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也没有让她搭顺风车的意思,和两位姑娘辞过,就问一个丫鬟,要去更衣。来回淇国公府一趟,加上吃一顿饭的时间,厕所还是抽空上一次的好。
引 导的丫鬟浅碧,引着夏语澹从屋后出去,走过一道抄手游廊,穿过一片红梅林,才到更衣的屋子,夏语澹上完小的,又想蹲个大的,因为是陌生的地方,有点认坑, 就蹲得久了点,穿好衣服,由预备在这里的小丫鬟伺候,就着热水用香胰子洗了手,摸了手脂,还别说,乔府里,上个厕所,都伺候的周周到到。
回去的路上,夏语澹走在浅碧身后,看了眼她的臀部,怀疑自己看花眼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清清喉咙,用最自然的语气提醒道:“你屁股流血了!”
“啊?”浅碧没有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扭头看,扭头也看不到自己的屁股呀,就这样扭着头憨憨的转了一圈,才知道用手捂着屁股,一摸再把手放到眼前,极淡淡的一点红色,也让浅碧醒悟过来了,发生了什么赶巧的事情。
浅碧像火烧屁股一样的跳着转身,面向着夏语澹,用手捂着屁股,脸尴尬成了菡萏色,道:“姑娘,这个……印出了多大一块,什么时候印出来的?”
浅 碧今年十三岁,这是第二次来月经,第一次来是三个月以前,那天除了小腹闷闷的,不是便秘不是拉稀,就是一直想上厕所的感觉之外,没有别的不适,经血顺利出 来后,除了量大一点,也没有别的痛苦。别人说这种事情是一个月一次,可是一个月满之后,又等了一个月,它还是没有再光顾,浅碧心慌几天,几个年长的姐姐安 慰她,说前几次这种事情都不正常,没有规律之后,就把心慌的情绪收了,这一回,没有小腹闷闷的,一直想上厕所的感觉,就是有腰胯骨很酸,站不住,想坐一 坐,靠一靠的感觉,就趁着夏语澹上厕所的时候偷懒找个地方坐了一下,血就更加容易的通过裤子印到了裙子外头,不过冬天了,她一来就浸透了几层裤裙,可想量 真的很大。
夏语澹看到她的憨态,想笑,有怕她更加尴尬,极力忍住,宽慰她道:“面积不大,就鸡蛋大一小块,就是,你现在穿着浅黄 色裙子,衬得那一块……是遮不住的。不过,你放心,来的路上,我跟在你后面,那会儿,你后面还是干净的,应该是我更衣的时候印出来的,只有我一个人看见 的,我不会告诉一个人的。”
浅碧捂着她的屁股,慌乱的原地走了几步,一时没有头绪的的道:“怎么办,这个样子我怎么见人,我后面还有差事?我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这样了,上次不是这样的!我怎么办呀?”
浅碧着急的眼眶都湿润了,夏语澹试着建议道:“这样好了,你先自个顾好了,去哪个屋子把下半身换了,我知道怎么走回去,我原路回去就是了!”
“这 怎么行,姑娘是客人,在公府不能一个人落单的走回去,既然我负责送出来的,就要负责送回去,不然,被管事妈妈看见查出来,我这个月的月钱就没了,这是规 矩。”月钱面前,浅碧难得机灵一回,道:“姑娘,这样行不行,你去梅亭里坐一坐。我去灯香姐姐那里换身衣服,她有这身衣服,就转过这道回廊,走一个院子就 到了,很快很快的,我跑着去,跑着回。”
转过回廊,隔一个院子,是虞氏的住所。公府一下子请一两百的客人,公中的丫鬟和主子身边服侍的丫鬟都忙起来了,灯香是服侍姨娘的,这样主子聚会的场面,人手再紧也不会用姨娘的人,所以,她一定在屋子里的。
作者有话要说:夏家的三老爷如何,乔家的三老爷如何!
还有浅碧这个憨憨的丫鬟,乔府的规矩是极好的。
关于夏语澹恨不恨乔氏这个事情,以后她们会有一次正面冲突,现在,夏语澹是把她所以的性情和感情都埋藏了,会画画这样的技能,也埋藏!
☆、第59章 烂漫
梅亭就在夏语澹右方向二十米之遥,被一圈的红梅树包围着,现已入冬,嫣红色的梅花已经开遍枝头,夏语澹点头道:“那我过去坐坐吧,这么几步路,我 自己走过去就够了,你先把这身……”夏语澹抚慰她道:“你别羞,女儿家的事我懂的,尴尬事常有,我不会告诉人的。 你快去快回,换了就好了。”
“谢谢姑娘体恤!”浅碧环看一圈,没见一个人,转身就撒开了脚丫子跑,又道:“我马上回来。”话音落下,已经跑出几米开外,一眨眼就转过回廊不见了。
跑 得还真矫健,夏语澹莞尔一笑,悠悠的踱步向梅亭走,沿途观赏着梅花。冬日石凳石桌阴寒,被换下了,亭中放的是一张黑漆戗金山庄图的木质圆桌,配着四个镂空 的黑漆圆凳,凳面上雕绘着田园风光,春时黄牛耕地,夏时水车灌水,秋时丰收打稻,冬时萧条寂静。夏语澹在冬景的圆凳上铺了一块帕子,再入坐,闭眼深吸着冷 冽的空气,感受着暗香浮动的梅花,几下呼吸之后,缓缓挣开眼,夏语澹看到了一个烂漫的人!
来者从梅树旁的假山后走来,身穿浅玫瑰 粉织金绣蔓草滚边的及膝半旧长袄,腰系着抹绿色宫绦,中间垂挂着一块勾陈和田玉的压裙佩,外罩着一件连帽的银狐氅,梳的是妇人的随云髻,戴了金镶玉蝶恋花 的挑心和边簪,面如凝霞,眉如远黛,眼如秋水,顾盼间风骚多情,她的颜,配着她的妆扮,身后怒放的梅花衬着,似氤氲在云雾里的一幅山水画卷,风情外露,又 不似媚态横呈。
夏语澹一直觉得,风情万种,是一个夸张的形容词,上下两辈子,夏语澹没有认识过一个有那种气质的女人,今日侥幸,终得一见!
夏语澹是爱美之人,见到此人此景,不觉心神荡漾,目光清澈的看着她!
少妇视夏语澹如无物,没有出声招呼,没有微笑以示友好,只是看到一个陌生人该有的冷漠而已。少妇站在梅花树下,一株株的赏过,彼此互不相扰,忽然面朝夏语澹,先扬手注意,再一指夏语澹。
夏语澹憨憨而笑,转头一顾,确定再无外人,才回头亦指着自己张口无声,只是做了一个口型道:“我?”
少妇点头浅笑着,问道:“你是哪家的孩子,我怎么没见过你?”
夏语澹起身,因不知她身份,想她身份尊贵在上,不是下能轻问的,只行了半礼道:“家父高恩侯,小女行六。”
夏尔彤行七,夏语澹用了九个字,就把自己介绍清楚了,一派坦荡。
少妇莲步走来,笑道:“原来是夏家的孩子,难怪我不曾见过。”
孩子?又孩子?夏语澹面上泰然,内心疑惑。论起亲戚辈分来,夏语澹年纪小,辈分高,观这位少妇,有不满双十的稚嫩面容,有经过风月的成熟风情,实际年龄高于她的皮相,应该在二十五上下。
夏语澹不由再看她的佩玉,不输于羊脂玉珍贵的极品和田黄玉,上面雕琢的是上古神兽之一的勾陈,夏语澹手上没有这样的好玉,其雕琢的,也只是花草虫鸟这样的俗物而已,这般贵重的佩玉,在夏家只有乔氏所出的三子一女才有。
在乔家,够得上身份的,能随意佩戴的,年纪二十五上下的媳妇?乔家人口虽多,却四散为官,在府里有资格得此佩玉的,只有二老爷的遗子,乔端简之妻张氏,可若是张氏的话,已经道明了来历,彼此同辈,孩子二字,用着不妥吧。
夏语澹又看她头上的金镶玉蝶恋花的挑心和边簪,簪头是几片堆着的金叶子,叶子上白玉雕成的蝴蝶栩栩如生,叶子上红宝石雕刻的花朵盛开绽放。
不是同辈人吗?
乔家那个长辈那么年轻呀?
她到底是谁呀?
此刻,夏语澹来不及静下心来揣摩,少妇已经启口道:“我要折一支梅花来插瓶,可枝头太高,要搬一把圆凳。”
皮 相姣好的人,总是容易持靓获得帮助,即使她言语里还稍显疏离,夏语澹也乐意效力,热情道:“这个圆凳,虽然它中间是镂空的,上下底都是实心重木,很重的, 我们一起抬过去。”说着,把铺在圆凳上的帕子叠好收回怀里,把圆凳转出来,圆凳确实太重,一个人抬不起来,只能把圆凳转到亭边上。
少妇展颜而笑,和夏语澹合力把圆凳抬到梅花树下。
夏语澹仰头看着树枝,道:“这一枝长得好,两叉中又分了四叉,难得两边长得惊人的相似,活像梅花鹿的犄角。”
少妇也是因此看重这枝梅花,提裙抬脚踏上圆凳。
夏语澹正想着,该怎么样把它折下来,又不伤花枝,少妇已经从衣袖口上,掏出一把两寸刀身的小刀,轻轻一割,就整齐的截下来了。
在那个距离看,那把利刃通体乌黑,毫无光泽,刀柄和刀鞘也是黑漆漆的乌木,没有繁琐的装饰和雕刻,不由眼睛盯着它好奇着。
少妇已经下来,左手拿花,右手持刀,看夏语澹好奇,就把刀递给她近观。
“谢 谢了!”夏语澹虽然不好意思,也欣喜的双手接过刀子,抽开一看,用手指弹着刀身,‘噌’的一声,如清泉滴落的清亮,又如暮鼓晨钟的回荡,不由赞道:“利而 不扬,朴而不拙,好刀材,好刀呀!乔家不愧武将世家,良驹名剑,夫人的随手之物,也是这样的好刀!”夏语澹羡慕的又看一遍,把刀收回刀鞘,双手奉还。
夫人?少妇微微心动和心伤,把刀收回衣袖道:“给我这把刀的人说,制刀的铁砂是从北辽……”他的原话是说偷,少妇硬生生的换了一个用词,笑道:“……买过来的,可抵十倍金的价值,在我手里,不过切切树枝,倒是玷污此物了。”
口称玷污,可她笑玩着说,毫无诚意,夏语澹深解其话的反义,赞同道:“只是为人所用的东西而已,切切树枝,树切了还能长回去,人切了,就长不回去了,所以,还是切树的好。”
少妇正眼看着夏语澹微笑,摘下耳朵上的一对蚌壳状白玉坠子道:“捞你动手,便以此物相酬吧。”
相 酬?因为搬了把圆凳相酬?好像卖了一份劳力一样。帮个小忙,不是应该先道谢吗?刚才自己看了一眼刀都致谢了。夏语澹这样想着,就不愿意被她看轻,婉拒道: “举手之劳,实在当不得如此重谢,而且,我看着,这对坠子的玉质和发簪上的玉质是一致的,它们像是一套,拆散了不好。”
玉质是一致的,可这对坠子和发簪明显不是成套的,只是做完那套首饰之后,多余的角料打着玩儿是小玩意儿,少妇也不勉强,捧着梅花,点头离去。
夏语澹指着圆凳道:“不需要把它搬回去吗?”
少妇回头笑道:“养了那么多家人,她们看见会搬的,你不用管它。”
少妇顺着浅碧跑过的回廊消失在拐弯处。可惜夏语澹一直闭塞的养着,不知道乔府内宅的院落布局,不知道灯香服侍的,是那个主子,只能把上得了台面的乔家年轻媳妇,和出嫁的姑奶奶们想一遍,怎么也对不上这号人。
夏语澹犯了一个和夏尔钏一样的错误。夏语澹此生对调教姬妾切身的认识,都来源于乔氏,乔氏来自乔家,她的性情和手段应该符合乔家的观念,因此钻进了死胡同走不出来,自动把一类人忽略了。
女人身上的贵重之物,都是男人赐予女人,打扮起来,让男人赏心悦目而已。
因为需求不一样,女人调教女人,和男人调教女人,是不一样的。
虞氏捧着梅花在半道上和灯香,浅碧撞个正着,浅碧已经换上了干净的浅黄色裙子,虞氏奇道:“你怎么躲懒躲到我家去了?”
浅碧羞得辩解道:“我不是躲懒,我是……,让灯香姐姐和姨娘说吧,我还要上差呢,夏家的凝姑娘在梅林里等着我呢。”
浅碧知道虞氏是不拘小节的,甩下话就跑了。
灯香笑着小声道:“她看着像大姑娘了,其实一点也不懂事,来了月事,污了裙子也不知道。亏得凝姑娘提醒她,藏在梅林里让她出来借裙子,不然,她又要被管事妈妈们拧着耳朵骂了。”
“哦,难怪那里坐了个生人。”虞氏心里高看夏语澹一分,语气还是淡淡的。
灯香喜笑着道:“太爷打发人过来说,选了一个哥儿,是六房三爷的次子,才十八个月大,请姨娘去见见,要是喜欢太爷就定下了。所以,我等不及,出来找找姨娘,屋里衣裳都预备下了,快回吧。”
六房三爷的次子,是庶出的庶出的庶出的,老国公的曾孙子。
虞氏站着冷哼道:“十八个月大的孩子,也不知是他哄着我玩,还是我哄着他玩。”
灯香不解道:“姨娘不是一直想养个孩子,太爷为姨娘冷眼选了月余,这哥儿挺好了,他姨娘去世了,三爷的姨娘也去世了,他才那么大点,又不懂事,姨娘好好待他,将来也有个依靠。”
“我能怎么好好待他,照顾好他的吃喝拉撒?是个老妈子都能干!”一声空寂的叹息,虞氏道:“你去回太爷,说我不想要那个孩子。”
☆、第60章 根源
灯香见虞氏毫不动心,料当凭自己再劝也是劝不进去的,只能快去告诉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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