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杯杯的豪爽的一饮而尽,将那甘甜的美酒灌入喉咙,却不知为何这酒变得那般苦涩。
"好酒,好酒!莺儿,这酒真是好喝!"我笑着的举起酒杯,对着空气大声道,"何戢,我祝你与秀玉百年好合,永结同心,早生贵子,永远幸福!”我一杯一杯的喝着,不知道喝了多少杯,终于趴倒在桌上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莺儿的撮合
朦胧中,感觉有一只手抚上了我的脸颊,我闻到了淡淡的桃花香气,那样的熟悉,心一阵阵疼痛起来,这是我的梦吧,五年了,刘子业,你永远肯入我的梦了,我再也不要放你离开,我一把抓住刘子业的手,口中喃喃道,“你总算来了!你可知道我等你等的有多苦。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手中的手一顿,似想要抽开,我紧紧的抓住他的手,“不要走,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刘子业,我真的好想你。你知道这五年来我等的有多辛苦吗?每日每夜,我守在我们的家里等你,在我为你种下的桃花林里等你,为何你却如此狠心,五年了,你却为何连我的梦也不愿意入,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我只想看你一眼,我真的好想你。”眼泪从眼角流出,我死死的抓住那只手不肯放开。
他的手停止了挣脱,轻抚着我的脸,柔声道,“好,我不走,你快睡吧。小诗。”
“为何要叫我小诗,我是四儿啊,刘子业,不要叫我小诗,叫我四儿,好不好?”我紧紧的抓住那只手乞求道。沉默了良久后。听他温柔的轻声说了一声,“四儿。”我终于满意的抓着他的手,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头依旧有些晕沉沉的,想起昨晚的那个梦,我忙看向四周,空无一人,果然真的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我有些失望的起了床,穿好衣服,打开门,外面湿漉漉的,许是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一阵清风拂面而来,清新湿润夹杂着泥土的清香。我正伸着懒腰,便看见莺儿正向我这边走了过来。
“夫人醒了?昨晚还睡得舒服吗?”
我点了点头,笑着道,“嗯,很舒服。”
莺儿捂嘴一笑,道,"那夫人快去洗漱吧,三公子还在等你吃饭呢!”
我一惊,忙问道,“什么三公子?他来了吗?”
“是啊!他昨天下午便到了,因为夫人醉酒睡着了,再加上昨天雨下的很大,三公子便留在这里住了一晚,昨晚啊,夫人醉酒后便一直说胡话还拉着三公子的手不让他走,三公子只得留了下来,还照顾了夫人一晚呢!他今早可早就醒来了!”
我心中一紧,脑中突然想起昨晚的梦,似乎有人喊了我一声,小诗,难道昨夜梦中所见之人是他,想起昨晚自己在梦中所说的那些话,我不禁有些尴尬,又不解的看向莺儿问道,“你不是说三公子今年春天已经娶了秀玉了吗,他怎么还有时间过来?”
莺儿突然认真的看着我道,“夫人,是莺儿骗了你,其实三公子根本没有娶别人,昨天我跟你说的那些话都是我自己编的。请夫人原谅我。”
“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不解的看着她。
“莺儿跟在夫人身边这么多年了,莺儿看得出你对三公子是有意,只是你自己并没有察觉而已,莺儿不想看你与三公子再这样下去,所以才想了办法,想要让夫人看清自己的内心。夫人,难道到现在你还不能看清自己的心吗?”
我一怔,我的心难道真如莺儿所说?不,我的心里只有刘子业,只装的下一个刘子业,不会再有别人。我冷声道,“莺儿,昨日之事我不想再追究,但请你以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我和三公子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是夫人…”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插手,听清楚了吗?”
“是。”莺儿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不见
与何戢一起吃饭,他没有向我提起关于昨晚的只字片语,我也不知该怎么开口,可我知道有些话我如今却是不得不说了,这五年来,何戢为我做的很多,他对我的好早已经超出朋友的范畴,可我却是装作不知,甚至变得慢慢习惯了,也许我真的很自私,明知道我与他之间是不可能的,却还让他为我付出那么多,这样对他也不公平。
用过饭后,何戢便要启程离开,我终于开口对道,“三公子,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何戢楞了一下,复而温和一笑道,“有何事?”我与他一起行至桃花林,许是因为昨天经历了一天雨水,粉红的花瓣零零落落的飘落了一地,不如往年的开的那般艳丽繁茂。我停下了脚步,低着头望着那陷入泥泞中的花瓣,轻声道,“三公子,前些日子因你比往年来晚了些,我便焦急的每日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生怕你若是出了什么不测,那我便是一辈子也会良心不安。”
我顿了顿,依旧低着头,平静的道,“三公子,这一次回去了,还望你以后便不要再过来了。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我如今已经过得很好,你对我的恩情我铭记于心,我今生也无法报答,可若你再因我出了什么不测,我便是一辈子也无法原谅自己了,所以还望三公子能答应我的请求。”
微风卷着几片花瓣,落到了我的身上,对面的何戢却一直没有声音,一阵长久的沉默之后,我忍不住抬头去看他,却正巧碰上他的淡若秋水的眸子,他扬起唇角,温和一笑道,“好,即是如此,我便答应你。”他笑的云淡风轻的道,“小诗,我以后便不再亲自过来了,每年我还是会让侍书过来,你若缺少什么,便可告诉侍书。”他温柔的看着我,轻声道,“还有,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他浅浅一笑,白衣似雪的衣袍上掉落着几片粉红花瓣,俊美如玉的脸在桃花的映衬下,美的如同一副画卷。
自那次以后,第二年的春天,我便没再见到何戢,何府的马车依旧会来,却只有侍书和另一个小厮。虽然没见到何戢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可心中却不知为何有些失落,我想应该只是习惯了吧,只是从前每到这个桃花盛开的季节,便有一个从千里迢迢赶过来的人陪我一起赏花,可如今却只有一人了,心中不免有些落寞。何戢,我们应该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何戢重病
时至深秋,万物开始凋零,当瑟瑟秋风带着枯黄的落叶呼啸而过时,何府的马车却在这时候突然不期而至,并带来了一个让我无法置信的消息,何戢得了重病,如今已是药石无灵,可能将不久于人世。当侍书微红着眼圈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的时候,我竟一时无法思考,木然的一动不动的呆立着,心中隐隐作痛。侍书恳求道,“夫人,三公子如今命不久矣,他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你,最想见的人亦是你,夫人可愿意随小的回建康见三公子最后一面?”
我从失神中回过神来,对莺儿道,“莺儿,快去准备行装,我们即刻启程!”
再一次从洛阳赶到建康,坐在马车上,心中却是百感交集,六年了,曾经以为再也不会再回到那个曾经让我无数次想要逃离的城市。时过境迁,此时的心境却是无比的平静,那些曾经的惊涛骇浪的记忆却如同是上辈子所发生的事情一般,早已离我远去。
经历了数月的奔波,当我风尘仆仆赶到何戢面前的时候,望着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何戢,心中竟痛的难以呼吸,我缓缓的坐到他的床边,静静的看着他沉睡的面容,从未见过他这般憔悴的模样,记忆中他总是那样清贵出尘,优雅淡然。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便传来一个丫鬟的声音,“三公子,奴婢送药过来了。”我连忙抬头,却看见竟是巧雁端着药碗走了进来,她在看见我的一瞬间也有些愣住了,半晌,才听到缓缓的开口道,“奴婢见过夫人。”
我正欲说话,却听见身旁传来何戢虚弱的轻微的声音,“小诗,你怎么来了?”我猛的转过头,便看见何戢睁着眼睛,吃力的看着我,眼里有着不解。我这才恍然明白,原来是侍书自作主张将我请了过来。我微微一笑,道,“听说你病了,我有些担心,便过来了。”
何戢淡淡一笑,苍白的脸色依旧没有一丝血色,“你来了也好,能最后再见你一面,我便也死而无憾了。”心像是被狠狠扎了一针,我轻轻一笑道,“别说傻话了,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好好吃药,过些日子便就好了。”
我将巧雁手上的药碗接了过来,拿起勺子在碗中搅拌起来。巧雁便退了下去,关上了门。我将药水搅拌凉了以后,将一勺药水递到何戢唇边,轻声道,“喝吧。”
何戢静静的看着我,将药喝下后,轻声道,“能在最后这段日子里见到你,还能得你这样的照顾,我已经了无遗憾了。”
“放心,相信我,你绝对不会有事的。”我微笑的安慰道。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丝无奈的笑容,“是啊,我原本也以为我不会有事,因为我曾经听你说过,我是可以活到三十六岁的,我想我应该还有几年寿命,可自我得病以来,请了无数名医,他们皆说我活不过今年,仅余不足一月寿命。”
我如同晴天霹雳一般,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是何时听我说过你能活到…”
他弯了弯唇,轻声道,“六年前,那日你喝醉了酒,便向我道出了。”我心中一紧,隐约似乎明白了什么,心中再次隐隐作痛,想起那时他对我突然冰冷的态度,想起他说不愿娶我,想起他在娶我的当晚,便向我说明会为我写下一纸休书放我离开,原来一切皆是因为这个原因。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更不知道该如何再去面对他。
“小诗,这些年我唯一遗憾之事便是当初放你离开,这些年看着你为你夫君守着你们六年的家,我就在想若是我当初再自私点,留下你,不放开你,或许我也能给你幸福。”他淡淡一笑,又道,“只可惜这世上原就没有后悔药。”我咬着唇,强忍着将要夺眶而出的泪水,轻声道,“你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从何戢的房里出来的时候,我便看见巧雁正守在门口,见我走了出来,巧雁对我恭敬的道,“夫人,老夫人有请。”
我点了点头,跟着巧雁来到了老夫人的面前,已有六年不曾见过面的老夫人,虽还是和以前一样的雍容典雅,面目和善,却也比从前苍老了许多。我上前行礼,她和善的道,“小诗,起来吧,我们已有多年不见了吧。你竟一点也没有变化,还是如同当年那般模样。”
我礼貌的回道,“多谢老夫人夸奖。”
“你是为戟儿回来的?”我点了点头。
她长叹了一口气道,“也算是了了戟儿的一桩心愿了,这些年戟儿唯一放在心上的人便只有你,无论我如何让他再娶,他亦不不愿意。我的戟儿便是这么死心眼,如今却也连个儿女也没留下来。”老夫人说着说着,眼泪便留了下来,用绢帕拭了拭眼角,又道,“小诗,戟儿如今也是时日无多了,你便多陪陪他吧。”
我开口道,“老夫人,三公子的病真的无法医好了吗?”老夫人复又叹了一口气道,“我已经寻遍了不少名医,都说没有办法医治。”我一怔,脑子里突然想到一个人,宋誉。他的医术便是在御医里也是首屈一指的,或许他能够有办法救何戢。可是一想到当年他带着杀手害死了刘子业,心中对他的恨意便让我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而他又一直想要抓到我,就算我此时过去求他,他又怎么肯轻易答应呢?岂不是羊入虎口?可若是不求他,何戢便命在旦夕,我不能放下他见死不救,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为了他,哪怕是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哪怕是付出任何的代价,我也一定要去求宋誉。
作者有话要说:
☆、条件
打听到宋誉的府邸,我让侍书找来马车陪我一同过去,守在宋府的门前等了很久,没等到宋誉却见到了另一个人,小玉。她绾着妇人的发髻,着一身素雅却不失贵气的紫色衣裙,体态比之六年前丰腴了些,显得更加成熟柔美。此时她正由两个丫鬟搀扶着要上马车。我连忙快步走上前,开口喊道,“小玉!”
她猛的一怔,在转头看向我,不确定的看了好半天,才激动的缓缓开口喊道,“小诗!”她快步朝我走了过来,抓起我的手,将我认真的打量着,眼眶也渐渐变得湿润。“小诗,真的是你?”
我微笑的看着她,轻声道,“小玉,六年不见了,你过得还好吗?”小玉咬着唇笑着点了点头,将我一把抱住,泣不成声的道,“小诗,真的是你,太好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拍了拍小玉的背,安慰了几句后,便直入主题轻声道,“小玉,实不相瞒,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想要麻烦你。”
小玉拭了拭眼泪,轻声道,“这里说话不方便,你且随我来。”便拉着我上了她的马车,我们在一家酒楼停了下来,小玉带我上了包间,让身旁的两个丫鬟秉退后,才关心的向我问道,“小诗,你找我有何事?”
“小玉,我知道本不应该再麻烦你。可此事,如今除了你,我再也找不到可以帮忙的人。”小玉一把抓住我的手,真诚的道,“小诗,你莫要说这种话,你如今愿意再相信我,我便已经很开心了,无论你想要让你做什么,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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