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这儿,一顿,冷冷道:“滚。”
***
晏沧云失踪了。
顾昔在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花园里树荫下陪着叶之洵下棋,彼时她正在不自觉地对他撒娇让他先让她两步,叶之洵笑着让她先把调理身子的药喝了。
一向不爱喝药的她只好苦着脸一口干了。
但就在这时,韦昭送来了彼时已经和傅烟雨定下了婚期的湛容的密信。
“怎么了?”她看见叶之洵看完了信之后抬眸看向自己,莫名有些预感似乎和自己有些关联。
“晏沧云失踪了。”他说,“少君殿下密信请我暗中帮忙寻找。”
“什么?!”顾昔一震,连忙把信纸接了过来,迅速扫过上面的文字,不由喃喃:“难道是云姐不能接受他成亲的事,所以不告而别了?”她恐怕以晏沧云在寨子里做惯了无拘无束的三当家的个性,或许真的可能如此。但又依着她理性的考量,觉得晏沧云也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任性之人,应该不至于在那些得罪不起的人面前耍脾性。
而叶之洵已经说道:“如果是闹脾气不告而别,那也未免太晚了些。而且少君殿下指明了她或许已经出境,我看倒像是她可能遇到了什么不测。”言罢,略一斟酌,看着手中的白玉棋子,忖道,“莫非是……智月国?”
“智月?”顾昔经他提点,瞬间恍然,“你是说云姐可能得罪了这次前来大燕的智月使节?”
叶之洵点点头,又微微蹙眉:“听说这趟来的是索致远。这个人,是出了名的心胸狭窄,而且手段狠辣……”
顾昔连忙向他跪下:“请侯爷相助。晏护卫是长柔的恩人,我不能袖手旁观!”
“你先起来。”叶之洵伸手来拉她,“此事并非发生在我南境,即便我想帮忙,也是不方便的。智月国接邻于东境,那是靳侯属领之地,并非我能任意插手。何况……”
“何况什么?”顾昔紧张地看着他。
叶之洵看着她手中的信纸,沉吟道:“恐怕少君殿下这一封冲动的密信,并未得到君上认可。虽然他因君上赐婚而得到了国相一派的支持,算是稳固了朝中地位,可是尚未成婚便为了一个近身护卫发密令于四方诸侯,不管他的理由有多么正当,但你以为君上和傅国相当真不知么?只怕,君上在他们成婚前亦不希望晏沧云能回来。”
朝堂之事顾昔从未有过接触,她从前不过是西境一名将领之女,这样的权力中心离她实在太远,如今听到叶之洵娓娓分析,才知原来一件看起来如此清晰的事情,居然还有如此复杂的思虑。
“难道……我便什么都做不了了么?”她眉宇间流露出疼惜之色,“她原本在飞沙寨过得很好,意气飞扬。若不是因为少君,恐怕她永远也不会踏入这个世界。”
叶之洵轻轻抚了抚她的眉梢:“好了,事已至此,埋怨也无用。”又道,“我会修书一封给靳侯,让他一有消息便通知我,也会派人去东南边界打探一下。你先稍安勿躁,等一等吧。”
顾昔只觉自己空有一人之勇,却在恩人需要之际什么忙也帮不了,不禁有些丧气,也有些失落。
“我想去光华寺给云姐祈福。”否则她实在难以心安。
叶之洵点点头:“去吧,在那里住几日也好,不然我也担心你憋出病来。”又莞尔道,“带上柠儿。即使你要素衣斋戒,也总须得有个人提醒你,家中还有望妻石在等候。”
顾昔心烦意乱之际却也被他逗出笑来,无奈应了一声:“是。”
回过头,阳光,树荫,蝉鸣,湖风。仿佛倏然令这岁月生出了几许温柔。
然而这静好的时光,却已在她不知不觉间,悄悄流逝。
作者有话要说: 可能有小伙伴不太了解三当家的个性,其实她就是个外刚内柔的人,说的更严重点是外强中干。她对于自己人一向是掏心掏肺的好,但因为自己原本是孤儿所以一直有自卑心理,和看似柔软实则坚强的小昔不一样,她的内心是柔软而脆弱的,只不过用张扬的强悍来伪装了而已。绿萝的背叛对她来说无疑是重大的打击,本章正式开虐。。。请小伙伴轻拍~~这时候的我也是脆弱的,需要你们的鼓励啊!T T
☆、红颜乱
山寺中树荫蔽日,顾昔沿着长了青苔的山路拾级而上,来到了这座依山势而建的庙宇的第五座佛殿。
她擦了擦额上的汗水,正要朝殿中走去,香雾缭绕中,赫然传来一个她近些时日颇有些熟悉的声音。
——“不行!你求什么姻缘签?还那么小!”
顾昔转头看去,解签的小摊前,一个黑须长者正冲着一个姑娘吹胡子瞪眼。
这不是叶之洵请来给她调理身体的马大夫么?顾昔觉得既然见着了熟人,还是应该上去打个招呼的。
然而她刚走了几步,便倏然一顿。
“我都十九了哪里还小?你是不是想要我一辈子嫁不出去最好啊!”叉着腰的少女不甘示弱。
司马如不悦地哼了一声,一撇头,整个人霎时僵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赶紧在背后打着手势示意某人快走。
但当司马莺莺觉得莫名其妙不仅没走反而凑上来准备追问他干嘛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再躲了。
“唉呀妈呀!”她蓦然看见此刻正站在不远处咬着牙怒瞪着自己的顾昔,吓得跳到了司马如身后,默念:“她没看见我,她不认识我,她没看见我,她不认识我……”
一边猫着腰想要悄悄溜走。
但下一刻,一片淡青色的衣袂便挡在她面前。
司马莺莺觉得自己真是倒霉透顶。原本被叶之洵发现了这件事她就很倒霉,但幸运的是叶之洵并没有杀她,而是让她不要再去许都,她也照做了。可是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今天来光华寺给自己祈愿祛霉气顺便求个签竟然也能遇上眼前这个明明应该在南侯府享富贵的人啊!
“夫人饶命……”她只能跪下,可怜巴巴地望着顾昔。
但顾昔听见她说这句话,眸中沉冷的怒火更盛。沉默了片刻,说道:“跟我来。”
司马如赶紧跟上去陪着自家女儿磨磨蹭蹭地到了一处无人的清静地。
“那个人是谁?”再多的愤恨与痛苦,千言万语,到了最终,顾昔却只问了这一句。
但司马莺莺父女两却谁也没有说话。
“你们是不是以为抓住我的把柄便能得到南侯府的庇佑?”顾昔冷笑,“想都别想。我今日就可以杀了你们。”
司马莺莺忽然一闭眼,心一横,跪了下来。
“夫人恨我便是,但请放过我父亲。莺莺愿以死谢罪!”
“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件事他毫不知情?!”顾昔怒吼,“你当然应该以死谢罪!”
“夫人!”同样跪在地上的司马如忽然张开双臂挡在了自己女儿面前,“诚如夫人所言此事并非小女一人罪责,但不论如何也可皆归我这个做父亲的身上,请夫人杀我放她!”
“你们无需在我面前演这场父女情深的戏,我要的是答案!”顾昔压抑着呼吸,冷冷看向司马莺莺,“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在哪儿。我便饶你父亲一命。”
司马莺莺再度闭口不言。
顾昔冷眼看着,嘲道:“你们既然对他这样忠心,那就只好一同为他去死了。”也好,她心里闪过这样的念头。杀了他们,将那个人永远埋葬在过去,她永远不知道他是谁,便可以忘记他的存在。
佛门清静地,顾昔不曾身带武器,更不想因为这样不堪的人在佛前溅血破坏了她为晏沧云求得的福气,于是决定带司马如父女回侯府再行处置。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谁知这时忽然窜出来一个妇人,惊恐之余大喊:“不要不要!”又冲过来狠狠锤了一拳司马如,“你们傻啊,人家已经是夫妻了,什么事不能关起门来解决,你带着女儿逞什么能?!”
“你住口!”一向在自己老婆面前没什么脾气的司马如突然喝到。
司马夫人被吼得一怔。
顾昔定了定神,觉得脑中一阵抽疼,她看着司马如父女,有些恍惚:“她说什么?”
但没人再回应她。
她沉默了半晌,忽然朝着山下跑去。
***
南侯府的门房眼见着顾昔脸色苍白跌跌撞撞地跑回来,随后又见着一男两女连带长柔夫人的侍女柠儿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直觉是出了什么要紧事。
而此时的叶之洵正在书庐里看着属下刚刚送来的国君密令。
顾昔跑进来时,他一抬眸,下意识把信纸随手塞进了案上一本书里。
“怎么了?”她的样子有些不对劲,叶之洵走过来,刚要抬手帮她拨开额前的发丝,却被她蓦地避过,他的手停在了她额前两寸之处。
然后,司马如几人也跑了进来。
“侯爷……”司马如欲言又止。
他霎时有了预感。
“出去,”他淡声对司马如几人道,“带上门。”
室内转眼便只剩下了他和顾昔两人,沉静的气氛让两人良久无言。
“是不是你?”顾昔的气息仍有些不平稳,她想起河灯祭那一晚,那个叶之洵态度大变的晚上,眼眶微微发红,“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
“不是。”叶之洵伸手想拉她,却再次被她避开,他看了一眼自己未曾触到他的手,默了默,说道:“我从不知道你长什么模样,也不愿知道。之后的一切,都是意外。”
“意外?”顾昔恨恨盯着他,“在你看来毁了一个无辜女子的清白只是意外?我因为你而离乡背井,有家无颜归,怀孕流产,几乎死在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不过是意外?”却又不禁笑着看他,“叶之洵,你是不是看着我觉得像是在看猴戏?我小心翼翼怕被你发现自己并非完璧之身,你那时那样嫌弃我,后来又怎肯突然对我极尽温柔。原来如此,我现在才知原来如此!”
她愤恨生疏的目光,让向来在任何大场面下都能游刃有余应付自如的叶之洵忽然失了声。
“这件事并非你以为的那样。”在喉头哽了半晌,他终于开口道,“我不告诉你,是因为不想让这件已经过去的事情影响我们的现在,也觉得没有必要增添你的烦恼和伤痛。我们现在在一起,往后我会对你好,这便够了,不是么?”
顾昔心里一阵失落,又是一阵刺痛,她打起精神,紧紧攥住了拳头:“你以为我是你的人就能如你心意摆弄了?我本以为不管嫁给谁,若能一世以夫妻之礼相待,也是幸运。可若早知是你,若早知是你……”她咬了咬牙,“我死也不嫁。”
言罢转身就要走,叶之洵的声音随即在身后响起:“你要去而哪儿?!”
她冷道:“不要你管。”
叶之洵的脸色也变得不大好看,他沉声道:“既然你对我也不过是以夫妻之礼相待,那么木已成舟,就该继续将这礼守下去。你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南侯府侧夫人,即使你后悔了,旁人也与你再无姻缘。”
顾昔蓦然回头,气恨地狠狠看了他一眼,转身猛地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叶之洵回身抬手扫落了案上的笔架,心中懊恼不已。原本想好好和她解释,但当顾昔说出那样决绝的话后,他陡然一阵火气就涌了上来,心里仿佛有个声音在对他说她终于找到了借口离去,令他难以冷静。
***
顾昔冲回了沾香院,第一件事便是将叶之洵送给她的这样那样全都扔了一地,其中有一样,还是她此刻正戴在头上的掐丝银簪,那是她十分喜爱之物,却也被她一把抓下来摔在了地上。
她气的浑身发抖。
“夫人……”司马莺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抬手抓起面前的茶杯就砸了过去,司马莺莺赶紧躲开,然后又顽强地跑进来关上了门。
“你找死!”顾昔将满腔的火气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都发泄在了这个仇人身上,起身走到墙边取下了挂在上面的佩剑,毫不犹豫地抽出剑就作势要朝司马莺莺捅过来。
“夫人请听莺莺说几句!”司马莺莺突地跪下,说道,“当年我并非是有意害您,侯爷他,侯爷他对您是真心的!”
她怕自己没时间,只好简洁明了说了重点,一句是说当年,一句是说现在。
顾昔的长剑已经刺入了她的右肩皮肉,司马莺莺最怕疼,但在刹那痛喊一声之后竟也咬紧了牙关。
然后,司马如便冲了进来。
“夫人,夫人请听我说。”司马如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侯爷对我司马家有重生再造之恩,当年的事,其实说来话长。”
他说到这儿,担忧地看了一眼仍刺在自家女儿身上没有离开的剑,见顾昔似乎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也稍稍松了口气,知道她是默认了准他说下去。
“当年我因为以毒攻毒用重药医死了人,所以被判了秋后处决,被关在死牢里。那时不论我如何解释我用药的目的和因那人体质而出了意外,都没有人肯相信,也没有人肯听。当时我万念俱灰,只知家中若没有了我,这孤儿寡母的别说拿钱赔给人家,便是生计也难以维持。恰在此时,侯爷找到了我。”
“那时侯爷身患重症,却许我无所顾忌用尽所学来医他,之后……之后的事想必夫人也知道了。但因为那时急于求成,侯爷体内积下了毒素,所以需要每年春日时以药石为辅调理身子。可就在两年前,侯爷的病情却忽然起了反复,偏那时他的兄长不知收到了什么消息,又预谋夺位,侯爷无暇再等,便……便接受了我
本文每页显示
5000字 共
37页 当前第
27页
目录 上一页 ← 27/37 →
下一页 加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