娘了。”
“你这梦太长了。”九生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低头笑了笑,十年,一梦十年。
他始终看着九生,那个小不点儿长成了大姑娘坐在他眼前,是怨他的,他知道,从她说出那句她过的不好开始,他就知道九生心里怨极了他。
他想他该解释些什么,但他没有,因为无从解释,再多的原因也是他当初任由苏勇带走了她,错了就是错了,解释无用,后悔也无用。
“你喜欢嵬度?”他忽然开口问。
问的突兀又直接,让九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是听见了之前她和宋芳州归寒说的话了?
他看着九生脸上的小表情,轻轻柔柔的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心意,如果你真的喜欢他……”他顿了一顿,“我来做你的娘家,帮你们把喜事办了,你和他小时都在我身边过,我来做个媒。你想留在京城,就住下,选个你喜欢的宅子,嵬度若是想做官我帮他找个清闲的,或是做些别的……”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九生打断他的话,语气不重却冷淡。
柳眉山看着她低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轻轻笑了,“你对他并非男女之情对吗?”
九生手指一顿,抬头看着他,心里是暗暗吃惊的,有些发恼道:“你在试探我?”
柳眉山轻笑摇头,“我真心想你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只是……”望了一眼她的手指,“你的小动作太明显了,你小时候就这样,心里慌乱不开心时就会搅手指。”
九生忙收回了手,道:“我自有我的打算,不劳五爷费心。”
柳眉山只望着她笑,笑的像落在门边的细雪,轻轻细细的落在她身上,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笑意,“恩,我不插手,你和谁在一起都好,只要不是孤单一人。若是……有一天你没有想在一起的人,就留在我身边。”
九生心口突突的跳了两下,听他又道:“当我是你的金主也好,靠山也好,你想做的我都会尽力帮你。”
九生慢慢松开握在袖子里的手,抬头笑道:“那你可别死了,等我找到新得靠山再死。”
柳眉山望着她轻轻的“恩”了一声。
这夜小雪,安静的只听海浪声,他的声音轻轻哑哑,像是刚睡醒,慢慢道:“玉音是留给你的。”
“恩?”九生一愣。
柳眉山似乎累了,靠着软枕眼睛亮亮的看着九生,“她做了不该做的,留着给你处置,只是你要记得,她只是个奴婢,你生气就处置了她,不值当费心恨她。”
九生握着手指,不讲话。
柳眉山看着她的表情,哑哑道:“爱和恨都是贵重的,我希望你的爱恨用在值得的人身上。”
她低着头不讲话,还像小时候一样,心思重,闷着不愿意讲。
柳眉山便轻轻的叹了口气,“九生,你不开心可以告诉我,如果不信任我,你可以告诉嵬度,告诉任何你信任的人,但不要闷着自己一个人。”
她便抬起头来看他,笑着说了一句,“我没有不开心,我很好。”
柳眉山的眉头便慢慢的皱了起来,他第一次如此希望,她能遇到一个让她敞开心胸,安心依靠的人,那个人是谁都好。
这一夜细雪未停。
柳眉山在那一夜后便没日没夜的昏睡,醒来也是柳珠儿,九生每日定时喂他喝粥吃药,他有几次昏迷中皱着眉说苦,将脸埋在软枕里。
夜里常常发梦,一脸凉冰冰的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九生在他发梦的时候问他梦见了什么,他是不答的,只是让九生别碰。
九生想,他应该是梦到了柳真儿。
他一直在说是自己害死了柳真儿,柳妈妈也那样讨厌他,九生不知他心里藏了什么秘密让他这么久了还难以释怀。
到京城那日柳眉山竟是一早就醒了,强撑着精神让归寒先下船去看一看。
果然,城门外宋老相爷的人早就守着了。
当初宋芳州说是去并州姑妈家,半路偷偷留了缠上了柳眉山一起跑去了苏州,柳眉山估计老相爷在宋芳州去并州后没几天就送信问情况了,并州到京城送信一来一回,也差不多就这几天老相爷知道宋芳州根本没去并州,现在估计老相爷已经急疯了。
柳眉山让宋芳州先下船回府。
宋芳州抱着他不撒手,“我现在回去怎么跟老爷子说啊?他一定会发火打死我!”
“他不会。”柳眉山虚弱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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