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自己真正喜欢和怀念的。
三环一栋独门的二层建筑,那墙壁如同砂岩,又像风吹过大漠留下的纹波,静与动完美地结合。
顾忱一进门就有一个高挑的穿着蒙古族传统服饰的大姐热情地迎上来,眼角已经有了些纹路,一说话便带笑意,露出洁白的牙齿,“顾忱可是有日子没来了,这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是谁呀?”
“小柠檬。”顾忱回头冲着木小柠一笑,看得出心情很好的样子,跟着大姐往里走。
“今天不要什么‘大汗圣筳’‘铁马金弓’,在大厅安排一个卡座就行,要紧的是赶紧让巴音把菜上了!”
木小柠注意到这里的装潢也很有意思,包厢的名字都是些什么“梦回大都”“铁马金戈”“乌尔图道”、“步云青马” “腾吉思海子”、“不儿罕山下”,充满着蒙古风情,更不用说陈列的一些蒙古风情装饰品了。
顾忱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而且是享受特别对待的客人,可以直接跟大厨隔着老板娘喊话点餐。
很快外焦里嫩,油滋汪汪的烤羊排,热气腾腾的泉水羊肉端上来,还有酥皮的酸奶火烧,青青红红的草原大拌菜,当然也少不了草原上特制的奶茶。
“尝尝看,味道算是正宗。”顾忱拿起桌面上的一把蒙古刀剔开羊排,夹起一块放到木小柠的餐盘里。
咬一口,脂香四溢,口感上佳,让人能香一个跟头。这种豪放粗犷的烹制方法,其实最能彰显食物本来的味道,木小柠觉得自己已经爱上这家餐厅了。
“这个酸奶火烧你们女的应该会喜欢,皮虽然是焦的,但里面很软,奶香四溢,试试。”顾忱又夹起一个火烧放到木小柠的碗里,期待地看着木小柠。
“好吃!”木小柠的赞叹发自真心。
顾忱咧嘴一笑,仿佛是得到了了不得的肯定,自己也开始低头吃了起来。
“有肉没酒怎么能行?来来来,满上满上,今天一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木小柠闻声抬头,只见是进门时带着两人落座的那位叫娜日苏的大姐。顾忱笑笑,接过酒杯,也并不阻挡娜日苏给木小柠倒酒的行为。
“妹子,咱两第一次见面,姐姐敬你三杯!”说着干脆利落地先干为敬。
木小柠也曾经一口气喝干过一整瓶的Vodka而引起顾忱的注意,现在那日苏端来的马奶酒香甜爽口,口感圆润,木小柠自然不在话下,连饮三杯。
“真是豪气!我喜欢!” 娜日苏大声笑起来,直白地表露出对木小柠的喜爱之意,说着就要再倒酒。
“再喜欢也不能只和她喝吧,难道我已经不受欢迎了?”顾忱按住娜日苏的手,笑嘻嘻地问。
木小柠发现顾忱在这里似乎特别爱笑,从一进门到现在露出牙齿的次数比一周都要多了。
“和你喝那可得换烈酒,不醉不归才行。
顾忱也不反对,任凭处置的模样,看着娜日苏让人捧来一个黑漆漆的坛子,直接把酒倒进了碗里。一时间木小柠觉得自己也仿佛置身草原,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不自觉地去想象顾忱在草原上的模样。想到顾忱身着长袍,脚蹬皮靴,头上还戴一顶狐皮的三耳帽,腰间挂着蒙古刀,全然不是平日里西装衬衫白领精英的都市形象,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或许是太过关注,顾忱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木小柠嘴角的笑意。此时喝下去的酒开始显现了绵长的后劲,木小柠的脸庞微微发红,格外让人想要亲近。
而顾忱几碗烈酒下肚,也沾染了几丝醉意,身旁的娜日苏还在呼朋引伴,认识的不认识的互相敬酒,显得热闹非凡。顾忱像是听不到周遭的嘈杂声音,眼里只容得下眼前的木小柠。 如果真是一只“小柠檬”就好了,即使是酸的,顾忱也会一口气吃进肚子里,省得到处招惹,让自己一会儿心痒难耐,又一会儿嫉妒发狂。
木小柠自热不肯明说自己脑子里在想顾忱穿蒙古长袍的样子,但又学不来随口扯谎,只好委婉地说:“没有笑什么,只是觉得你今天和平时很不一样。”
顾忱想要问哪里不一样了,大厅正前方的舞台突然传来悠扬的马琴声,接着是一个女歌手的歌唱声,热热闹闹的《我从草原来》,单凭声音而论比原唱更为醇厚一些,十分不错。
原来这家蒙古餐厅不禁吃饭,还能表演,不管是特意邀请的驻场歌手还是兴之所至的草原儿女都可以上去即兴来一段。
“顾忱!你上!你唱的可比她好多了!”娜日苏此时也酒意上涌,面色绯红,一个劲儿地起哄让
顾忱上台。还有娜日苏的老公也是餐厅主厨的巴音也赞同应和自己老婆的提议。
木小柠心里吃惊,看向顾忱的目光不自觉地带上了疑惑和期待,真是很难想象顾忱唱歌的样子。
顾忱笑,一口喝干手中碗里的酒,把碗往桌子上用力一放,起身往舞台走去。木小柠的目光追随着顾忱,看着他低头和伴奏乐队低语几句,紧接着音乐响起,其实伴奏很简单,更多的是凸显男人本真的声音:
抬起头望一望,
天与地两茫茫,
心中会有一种思念叫做家乡,
浑身带着伤,风雨里我独自闯,
只怪岁月流转年少太轻狂。
举起了手中的酒啊,
今生就做朋友,
就算天高地厚咱也要一起走,
时间像流水,
就像黄河水在流,
多少时光就一去不再回头,
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
把每个黑暗的地方全部都照亮,
坦荡是光,像男儿的胸膛,
有无穷的力量,如此的坚强。
木小柠不知道这是什么歌,但这声音竟如此地穿透人心,木小柠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一动不敢动。
一曲结束,底下的食客纷纷拍手叫好,顾忱这会儿也不像平时那样冷着一张脸,抓抓头发,原本就不甚听话的卷曲头发,彻底开始闹自由,脸上露出笑来,竟很有些可爱的意思。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见顾忱放下麦克风要下台,不说娜日苏和巴音夫妇不干,底下的“观众”也开始敲碗敲桌子起哄。
木小柠其实很担心顾忱会恼,但是顾忱竟然又拿起了原本已经放下的麦克风。这次没有和乐队打招呼,只是眼神示意了拉马头琴的师傅,接着直接清唱:
绿色的大地有我美丽的家
茫茫的草原 住着我的母亲
善良的母亲为我给上苍祈祷
慈祥的母亲给上苍献奶茶
远方的母亲遥望着远方的我
远方的孩子也想见妈妈
蓝天下的家 儿思念你妈妈
梦中里的家孩儿牵挂你妈妈
我想你母亲想那草原火红花
我想你母亲梦中泪水陪妈妈
远方的母亲遥望着远方的我
远方的孩子也想见妈妈
歌声行进的过程中,原本嘈杂的大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歌声和拉马头琴的声音营造出悠远的意境,让人回到了辽阔的草原,想起了远方的母亲。
虽然隔得远,但是木小柠明明看到了顾忱眼角的泪光。
今天这一餐诚如娜日苏所言,不醉不归,散场的时候,顾忱已经有些脚步轻浮,神智混沌,这是顾忱少有的将自己喝到这个状况。
娜日苏这里不是没有空房间,想要让两个人住下来,但是顾忱死活不肯,搂着木小柠的的肩膀,嘴里一个劲儿要求着:“回家!快点儿回家!”
木小柠无奈,只好和娜日苏两人半扶半抱把顾忱弄出餐厅,上了出租车。
一上车顾忱便安稳下来,不在闹腾,看了木小柠一看,像是得到确认一般,倒头便睡,沉沉地压在木小柠的肩膀上。
作者有话要说:
☆、第31章
肩头上的重量让木小柠想起原本以为忘记的和顾忱第一次接触时的情景,好像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上了同一辆车,昏昏沉沉倒在自己的肩头。那时候木小柠郁闷着应该把这个奇怪的男人弄到哪里去,而现在即使是知道车子正朝着哪个方向驶去,可是自己的心却没有办法平静。
“喂,顾忱,顾忱,下车了!“木小柠伸手去推,重心的变化让顾忱从肩头滑到木小柠的胸前,不过好在顾忱此时已经转醒,懵懂地看着木小柠。
“我们到了。”
“到哪里了?”顾忱的声音有些饮酒过后的暗哑,伴着微微的酒气和鲜明的个人气息。
“家。”木小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回答,而不是脑海中轮番出现过的“住的地方”或者颇具讽刺意味的“藏娇的金屋”,大概是顾忱今晚唱过的《梦中的母亲》,眼角的泪光,还有口中呢喃着的“回家”触动了自己,这个字就忍不住说出口来。
顾忱好像很满意这个答案,自动自觉地推开车门要往门口走去,可惜的是身体不是很听指挥,脚步不稳就要往门口的灌木丛倒去,幸好付完车费跟上来的木小柠眼疾手快,一把将男人拽了回来。
“我没事,不用你扶!”顾忱像全天下喝醉了的人一样,不肯承认自己喝醉,执意要自己上楼,但是右手却紧紧攥住木小柠的手腕不肯松开。
玄关的灯是自动感应的,木小柠和顾忱艰难走进来的时候,黄色的灯光亮了起来。顾忱还记得要关门,转身的时候却忘记木小柠就在自己的身侧,一下子连人抵到了门板上。
两人因为离得太近,鼻梁几乎碰在一起,四目相对,看到的五官都不像是平日里惯常的模样,木小柠觉得自己的心跳竟也失了正常的分寸。
木小柠以为顾忱会吻上来,然而等来的是一个拥抱,那种碾压式的,沉默的,像是要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木小柠被束缚得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感觉着顾忱温暖的的呼吸从头顶慢慢向下,耳侧被轻柔地吻了一下。比起那激烈的拥抱,这个吻简直温柔的像是微微的春风吹起的杨柳拂过水面。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吻,竟让木小柠觉得像是有电流从嘴唇落下的地方四散流窜,蔓延全身。
顾忱的亲吻继续落在木小柠的耳垂上,脖颈上,锁骨处,肩膀上,依然是轻轻柔柔的,像是不愿惊醒一个美梦一般。可是越是这种沉默而温柔的吻像是格外煽情,分外能勾起感官和欲念。
木小柠从来没有想过也从来不知道,一个吻竟然会让自己心脏剧烈跳动,呼吸都要哽住,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在骚动。这是为什么呢?
顾忱的体温明显升高,呼吸似火,唇齿间的纠缠也变得热烈起来,即使隔着衣服木小柠也感觉到了那种灼人的热度,尤其是那硬硬地顶在自己腰腹之间的灼热,更是让木小柠整个头皮都麻了起来。
耳朵里像是听得到血液流动的声音,又像是无意义的嗡鸣,隐约间木小柠像是听到顾忱说了一句“不行!”,可是随着而来的更加纠缠追逐的吻,手也不安分地沿着衣摆向上,抚上了木小柠的腰侧。木小柠的腰眼极为敏感的,被顾忱这样一摸整个人都软了起来,身体的重量大半交付给了顾忱。
就当木小柠觉得自己会死于窒息的时候,顾忱松开了对于木小柠的钳制,像是经过了什么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般,“不行,不是现在!”
顾忱手上稍一用力,把木小柠半抱离地,然后安置在玄关斗柜上,自己逃也似的转身进了卧室。
木小柠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禁没有“劫后余生”之感,还有一种奇妙的失落感,一想到这背后的可能性,木小柠整个身体都冷了下来。
第二天两人碰面的时候都觉得耳朵有些发热,目光不自觉带着躲闪的意味,从吃早饭到驱车抵达办公楼楼底,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顾忱咳嗽一声,努力克制着自己总想在木小柠绯红的唇瓣上流连得得目光,低声说道:“今天中午和晚上我要开会和陪客户,你自己吃饭。”
“那你呢?怎么吃饭?”木小柠不是真好奇,或许只有一点点,毕竟顾忱的挑剔自己这个当助理的印象十分深刻。顾忱却很满意木小柠关注自己,有点儿开心却不想直白地表现出来,现在没有了原先“小柠檬喜欢自己”的底气,丁点儿不想暴露自己的任何瑕疵,故作不在乎地说道:“和那帮烦人的家伙一起吃呗!”得,敢情儿不挑剔饭不好,也要把人损一顿。
木小柠想起自己曾经陪顾忱出席商务酒会时的情景,身边的男人不论面上怎样妥帖自如,其实总是带着一种微微的不耐,现在想来顾忱喜欢的大概是像昨晚那样和娜日苏、巴音他们饮酒吃肉,简单的豪放的甚至是有些粗鲁的交际吧。
一时间想得出神,直到顾忱给自己拉开车门的时候,木小柠才回过神来,步履匆匆,跟着顾忱上了电梯。
刚一进到二十一层,就看见邵博打着哈欠,拿着杯子,正往茶水间走去。邵博见到木小柠,像是见到救星:“小柠,帮我煮杯咖啡吧,就是你上次调的那种,我总是弄不出那个味道。”而对于身旁的顾忱,邵博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
“顾董,你要的reply和plan已经发到你的邮箱了,请查收!”以两人的关系,邵博很少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称呼顾忱的职位而不是名字,若是这样叫了,顾忱就知道他这哥们是对自己有不满了。
“什么reply?”顾忱一时没记起当初随意捏造的借口。
“……”
“哦,对了!我也要一杯咖啡,有拉花的那种,画个树叶吧,不,还是心形吧。”顾忱权当没有看见邵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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