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明白,直到今天去看母亲,看到那个贴了镜子乍然一看大了一倍的浴室,她才终于想明白到底是哪里不对劲了——书房变小了。楼下和书房对应的地方可是两间客房。
厉子轩,这一次你又瞒了我什么呢?咬咬牙,气愤地一把推开房门。
在看清里面的那一秒,呼吸一窒。
照片,照片,房间里摆满了照片!又是照片!又是韩烟!
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攥成拳头,眼底被怒火染得通红。
“噔噔噔,”几步走了进去,目之所及,手之所触,一片狼藉。玻璃碎裂的声音,物品滚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把把墙上做成海报的照片抓了下来,胡乱地撕扯着,就好像撕碎了她的照片,她也会觉得痛,也就不存在了。
“呲。”照片上的景物分裂成好多块,沈慕雅嫌弃不已地将手里的碎片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下巴倨傲地扬起,但是脸部肌肉绷得紧紧的,胸口还在剧烈的起伏着。
“沈慕雅!”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怒火冲天的声音。
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到在地,“啊!”地上的碎片扎进手心里。
厉子轩看着一室的狼藉,双眼泛上嗜血的红,浑身止不住地轻颤起来,“啊!”视线直直地落在那被撕成碎片的照片上,撕心裂肺地低吼了一声,像极了野兽悲恸的哀嚎。
沈慕雅抬起手,掌心鲜血淋漓,抬眼看了那个自己深爱着但却深爱着别人的男人,心底忽然一阵沁骨的悲凉。
就在她不胜唏嘘的时候,厉子轩忽然回过头,两眼通红地睨着她。然后带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怒气朝她走来,毫不留情地拉着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拽了起来,另一只手顺势掐住她的脖子。
“谁准你进来的?!”咬牙切齿。
沈慕雅被拽离了地,但是并没有站起来,完全是靠着他的力气半悬着。被脖子被紧紧掐住,沈慕雅有些艰难地呼吸着。
看着眼前这个恨不得掐死自己的男人,却凉凉一笑,断断续续道:“这是我家……我想进来……就进来……我倒是……是想问问……你,这个女人凭什么……出现在。”脖子上的力突然加大,硬生生截断她的呼吸和声音。
沈慕雅本能地挣扎反抗,但是却动不了他一分一毫,眼前开始泛白,就在她以为自己快死了的时候,厉子轩忽然松开了她,再一次重重地跌回到地上。
“咳咳咳。”顾不上身上的伤,沈慕雅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几乎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厉子轩就站在她面前,神情冷漠地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凭什么?凭她是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声音沉沉,没有一丝起伏。
沈慕雅猛地抬起头,震惊不已。虽然他的声音毫无波澜,但是却在她心底掀起狂风巨浪。唇瓣轻颤,“……女主人?那我呢?我又是什么?!”声音沙哑不堪,眼里蓄满了泪水,但却死死忍住不让它掉落。
厉子轩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过一地的狼藉,在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啪”一声甩到她面前。
沈慕雅也不问档案袋里装着什么,手忙脚乱地打开,鲜红的血蹭的档案袋上到处都是。
打开一看是一本户口本,稍稍停顿,急急忙忙地继续翻开。
房间里可怕的沉寂。拿着户口本的手完全失了力气,户口本掉落在地,重重地打在她心上。户口本上只有两个人的户籍页,一个是厉子轩,而另一个,是那个早已经死掉的韩烟。
在韩烟那一页“与户主关系”这一栏里清楚明白地写着:夫妻。
“嗒。”一滴眼泪落在那摊开的户口本上。
……
灯光温馨的卧室。
厉景行洗漱完出来,看到顾雪夏半躺在床上捧着一本故事书,一脸认真地讲着。听到声音也就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埋进书里继续讲着。
厉景行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躺下,顺势将她揽进自己怀里。
“雪夏。”
“……第二天仆人问她,昨天晚上睡得好吗……”顾雪夏一边讲一边目不斜视地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有话就说。
手里一空,书突然被抽走,“诶?”顾雪夏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推倒在床上。
男人双手撑在她身侧,尽量不压着她。
“最近你是越来越忽略我了,看来有必要让你好好重新重视一下了。”浅色的薄唇邪邪地朝着一边牵起。
“哪有?我……”呆呆地反驳。
“唔~”不听她说完,厉景行俯身深深地吻住她,将那些到唇边的话悉数吞下。
一记深吻之后,厉景行呼吸紊乱地松开她,四目相对的时候,顾雪夏微微脸红喃喃一句,“你轻点。”
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厉景行只觉得心里有千万只蚂蚁再爬,一直痒到脚心。自己不好受当然也要她不好受,一脸坏笑地低头含住顾雪夏的耳垂,还故意轻轻咬了咬。
“我一定轻轻的。”在她耳边低低言语,眸色深深地看着她脸上的绯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
深夜,万家灯火已经渐渐熄灭。有人已经陷入了梦乡,有人却还从所未有的清醒着。
清冷的街道上,一个神行狼狈的女人失魂落魄地游荡着。右手的手背上满是干涸的暗红色血迹,而掌心却触目惊心地血肉模糊。如若不是夜晚,如若光线在明亮一点,便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手心里扎着一块碎玻璃。
偶然一个路人,看到她也远远地绕开。女人的脸上泪痕交错,而那双眼睛却像是在哭泣的时候带走了所有的神采,现在就像是一潭死水,空洞无神。
沈慕雅就这么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着,不知道为什么走,也不知道要走到哪儿去。周围人怪异的目光她丝毫未察觉,耳边一遍一遍地回响着厉子轩的声音。
“……为什么娶你?因为我也要厉景行尝尝失去心爱的女人是什么味道,我说过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因果报应……你该感谢我,至少你现在还活着……”
女人不由笑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笑。失神间竟走到了马路中间,突然一辆车从转角疾驰而来,沈慕雅看着那迎面而来的汽车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挡住那刺眼的灯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嘭!”
“兹——”刺耳的刹车声打破了夜的安宁,鲜血染了一地。这一刻,谁的梦醒了?谁的心又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改】为什么不是你
凌晨时分,厉景行的手机突然响了。
黑暗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摸起手机,男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写着韩森的时候,一下清醒。这个点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韩森不会给他打电话的。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喂。”
“少爷,慕雅小姐出车祸了,现在正在抢救中。”电话那头传来韩森焦急的声音。
“景行?”阳台的门忽然被打开,顾雪夏穿着睡衣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走了出来,正要帮他披上,却被他揽住腰带回了屋里,边走边轻声道:“别着凉了。”
然后继续跟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你先在那儿看着,我马上到。给大哥打电话了吗?”
“大少爷的电话打不通。”
“嗯,先不要惊动沈家和妈。有紧急情况马上通知我。”
“好的。”
电话挂断了。短短几句顾雪夏也听出了异样,担心问道:“出什么事了?”
“慕雅出车祸了。”说着厉景行松开顾雪夏径直进了更衣室。
“车祸?严重吗?”顾雪夏跟了过去。
男人简单套了一件深灰色针织衫,拿起外套往外走,“具体情况我也太清楚,现在时间还早,你再回去睡会儿。”
“我跟你一起去吧。”看他急急忙忙的样子顾雪夏也不由担心起来。
走到她身边,吻了吻她的额头,“慕雅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大哥又联系不上,情况会比较混乱,你去我会分心,乖乖呆在家里,嗯?”
“好吧,你自己注意安全。”凝视着他的眼睛。
“放心。”听到她出口答应了,厉景行再不耽误一刻,快步往楼下走去。
顾雪夏站在二楼,看着那辆黑色宾利突然车灯大亮,一个转弯开出了大宅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急救室外。
“少爷。”韩森看到出现在厉景行,赶忙迎了上去。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快两个小时了。”
“什么人干的?”
“肇事司机是一个小公司的经理,应酬之后醉驾,见到撞了人后自己送到医院来的,警局的人刚刚来带走了。我已经把消息压下来了,暂时不会有其他人知道。”
韩森说话的时候,厉景行一直看着急救室外亮着的红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等他说完好一会儿,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再去给大哥打个电话,想尽一切办法尽快联系上他。”
“好的。”韩森走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打电话,厉景行则守在急救室外。
现在才凌晨四点多,但顾雪夏却怎么也睡不着,一想到医院那边的事就坐卧不安,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拿起手机给厉景行打了过去。
男人揣在大衣口袋的手机亮了,正要伸手拿出来的时候,急救室的门一下开了,沈慕雅被推了出来。顾不上接电话,厉景行赶忙迎了过去。
“医生她怎么样?”
“病人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只不过她右手的玻璃扎得过深而且又没得到及时的救治,右手……怕是废了。”说到最后也甚是惋惜。
厉景行愣住,视线落在病床上那张血色尽失的脸,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少爷,大少爷还是联系不上,手机打不通,家里的佣人说大少爷出去了。”韩森走了过来。
沉吟片刻,“……嗯,打电话通知沈家吧。”
“是。”
……
一大早顾雪夏就给厉景行带了换洗的衣服来了医院。车停在楼下,看着面前高高耸立着的医院住院部大楼,顾雪夏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才决定上去看看。
“叮——”电梯停在13楼,顾雪夏走了出来。径直朝着沈慕雅的病房走去,没走两步就看到厉景行从一间房间里走了出来。
“景行。”脚下加快了一分。
“雪夏?……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衣服过来。”顾雪夏将手里的纸袋递给厉景行。
“嗯。吃过早餐了吗?”
“吃过了,我不吃早餐薛姨怎么可能放我走。”顿了顿,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她呢?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事了,沈伯父和……”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看他的表情顾雪夏也猜到他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无所谓地笑了笑,“顾晓枫也在里面是么?”
“嗯,她精神状态不好,你别进去了。”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发。
“我知道了,你去换衣服吧,换完了我陪你去吃早餐。”
“好,跟我来。”怕她撞上顾晓枫,厉景行揽着她进了一间空闲的病房。
“景城名苑那件事解决了吗?”顾雪夏一边叠着他换下来的衣服一边问道。
“差不多了。不要担心这些事,交给我。”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就是差的那一点点最后却让他悔恨终生。
“走吧。”接过她手里的纸袋,牵着她走了出去。
然而,有些人有些事终究是怎么也躲不过的。一出门就和那个厉景行尽量避开的人撞了个正着。
顾晓枫手里拿着一束鲜花,面色不善地看着顾雪夏,
“你来这儿干什么?”
厉景行稍稍上前将顾雪夏护在身后,正要开口却被顾晓枫抢了先。
“景行,慕雅还没醒呢,你怎么出来了。快进去陪着她啊,你不是喜欢我们家慕雅吗?快去啊。”表情忽然变得焦急不已,似乎完全忘了就在前一秒她还冷声质问着顾雪夏。说着就要去抓厉景行的手,却被后者轻巧避开。
“沈伯母,我的妻子是雪夏,我爱的人也是雪夏。”虽然知道对方已经精神失常,但厉景行还是认真地解释。
顾雪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眼眶蓦然发热。这好像是他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这样的话吧。
顾晓枫脸色又一转,面目扭曲地将手里的花扔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对着顾雪夏叫嚷,“你毁了我一生的幸福还不够吗?!现在还要来抢我女儿的幸福!为什么像你这么不要脸的人还活着?!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出车祸的不是你?!偏偏是我的女儿。”
厉景行脸色猛地一僵,紧张地回身想要去牵顾雪夏,却不料手上一空,身后的人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顾雪夏咬紧牙关拼命地眨着眼睛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却因压抑得太厉害,失了血色的唇瓣不由自主地轻颤着。
却在走了两步之后,突然停下脚步,仰仰头,猛回身,
“你以为我想抢你的幸福吗?是我造成你的悲剧,那我的悲剧呢?我又该找谁?!我为什么活着?不是该问你吗?!是你把我生下来的!是你!”双眼因为充血变得通红,泪盈满眼眶却倔强地不让它掉落。
顾晓枫站在原地怔住。
“雪夏。”厉景行急忙上前将她抱进怀里,眉宇紧锁。
在她将头埋进他怀里的瞬间,耳边飘过一个轻如烟的声音,那么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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