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茂密的树叶中。
“鬼丫头,就你会逗爷爷开心。”树伯伸拢枝干,为小梓遮蔽着大雨。
回房后,玉娘抚摸着那截断萧,指腹所掠之处,皆是满满的回忆,痛并快乐却又迷茫的感觉,着实不好。
放下断萧,临窗而坐,玉手轻抚玉琴,轻缓的声音便如流水般倾泻出来,与雨声相互应和,好不动听。玉娘微微一笑,如今想来,风花雪月伤春悲秋于妖,是种奢侈浪费。
“树爷爷,今天玉娘姐姐的琴声好舒服啊,不似从前般悲寂了。”小梓闭上眼,跟着琴声晃动着小脑袋,好不滑稽。
“听这琴声,看来玉娘已是心如止水了。”树伯哈哈地笑着,琴声和缓平静,看来玉娘终于放下心中的情结了。
夜幕降临,大雨却不曾停过,甚至连停下的迹象都没有。
这夜没有月,也没有星。玉娘手持一杯茶,在廊前静静地听雨。
耳畔却有杂音骤起,小梓一下子就从树伯的怀中钻出脑袋,警戒地看着门口。
“有人来了。”树伯也从睡梦中惊醒。
玉娘眉头微皱,放下手中的杯子,手执一柄长剑,临雨站在院中。握住剑柄的玉手微微一转,周围的雨丝便听话的往门边凑去,形成一道水帘,而院中玉娘所站之地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雨。
玉娘站在雨帘之后,眼神冷冽的注视着门。
夜风无声地吹拂着玉娘的一袭白衣,吹起着地上红色的梧桐叶,纷纷扬扬的梧桐叶自天际慢慢飘下,又在风的作用下飘至天际,好似万千的红蝶迎风而舞。这一幕,多么像当初与风皓轩一起在琴梦轩中的日子啊,只可惜今夜,这美梦怕是保不住了。
琴梦轩地处旷野郊外,又有玉娘和树伯用法力编织的法网罩住,除了玉琴指定的有缘人外,其他凡人是无法找到的。如今,听这动静怕是有几十个人吧。
只是凡人之中,唯有风皓轩例外,玉娘想也不用想,便知现在定是风皓轩带人找来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当初你不带人来杀我。今夜有了新欢之后,便终是容不下我了。”玉娘冷笑一声,眼神冰冷地望向大门,周围的红叶一瞬间便化作利刃定在空中,直直地指向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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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该来的还是要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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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声响由远及近,应是马上就会到达琴梦轩了。
玉娘将法力集中于剑尖,手起剑落,速度快到让人看不清,若不是剑上的玉玲发出过声响,没人会以为她刚刚出了手。
一层淡淡的白色光晕随即笼罩了整棵大树,玉娘已在小梓和树伯的周围设下一层保护结界。
“玉娘,让我们帮你吧。”树伯在光晕中摇动着满身树叶,满树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尽管如此,却还是丝毫都不能动摇玉娘的决定。
“玉娘姐姐,放我们出去,我们共同御敌。”小梓呼扇着两只小翅膀在光晕内飞来飞去,企图找到一个出口出去。
“树伯,小籽,所有事皆是因我而起,所以这所有的后果都由我一人承担,怎可连累你们。”玉娘坚定地说着,她已连累树伯和小梓曝露身份,今夜就算拼了命也要护他们周全。想到这,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顿时心头便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不安。玉娘的眉头不禁微微紧皱,握剑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几分。
夜,很黑,很冷,也很安静,静得如同一潭死水般,让人窒息。
终于,随着“砰”的一声,琴梦轩的大门被打开了,门外来了二三十个人。玉娘微微抬眸,淡淡地扫视着这一行人,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身着喜服,曾经让她朝思暮想的男子身上。可是看这样子,他今日来到琴梦轩怕是要来杀她的吧。就因为她是妖,他便如此绝情,甚至要杀了她。只是,他以为凭这几个凡人就能轻而易举地杀了她么。想到这,玉娘的眼中便多了一丝愤怒与嘲讽。
此时,玉娘将法力再次集中于执剑之手,手中的白玉剑泛起了微微的白光。她右手在地上一划,白玉剑与地摩擦发出一道响声,定在空中的梧桐叶便化作利刃,穿过水帘向门口飞去。一时之间,十几个家仆和士兵便应声倒地而死。鲜血从尸体上汩汩流出,染红了地面又随着雨水四处流荡。瞬间,琴梦轩之中便弥漫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小心。”一个身着道士服的白胡子老头将丞相楚雄和风皓轩护在身后,用手中的拂尘将利刃打落,利刃应声落地又变回了梧桐叶的样子,随风而去。
“妖,果真是妖啊,今日我非要这妖物还我女儿命来。大师,你可要帮我呀。”丞相躲在那道士身后,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又是惊恐又是愤怒地说道。
“放心,贫道今日就是来替天行道的。”那道人说罢,口中便振振有词。仅剩下的寥寥七八个家仆和士兵双脚颤抖着在原地四处张望,保持着警戒,生怕下一秒,自己会和地上的那些人一样惨死。瞧他们那满是恐惧的样子,若没有那道士,他们铁定早已落荒而逃。
风皓轩看着地上的景象,眼中满是惊恐,怔怔地站在那里,这一切于他,皆是一场不可置信的噩梦。玉娘虽是妖,可他却真的不想置玉娘于死地。
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风府应付着满院的宾客,只听得新房内传来一声惊叫。当他随着众人赶到之时,只看见楚芊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地倒在喜床上。见到这幅场景,众人皆大为惊恐,落荒而逃。片刻,那个被皇上尊为仙长的道士便走过去仔细地查看了尸体,出来便说楚芊芊是被妖物吸尽精血而死。当听到楚芊芊是被妖物所杀,他的脑海中便浮现了玉娘那妖异可怕的样子,不禁慌了神。那道士看出了他的异常,便硬说他与妖物有联系。丞相信以为真,一心要替楚芊芊报仇,并以风母的性命相要挟,他万般无奈之下只得说出了琴梦轩的所在。
玉娘见那道士出手,本就皱紧的眉头此时又深了几分。她右手执剑,往地上一划,满地的梧桐叶便纷纷应声而起变作利刃,瞬时穿过水帘而出。这次的利刃数目比上次多了三倍之多,速度也是上次的数倍。那道士立即挥动手中的拂尘挡着,只是利刃的数目太多,他只能护住自己,风皓轩和丞相三人而已。其余的利刃皆刺入了仅剩的家仆和士兵的体内,这些人无一幸免。
一旁的树伯和小梓焦急地看着眼前的情形,见玉娘任然没有一丝放他们出去的意思,他们只好自己在结界中集中法力,努力地寻求破解之法。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人若犯我,我必定千倍,万倍还之。今夜你们这一行人杀气腾腾地闯到我琴梦轩大动干戈,究竟意欲何为?”玉娘清冷的声音从水帘后传出。
“哼,妖物,你杀我爱女芊芊,还胆敢这么说。大师,你快杀了她吧,为我芊芊报仇。”丞相半是惊恐半是悲痛地说道。
“丞相放心,今日这妖物杀了这么多的人,贫道定会替天行道的。”说完,那道士便念起咒语,只见七道符咒自他袖中应声而出直直地飞向水帘。水帘在符咒的作用下散了开来,变作无数雨滴落了下来。
玉娘的身影也随即出现在雨中,只是这雨竟未沾湿她全身上下一分一毫。白色的纱裙在风中飞舞,衬托出她那张清冷出尘的绝世容颜。
“哼,替天行道?若不是你们今□□我,我何曾杀过人?既然如此,那么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玉娘执剑飞身向那道士刺去。
“真是妖言惑众。”那道士也拿起拂尘向玉娘打去。一时之间,衣袂翻飞,一灰一白两个身影在空中交织着,缠斗着。
☆、第九章 真相大白
玉娘和那道士在空中缠斗,隐约之间便看见他额间的黑色印记若隐若现。
那是属于妖的印记,且那印记还是黑褐色的,只有靠吸食人类精血,走旁门左道修炼的妖才会有此印记。想来眼前这道士也必定是妖假扮的,真正的道士十之□□已经遭了此妖的毒手,而楚芊芊应该也是此妖所杀。猜到了事情的大概,玉娘不由地加重了进攻的力道,她要逼此妖露出真面目。
那妖的法力本已随着缠斗时间的延长消耗的所剩无几。现在又面临玉娘突然之间的猛攻,它已经无力再继续维持人类的皮囊,终于现出了原形。
顿时,那道士的皮囊渐渐松瘪,一只长着人头蜘蛛身的巨型黑寡妇在原地恶狠狠地看着玉娘。它觊觎琴梦轩很久了,却因无把握战胜玉娘而迟迟未动手。前阵子,它从一些小鸟的口中偶然听到了风皓轩与玉娘的事情。于是便故意在楚芊芊的新婚之夜明目张胆地将其杀死,然后再让相爷出面逼风皓轩背叛玉娘。这样一来,它不仅可以利用风皓轩来对付玉娘,坐收渔利,而且还能以皇帝御封仙道的身份继续在京城伪装修炼。本来天衣无缝的计划,现在却因玉娘让它不得不在相爷面前现出原形而破裂。
“黑寡妇,原来是你啊。想必相府小姐也是你杀的吧,真是贼喊捉贼啊。”玉娘淡淡道,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哈哈哈……没错,她是我杀的。你可真是聪明啊,一下子就能看出整个事实。只是,这些个凡人就比较愚笨了,一直傻傻地被我利用而不自知。不过不要紧,因为他们马上就要死了。”它已经在相爷面前现出原形,要想以后继续在京城伪装,那么相爷就不能再活着了。黑寡妇两只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丞相和风皓轩,迈开它那长满黑毛的八条长腿向他们爬去。
原来那道士竟是妖物假扮的,不仅利用了自己,还杀了芊芊。知道真相的丞相早已瘫软在地,吓得只剩下半条命了。现在他满眼惊恐地看着黑寡妇往自己的方向爬来,他想逃,可是双腿却已经颤抖到迈不开步子了。
“这个人向来虚伪做作,他的精血不纯,还是先吃那个年轻的吧。”黑寡妇将自己的脑袋凑上前,嗅了嗅早已吓晕过去的丞相,眼中闪过一丝狡诈便转头快速爬向风皓轩。
“恩,他的血可真是鲜香可口啊。哦,对了,听说他与你渊源颇深。玉娘,他如今负了你,我还是替你杀了他吧。”黑寡妇用脚死死地扣住风皓轩,说完便张开血盆大口朝风皓轩的脖劲处咬去。
就在她快要咬下去的时候,玉娘快速地出手,一把拉过风皓轩。看着早已脸色惨白双目无神的风皓轩,玉娘脸上尽是无奈,先前的愤怒此时已荡然无存。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再负她,伤她,可自己却还是无法狠下心杀了他,甚至也不允许别人伤他分毫。在他的面前,她永远都是输的那一方,而且输得一败涂地。时至今日,她任然爱着他,还爱得如此之深。
黑寡妇趁玉娘救走风皓轩之时,立即转向丞相,丞相瞬间就被吸尽精血而死。她吸完鲜血便精神大振,血红的眼睛妖异地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刚才她只是试了试玉娘,看来这风皓轩就是玉娘的弱点,只要她利用这弱点,那么玉娘也必定会沦为她的美食。想到这,黑寡妇便如饥似渴地朝玉娘吐出一根粗粗的蛛丝。
玉娘见黑寡妇向她袭来,立即将皓轩置于自己身后,转身之际又挥动白玉剑将蛛丝尽数斩断。
“黑寡妇,你太贪心了,竟然还打起了我的主意。”玉娘愤怒地说道。
“哈哈哈……怪只怪这琴梦轩太诱人了。你靠吸收日月精华修行千年,精血必定是至纯至净,吃了你,我肯定功力大增。这树精和鸟精虽不及你,可也是修行了百年,待我再吃了他们,就离成仙之日也不远了。”想到这些,黑寡妇便阴森森地仰天大笑着。
“想吃我,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话落,玉娘便原地坐定,唤出那张通身似雪的白玉琴弹了起来。玉指轻触琴弦,白玉琴便发出了令人头疼欲裂的魔音,那声音犹如万鬼也哭般瞬间席卷整个琴梦轩。
风皓轩在这琴声缓过神来,只觉头疼欲裂到无法忍受,便立即用手用力地捂住耳朵,希望可以减轻一丝痛苦。而那黑寡妇也被这琴声弄得头晕目眩,坐立难安,几近昏死过去。忽而,她额间的黑色印记陡然变亮,黑寡妇狂躁地向玉娘袭去。
这黑寡妇本就道行高深,现在吸食了那么多人的精血,法力自然大增。此时的玉娘意识到她唯有倾尽全力,拼死相博才有胜的机会。
在琴声中,玉娘周身皆被淡淡的银白色光华所笼罩。在这光华之中,她慢慢地变回了妖的样子。光雾散尽,如月华般笼罩了整个琴梦轩。
飘飞的长发缓缓落下,轻柔地垂落在地上,犹如漆黑的瀑布一般。白皙的玉指上也瞬间长出了长长的银白色指甲,白色的衣裙长长地拖曳至地,银色的流纹在袖口淡淡地浮动,散发着一股清冷圣洁和妖冶绝美的气息。玉娘低垂着眼,眼角覆盖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在夜光的折射下闪着微光,妖异的银白色长睫毛微微翘起,似是一把银色的小扇子,发上的白色丝带也在夜风之中随意翩飞,整个人看起来妖冶至极,清冷至极,却又如谪仙般绝美出尘。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生死搏斗
看着自己妖化的模样,玉娘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哀伤与无奈。她竟又让他见到自己这个可怕的模样了。
顾不得许多,玉娘收回思绪,指尖在玉琴上狂乱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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