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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剑_分节阅读_第279节
小说作者:九指书魔   内容大小:3994.16 KB   下载:大剑Txt下载   上传时间:2015-03-18 11:07:00   加入书签
吉道:“你懂啥?兄弟分家,打起来更狠!何况老赵在俺答身边,不打也能撺动他打!”六成道:“老赵?”李双吉道:“赵全哪!”六成奇道:“是那个大汉奸吗?”李双吉怒道:“什么汉奸!赵大人是咱的卧底!”

    赵全身为鞑靼军师,曾多次出使瓦剌,火黎孤温自然熟悉,听这话猛吃了一惊,只听六成笑道:“还以为你说的是实话,敢情原来是信口开河。赵全谁不知道?他给俺答做军师多年,立了不少战功,而且还出主意,让俺答筑板升城称帝,忠心耿耿,怎会是咱大明的卧底?”

    李双吉似乎有些后悔,但话已说出也不再隐瞒下去,冷冷一哂道:“你懂什么!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嘉靖二十九年俺答围京之后,老皇爷嘉靖就下定了决心,要把鞑子一举全歼。当时严阁老出了个主意,说鞑子骑兵厉害,与他们打硬仗实在太难,不如把尖刀插入其内部。当时赵全赵大人主动请缨,伪装成白莲教人假说受朝廷清剿,这才投奔了鞑靼。”

    六成又惊又喜:“原来如此!咦,不过,赵全在鞑靼可是立了不少功啊!”

    李双吉道:“那是为了得到俺答的信任罢了。”六成又问:“那板升城呢?”李双吉笑道:“这招才绝。你想想,是没事老搬家好,还是住在一个地方舒坦?”六成道:“鞑子生活需要随水草迁居,自然没有住城市方便。”李双吉道:“这就对了。鞑子向来在马背上生活,一旦习惯了住房子,不随水草迁移,慢慢的人就懒了。想住房子,就要找汉人来帮他们盖,想要铁器,也得汉人帮他们打,要吃粮食,也是汉人给他们种。赵大人就这样不住地挖掘他们的需求,然后趁机将汉民源源不断地迁进鞑靼,汉民表面上做牛做马,其实却是渐渐掌握了他们的命脉……”

    “高!”六成笑赞道:“这样既可以让他们产生依赖,又是在腹地埋兵,真可谓一举两得。”

    火黎孤温听得背上冷汗直淌,心想近年来绰罗斯汗瞧俺答又建板升又种地,搞得有声有色,也一直想多掳些汉民为奴,在瓦剌草原上多建大城,幸好没有如此,否则还不正中了这些南人鬼子的圈套?

    李双吉道:“板升城越建越多,可起事时机未到,也不能让他们真正强大起来,所以赵大人总是在俺答耳边吹风让他动兵,这便是消耗他的国力。打仗死的都是青壮,家里剩下老人妇女和孩子,就好办得多了。去年在大同,俺答吃了明军火器的亏,有点胆怯了,所以今年赵大人才劝他去西征瓦剌。喝羊奶的去砍喝马奶的,岂不正好吗?”

    六成笑道:“怪不得侯爷听说这胡僧要去联结古田叛军时,一点也不着急。”

    李双吉笑道:“那是。着什么急啊?他能和古田勾结上倒好了,届时喜滋滋地回去报功,却发现连他的绰罗斯汗都被人掳去了,可不是好玩得紧吗?”

    就在此时,忽听惨嘶声起,三匹马中有两匹“库秋”、“库秋”倒地,各有一腿关节被石块打伤。“哗楞楞”声响,火黎孤温摘下木鱼铃往后腰上一别,抖身上了最后那一匹,打马向竹林外逃窜。

    “站住!”李双吉大吼着拧身便追,火黎孤温巴掌一挥,劈倒数株竹子挡路,两腿连连磕镫,那马唏溜溜长嘶前窜,势如离弦之箭。

    李双吉和六成口中大喊,脚下原地跺步,直到他远去不见,相互对视一眼,脸露笑容。常思豪从林暗处缓缓走出,目光从火黎孤温所去的方向收回,笑着冲着六成和尚拱手一礼,道:“禅师妙算。”六成亦笑:“‘吉爷’扮得成功,为此计增色不少啊。”李双吉哈哈大笑:“教俺编,俺是编不出,学舌么倒还成。”原来刚才所说一切,都是昨晚宴后六成和尚安排定的。因担心这些话从常思豪口中说出来显得虚假,所以特意让李双吉串场。他这模样五大憨粗,说出谎来谁也不能怀疑,火黎孤温果然轻松上了当。

    回到老宅墓园,小林宗擎听完经过也抚掌而笑、夸赞六成智计过人。又拉着常思豪商量:“唐太夫人之死,令人遗憾,然而今时不同往日,还当以大事为先。小僧想这就回少林给掌门报讯,再行商讨对策。”常思豪点头,心里惦记着广州军情,也不合在此多耽,因此也一道提出告辞。唐门众人知晓情况也都不多挽留,唐氏兄弟送出老远,常思豪本想请陈胜一与自己同行,可是知道唐门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加上秦梦欢又没了踪影,想来陈大哥打理完唐太姥姥的丧事还要去找她,因此也就搁下不提。李双吉将三河骊骅骝牵过,二人上马,与众人就此作别登程。

    常思豪一路行来,表情始终凝重。心想此一番到蜀中,是为了找唐太姥姥来说服游胜闲、劝聚豪阁罢手。哪成想正事没办成,倒惹了一堆罗烂。虽然清除了齐中华这几个身边隐患,毕竟心有不足。

    到了汶江边,二人雇船顺流而下。常思豪登上船头望去,眼见江面上千帆斗鼓,水碧涛蓝,两岸青山流黛,树影笼烟,水色春景美不胜收,心绪这才稍觉好转。掏出陈胜一给准备的地图迎风展开,只见上面已经画好了一条穿越贵州、广西,直达广东的路线,这条路线为求快捷,都是尽量选择了水路。路线周边有哪些门派、帮会,当地风俗等项都有简略注明。

    他确认方向的同时大致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按这路线加一加紧,未始不能赶在吴时来的前面,心下少宽。叠好地图揣回怀中,指尖忽碰到一物,触感柔软而陌生,愣了一愣,这才想起火黎孤温逃得匆忙,只带走了马上的东西,那羊皮手卷自己揣在怀中,因此没被他夺回。寻思:“火黎孤温回去后,即便发现鞑靼并未来攻,也必定心生疑忌,不敢轻举妄动。这样一来大明不致受到内外交攻,我这趟总也不算白来。”想到这儿,心情倒开朗不少,暗祝道:“可惜六成不肯出山……但愿方枕诺真能如他所言吧。”

    傍晚二人在宜宾弃舟登岸,在小店略进饮食又出城继续赶路,正行间就听天空中雷声滚滚,哗啦啦下起雨来。常思豪勒了马正要到行囊里去掏蓑衣,李双吉往斜刺里一指道:“咱到那去歇歇吧。”手指处是一座破庙。常思豪仰面观察,见天色蒙晦不明,知道雨势必然缠绵,便点头答应。二人拐下土道来至那破庙近前,这才看清这里是一处破败的道观,两边院墙毁塌,门楼下荒阶草蔓,显然已经废弃多年了。常思豪下马往里走,就听正殿内传出哗啦啦的水声和男子的声音,正笑道:“小娘子呀小娘子,此一番你还能不遂了咱的心思?”

 第七章 醉人

    常思豪听这话味不对,有心凝神细听,却见一人扶门框从殿口探出头来,显然已经听到了自己的步音。此人三十多岁的年纪,黄焦焦的面皮,留着两撇短须,与常思豪目光一接,登时打个嗔又缩了回去。

    常思豪阔步进殿,目光一扫,见那黄面男子缩手缩脚,已蹲回在殿门边。身着黄布衫,脚下旧草鞋,旁边放了两只木桶、一条扁担。殿中空空荡荡,再无旁人,觉得有些奇怪:“刚才明明听到有人说话,难道是他在自言自语?”

    那男子扶膝低头,耸着肩膀一言不发,眼珠在眶里不住地转。常思豪瞧来瞧去,越发觉得不像好人,猛地抽剑喝道:“你好大胆子!”那男子听剑响吓得一蹬腿,险些来个云里翻,忙不迭跪地磕头道:“老爷饶命小的可不敢了!”常思豪知道自己衣着华贵又手拿兵刃,大概是被他当成了什么地面上的人物。心中暗笑,冷冷道:“那女人呢?”男子道:“她?当然和她男人在一起。”常思豪寒着脸:“你想干什么来着?”男子道:“小的可不敢真干!”常思豪把剑往前一送,吓得他立刻堆了下去,急忙摇手:“老爷饶命!其实也不怨我起这心,主要是她那男人只知喝酒哪是过日子的人?那么好个小娘子与其跟着他那样的还不如跟了我呢……”

    他说起话来一气连成,吐字又紧又快,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本身说话就这习惯。

    常思豪气乐了:“跟你?你比人家强到哪儿?”

    男子没想到他能问起这个,举足无措地道:“小的……小的家里是三间大瓦房还有一盘磨而且,而且在烧锅跑腿儿至少有个正经营生,我娘腿脚也硬朗将来看个孩子做个饭啥的都没问题……”

    常思豪瞧着旁边那两只木桶,虽然上面有盖,仍然透出一股酒香来。心想:“敢情这人是卖酒的,大概看上了一个酒鬼的老婆,想要勾勾搭搭。可巧让我遇上,若不给他些厉害,岂不坏了那女子的名节?”说道:“一家人过一家日子,人家打酒,你就做你的生意,想什么歪门邪道!今日该着吃我一剑!”说着把剑举高。

    那沽酒郎嗷一声怪叫:“我妈八十了!”软趴在地。

    常思豪忍笑绷着脸:“哟,你还知道惦记老妈?”沽酒郎:“倒也不是,主要是她惦记我。我妈十八嫁人二十守寡,靠着姘野汉子把我养大,主要是从小凡事她都可着我来,长大了我自然也要可着她,实话说要不是她挑三捡四我光棍也不能打这些年,当然了做儿的不该说当娘的不是,主要是……”

    “得了得了!”

    常思豪懒得再听下去,轻轻点了他一脚道:“奸盗邪淫的事,以后少琢磨!”缓缓收剑入鞘。

    “是,是!”那沽酒郎不住点头,揉抹胸口吐着气,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这时李双吉拴好了马匹也走进殿中,朝他瞄了一眼,环视殿内空荡,森然黑冷,把行李搁下便又走出去,抬手去抽檐下的椽条。不多时抽得一抱,回来搁地上码成井字,燃纸媒点起火来。常思豪褪下大氅对火烘烤着,见那沽酒郎缩身缩脚模样可怜,便招呼道:“过来一起烤烤火吧。”那人陪笑容“哎、哎。”地答应着,却是不敢过来。常思豪知道刚才自己吓着了他,掏出一块碎银道:“这雨天还挺凉。老兄,烦你把那酒筛两角来。”

    那人没动,李双吉接了银子凑近去,揭开桶盖闻闻,咧嘴一笑:“挺香啊!”那人拢着桶沿道:“这……这杂粮酒是我们乡下人酿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的您还是别买了。”李双吉把银子递过,那人不接,强作一笑:“爷,您老别骂我这桶是给人送的,不能卖真不能卖。”李双吉道:“送的?这荒郊野地你给谁送?”

    那人陪笑道:“我不瞎说,这户人家住的是偏僻些却是我们烧锅的老客儿,三五日间准能要上两桶。”李双吉笑道:“这两桶起码四十来斤,三五日就能喝干?看来这大家子酒量都不赖啊!”沽酒郎道:“嗨,什么大家子其实就俩人儿,男人模样挺斯文谁想到这么能喝呢?大概是考不上功名便借酒浇愁吧。念书人可不就这样儿,大事干不了小事不爱干,嘴馋手懒哪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唉,可惜了他那小……”忽然有所意识,向旁边偷瞄了一眼,不敢再往下说了。常思豪心想:“敢情他不是吓的,本身就是个话痨,磨叨起来连个大气儿都不喘。”

    李双吉哪里还听这废话?把桶往自己身前一拽,抄木勺便舀。

    “哎,哎……”那沽酒的话痨眼睛瞪大,伸手待要去拦,瞧见李双吉那勺酒已入口,却又僵在半空里,仿佛瞧见了自己挨揍的画面。李双吉仰头喝尽了,笑道:“哎啥哎?他能喝,还差俺这两口?你个做买卖人,脑筋比俺还死。”把银子往他手里一拍,又舀了一勺送到常思豪近前,道:“这酒不错呢!”常思豪接过来,瞧着那话痨发白的脸色心想:“西藏来攻,必走四川,内地百姓过惯了太平日子,多半一年到头也见不着刀枪。亮个剑就吓成这样,将来真打起来,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他一饮而尽,嘱咐李双吉礼貌些把勺归还,不要再喝了。

    仅是这两勺酒,纵给十个钱也未免嫌多。李双吉有些不情愿,却仍是听话照做。殿外雨声一阵大一阵小,他在火堆边铺好毛毡,伺候常思豪躺下,自己也靠墙坐下打盹儿,过不多时便响起鼾声。

    常思豪望着吞吐不定的火光,一阵想到吟儿,一阵担心阿遥,一阵感慨陈胜一,一阵愁念绝响,困意渐渐涌上来,掩掩衣衫,沉沉睡去。一觉醒来睁开双眼,屋顶破败处射入的光线交叉过暗,仿佛一条条浮在空中的光之走廊,他感觉头有点疼,伸个懒腰翻身坐起,忽然发现不见了行李,起身扫望,只见四下里空空荡荡,殿门口铺进一方晨光,那沽酒郎已不知到哪里去了。他赶忙摇醒李双吉,出来殿前殿后地寻找,此时仍有细雨蒙蒙地下着,四外颓壁流泥,草色生新,哪有半个人影?寻一圈回到殿口,只见李双吉在门楼下招手叫喊:“马也没了!”到得近前,只见地面上蹄印已被雨水泡散,不甚清晰,显然马匹是夜里就已经被牵走了。常思豪心中疑惑:“居然在我眼皮底下能无声无息地偷走行李、盗走马匹,莫非那话痨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见李双吉冲着四外大吵大骂,便拉住他道:“算了,咱们赶路要紧,好在行李中也没什么紧要物件。”

    李双吉急道:“行李无所谓,马呢?没马怎么赶路?”

    常思豪心知马若是夜里被盗,此时人家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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