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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_分节阅读_第396节
小说作者:九指书魔   内容大小:3994.16 KB   下载:大剑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3-18 11:07:00   加入书签
年的爱,少了一些纯粹与纯真,却也可以幸福的。

    他伸出手去,轻轻拨开阿遥被泪水沾在脸上的头发。

    多好的妹妹啊。

    “可以吗?”他问。

    声音很轻,但阿遥感觉到了他的强硬,耳根红透,有些恐惧,忙又交颈将脸藏在他的脑后,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嗯。”

    她闭上眼睛,忠实于自己,下定幸福的决心。

    “我是一只禽兽。吟儿啊,”常思豪心中默念着,“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但请在天国里忘记我吧。从今以后,我要一心一意地,爱另一个人了。”左手扶住她的背,右手顺她腰肢滑下,仿佛拢着一尊精妙绝伦的青花瓷瓶般,托着阿遥的臀部轻轻放落。

    颈后那只小下颌微微勾紧,一缕红墨在桶底烟般流溢,妖娆升起。

    当一切松弛下来,阿遥软软地靠在常思豪怀里,侧脸贴着他左侧的胸膛,感觉到了另一个世界。

    “大哥,我是在梦里吗?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她声幽如水。

    “嗯,是梦。”

    “啊,怎么会……”

    “你害怕吗。怕这是梦?”

    “……嗯,我好怕,怕这是一场梦,而我终会醒来。”她似乎感到恐惧,搂得又紧了一点。

    “不用怕,”常思豪抚着她的背安慰,“因为你就是梦,梦自己怎么会醒来呢?”

    阿遥天真地笑了:“我是梦,那你是什么?”

    “我啊……是做梦的人啊。”

    阿遥想着这句话,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另一层面,想到大哥未必有心,可能想到这层面上的只是自己,羞得脸上微微烧起来。

    但是一种旖旎的渴望盖过了羞涩,她轻轻地说:“如果觉得这个梦还好。”

    这话只有半句,因为,羞涩又占了上风。

    常思豪微笑道:“好梦,每个人都想天天做吧。”

    阿遥羞得身子向他靠紧,好像离得太近,他就看不见自己了。

    常思豪笑了,觉得自己不但是禽兽,而且是只下流的禽兽。

    但,禽兽是快乐的。

    比江湖上的血雨腥风快乐,比官场上的压榨倾轧快乐,甚至比为理想而奋斗快乐,比为众生而奔走快乐。

    阿遥的脸靠过来的时候,碰到了他由颈侧垂下的细绳。

    刚才一直很忘我,竟然没有感觉到。

    她微微后靠,看到细绳末端深入水下,系着自己缝制的那只锦囊。

    轻轻一拉,锦囊露出水面,表皮已泡得干干净净,上面的小龙张牙舞爪,好像比自己还开心。

    阿遥轻托在手里:“大哥,你一直在身边带着它?”

    常思豪:“嗯,这是我的宝物啊。洗澡从来不摘的。”

    阿遥幸福地一笑:“只怕里面的符纸都泡烂了。”用指头一捏,感觉里面很硬,这才意识到它的沉并不是因为灌足了水的缘故。

    “怎么,用来做钱包了吗?”她拉开绳口,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落在掌心的,不是散碎银两,而是一只湿湿的玉佩。

    “怎么会?”她的眼睛立刻变直了,盯着这块玉佩,她问道:“这是我家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

    常思豪好像被雷劈中了脑袋,当场愣在那里,好半天才反应过味来,道:“你,你说什么?这是你家的?”

    阿遥道:“是啊,这玉佩是我家传下来的,爹爹一直带在身边……”

    常思豪心脏突突乱跳:“你爹是……”

    阿遥道:“我爹名叫程允锋,是——”“啊!”常思豪感觉自己简直要炸开:“你,你是程家大小姐?”阿遥眼睛未离玉佩,神思陷在某种回忆里,对他异常的反应没有太注意,喃喃道:“什么大小姐,我家连佣人也请不起,我又算什么小姐了?”

    常思豪道:“你爹是程允锋,你怎么不早说?”

    阿遥奇怪:“说?对谁说?”

    常思豪道:“对我说呀,难道你不知我一直在……”忽然之间,他感觉这水桶是天宫中的一口井,而自己一脚蹬空,正踩着一道道不断打开的门,向无限的光芒跌去,很多事情飘在光芒中,一桩一件,都明明白白地呈现在眼前。

    当初自己到秦家,夜宴上和秦家几个长辈说过程允锋的事,秦家也派人帮着找,但是府里有府里的规矩,婢女和外面办事的人,本来就不容易接触得到,何况阿遥这性格,根本不是爱打听事的人呢?

    自己救了她,安排她在耘春阁服侍,因她是个女孩子,也没和她讲过这些。秦府对明诚君一战时,在院里骑马逃窜,因绝响在自己怀里乱掏,把这玉佩颠丢了,找到后,自己怕再丢失,把玉佩装进了锦囊,后来阿遥她们过来,这玉佩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可就隔着那么一层锦囊,她却没有看到。

    再后来,跟她一路上恒山,大家都只顾秦自吟的病,没有功夫谈闲。直到自己离开赴京,与她天涯远隔,直到重逢。

    如果是在别处相见,也许她会想为自己洗衣服,洗到这锦囊也就能发现,可是这冰天雪地,锦囊一直藏在里面,睡觉也是合衣而卧,哪有这机会?直到小屋建起来,可以烧水了,因没有可换洗的,每天也只是简单洗个脸罢了。再怎么也想不到打开锦囊看。

    想到这,他恨不得掐自己几把,忙又问道:“你怎么进了秦府呢?”

    阿遥有点奇怪他为何会问这个,说道:“我被拉在人市上卖,是少主爷买了我,带进府的呀。”

    少主爷——常思豪脸都绿了。

    谷尝新他们那时候天天上外头去找,各妓院都找遍了,哪想得到这人就在自己家呢?况且绝响这孩子当时那个样儿,买个把婢女还能去通知他爷爷找打吗?

    对了,还记得自己和小雨一进秦府,就瞧见秦绝响骑着两个赤身裸体的婢女在打,其中一个正是阿遥。那个时候,她应该是被秦绝响买来不久,正在“被训化”吧。

    程大小姐原来一直就在自己眼前,自己却一无所知,这不是睁眼瞎么!

    哪是瞎啊,不仅瞎,还是聋子。想自己难过的时候,她曾随口就引用出柳宗元和陆游的诗来劝自己、想在恒山的时候,两个人相拥看雪,她感叹说了句“雪舞银华星河黯,烈风撕云怒九天。”自己怎么没想到,一个出身贫寒的婢女,为何能这样出口成章呢?

    她那文静的做派,她那忧伤的眼神,似乎郁结着心事的表情……自己怎么没注意到呢?

    可是,这也不对啊,他忙问:“你怎么没裹脚?”

    阿遥有些误会了:“怎么,大哥,原来你……不喜欢我的脚?可我现在连脚都……”常思豪忙道:“不是,我只是奇怪,吟儿这样的,属于武术世家,不裹脚是正常的,一般人家妇女做粗活的才不裹脚,你身为一个大家闺秀,就算家境不富裕,又怎么会……”

    阿遥道:“我奶奶原也是想让我裹的,我爹看着疼,裹了两天,就让松开了,说是咱们武将的家庭,用不着这么作践自己的。你怎么想起问这个?还有,你快说说,这玉佩又是怎么到了你手里的?”

    常思豪直愣半晌,给她讲述了城破人亡,自己如何受她父亲之托到太原的经过。

    阿遥也直了,指头掩在唇边,好像一口气噎住,过了好半天,这才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

    常思豪叹道:“我也觉得不会,原来你就在我身边,我却一直不知。玉佩就在锦囊里装着,在你眼前天天晃着,你就是看不见它,这事太离奇,太不可能,比梦还像梦,简直跟双吉由傻二变成李老剑客一样滑稽,可是就真真的发生了。”隔了一隔,又喃喃道:“阿遥,阿遥……原来你就是程大小姐,我忽然感觉到好像都不认识你这个人了。”

    阿遥道:“什么小姐,我还是那个阿遥,是你的好……”究竟是好妹子,还是好什么,她忽然有些拿不准,但是明显感觉,常思豪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远了,这感觉让人心里揪揪的。假如之前他便知道了自己是程家小姐,多半要恭恭敬敬,还会碰自己一个指头吗?

    她的眼光低垂下去。

    水有些凉了。

    雾气消失,好像梦醒了,一切都真实无比。

    所谓真实就是:常思豪的妻子刚死了,自己是个残疾,难道他真的能待在这里,和自己过一辈子吗?

    面对常思豪的表情,她心里钝钝地痛起来,把玉佩默默塞回锦囊,轻轻放下,低头挪转身子,手扒木桶边缘,想往外爬。

    桶内较深,爬上去有些不易,她扳了两下,又“扑嗵”跌回水中。

    但是她没有难过,没有哭泣,又继续扳着桶沿爬去。

    “扑嗵。”

    “扑嗵。”

    水花四溅,桶外的地板被打湿了。

    她感觉没了力量,背对着常思豪,安静地道:“侯爷,可否帮奴婢一把?”

 第八章 我的家庭

    称呼的改变,让常思豪感觉被打了个嘴巴。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神让阿遥误会了,忙拥着背将她抱住。

    “阿遥……”

    他不住地重复这个名字,可是,该和她说些什么呢?程大人把玉佩交托给自己,让自己送给他的家人,结果自己不但没保护好他的家人,反而……

    前胸贴着后背,玉佩在中间,硬硬的、硌硌的。

    当晚两个人仍是分睡在隔断两侧,背对着背。

    炉中炭响。

    一夜的风声。

    第二天临睡前,常思豪把玉佩放在阿遥的枕上,阿遥默默收起。

    再出去打猎便戴着一只空空的锦囊,贴皮挨肉,却没有重量。

    常思豪感觉,自己的心也空了。

    阿遥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每天安静地做饭,缝制皮具,整理打扫木屋,她的笑容,和以前一样。

    常思豪渐渐打消了对程大人的愧疚感,意识到自己的责任。想要说转阿遥,可是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阿遥总会避开。常思豪明白,这个女孩吃了太多的苦,受过太多的委屈,她的心一旦打开,就是全部,一旦关闭,也许就是永恒。

    忠实于自己,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要做到却很难。自己不许她再叫侯爷,她便不叫,和她谈天,她便跟着听,对她说笑,她也跟着笑笑,可是这笑容却总像是隔着些什么,她的心,看不到。

    常思豪想尽了各种办法想要让她重新打开心扉,无效。

    时间一天天流逝。

    这一天,他有了主意。

    傍晚,阿遥从浴室里出来,发现常思豪躺在自己的床上。她看了看,转过头去,撑着身子,挪到隔断另一侧,在常思豪的床上躺倒。

    安静了片刻,常思豪过来,在她身边躺下。

    阿遥往里挪了一挪,给他让出一块地方。常思豪:“我想做梦。”阿遥看了他一小会儿,道:“睁着眼睛,怎么做梦?”

    常思豪闭上了双眼。

    梦来了,轻盈而美好。

    做完了梦,阿遥爬下来,撑着身子挪回自己的床上,软软躺下。

    安静了一会儿,常思豪爬到隔断这边,掀开鹿皮被钻进来。阿遥侧身躺着,脸上红晕未退,轻声问:“又干什么?”常思豪支肘撑着腮帮看她:“刚才的梦很美,有些意犹未尽。”阿遥怯声细弱地道:“那……那你想怎样?”常思豪:“接着做。”

    这个梦有点长,长得像冬天的夜。

    很不幸,现在正是冬天。

    于是,夜长梦多……

    后来常思豪感觉到,阿遥开始有点疼了,但他并没有停止。他想逼她反抗、逼她忠实于自己的感受,甚至逼她来骂自己是畜生、把自己推开,至少,那是她真实的情绪,真实的心态,真实的想法。

    真实是可贵的,伪装是可悲的。如果她一直这样把自己物化下去,必然会成为一个失去灵魂的人。

    可是,她竟然忍耐了下来。

    不知哪位古人,给妇女定下三从四德的规范,大体上,可以简化为四个字:忍耐顺从。很多女性以此为准则生活。

    尤其是大家闺秀。

    这一刻常思豪忽然觉得,这个古人应该被拖出来扔到街上,乱棍打死。

    吃早饭的时候,常思豪瞧着阿遥:“昨晚睡得好吗?”心想:这纯属废话,做了一夜的梦,能睡得好吗?

    “好。”

    阿遥用筷子头点唇看菜,把一颗栗仁夹在碗里,目光甚至没有抬起,更不用说在他脸上扫过。

    常思豪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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