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盒子都放不下了。
不知掉为什么,每次下了飞机,薛文谦总是习惯性的留好机票,小心翼翼地投入这个小巧又精致的小盒子里。
然后在闲着的时候,盯着它,发呆发呆发呆……
有时候是一小时,有时候是半天。
这个小盒子里原本放着的,是他送给子衿唯一的礼物,一本带锁的日记本。
薛文谦现在还记,当时她是看到这盒子时欢呼雀跃的样子。
“你怎么买到的,这个全世界只有五本,我找了很久啊,谢谢你谢谢你。”
那是第一次,她吻他。
她个子不高,即便是踮起脚尖,也才能刚刚够得着,他那时也是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低下头……
如果,早知道那会是最后一次亲近,也许,他不会那么轻易就放手。
她得了那日记本,每日入睡前,总要写写画画,折腾半天。里面的内容,也从来不肯给他看一看。
有时入睡了,还要宝贝地搂着它入怀,深怕别人偷了去。
那时他就一直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愣是让一本日记本挤掉了自己的床位。
可后来,她还是一把火,把它变成一堆灰烬。
这个盒子却幸存了下来,成为了他们唯一仅存的,不那么不堪的回忆。
后来,她走后,薛文谦便一直带着这个盒子搁在身边。
除了每次收好机票都要盯着一个盒子看上半天,薛文谦来德国最常做的事就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对面的房子。
对面,是有她的地方。
运气不错的话,偶尔能看见她站在阳台上,吹着风。
季子砚把她隐藏的很好。
花了九个月的时间,整整九个月的时间,他疯了似的用尽了自己所有的资源人脉,才在这个柏林的小镇上找到了她。
那时的她,的确不是很好。
整日整日的不说话,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惨白的脸面毫无血色,远远看过去,就像一个等死的人。
可她把自己变成了什么模样?
她不是一直想逃离自己逃离一切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狼狈不堪,为什么脸上再没有了快乐?
为什么要让他心痛,内疚,内疚到,再也没法原谅自己,没法靠近她……
他们之间,最终只剩下了,无法碰触的爱。
其实,只要能远远地看着她,这样也够了。
“先生,您的电话。”
“谁让你进来的!”
一阵暴怒,吓住了年轻的管家向荣,慌忙退出了房门,唯唯诺诺的立于门后。
原是他疏忽了。
这个房间,是薛先生绝对的禁区。
两年来,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谁都不能进这间房。
好几次,薛先生没关好门,小管家从门缝里就能看到他,要么呆站在窗前,要么坐在飘窗之上疲惫的睡着。他也很好奇房间到底有什么,可专业的素养又不准许他向阿姨咨询些什么。
与此相比,他更好奇为什么几乎每个月薛先生都要大老远的从上海飞到柏林小住,每次又都不会超过五天。
更奇怪的是,在柏林的这段时间,除了这间屋子,他几乎没有去过任何其他的地方。
观光?显然不是。
定居?似乎也不太准确。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到底是什么让这个硬朗的男人,变得如此忧郁。
这些谜题,困扰了他两年。
“十分抱歉,表小姐的电话。”
“她说什么。”
冷冷的声音从房间里飘出来,小管家微微松了一口气,家里已经好几个佣人因为禁区问题被辞退的,他很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小管家口中的表小姐是薛文谦姨妈的女儿,在德国慕尼黑大学就读。
学校放假了又碰巧先生在的时候,她总会来找这儿,央着他陪她打发时间。
她是这家里的唯一的客人。
小管家来这里工作了近三年,从没见过他薛先生邀请过朋友来家里聚会吃饭,甚至……
连下了飞机就一直响个不停的手机,只要进了那间房子,都会自动地安静下来。
这套房子,和那间屋子,仿佛就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她已安全回家,问您明天是不是要参加她的生日晚宴。”
晚宴
若不是被她缠着去买生日礼物,自己怎么可能会被子衿发现!薛文谦的眉头更深了几分。
如果她再一次离开了,那自己还能去哪里看着她?
“告诉她,我没时间,帮我给她准备一份礼物。”
说完,薛先生怒气冲冲的走出房间,甚至没来得穿上外套,便冲出了房间。
冲到他们面前,拉开那个姓白的小子能怎么样?向她忏悔,乞求原谅又能怎么样?
除了让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什么用都没有。
薛文谦的脚步慢慢的顿了下来,站在转角处,远远地看着他拉着她。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拒绝,像当初对自己那样。
季子衿,你在想什么?
这是三年来,薛文谦第一次靠她这么这么的近。
近到一阵风起,还能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香水味。
可隔得再近又有什么用?
她的心,已不在他身上。
“子衿,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
薛文谦转身,听到身后传来的白如许的声音。
那一刻,薛文谦的脚步像是灌了铅似的,再不能挪动半步。
她会怎么说?答应或是拒绝?
经过这三年的时间,她的伤痊愈了吗?
他既希望着她能解开心结忘记一切,却又自私的奢望她能记得,记得他们曾有过的,哪怕是极其短暂的一瞬。
希望她能幸福,又受不了给她幸福的是别人。
他也很明白,给她幸福的资格,其实他早已失去。
白如许说的很对,自己给她带来的,从来都只是伤害。
“别等我。”
然后是一阵关门落锁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通常一部电视剧一本小说一个故事里只会有一个男主角。
围绕在他们左右的,除了源源不断的掌声、鲜花、关注,当然还少不了一圈陪衬他们的绿叶。
我们称之为,配角。
配角们看起来可有可无、无足轻重。
可你见过只有一个主角就能挑起大梁的舞台吗?
所以,白哥哥常说,“做配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做了一辈子的配角,却没有一个人能记住你。”
被人遗忘,被人忽视。
弥与尘世。
☆、命运
子衿做了一个梦,梦里模糊地出现薛文谦的脸。
他只是朝自己笑着,不说话,像平时的他一样。
子衿刚想开口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偶尔也想起她,便被门外一阵吵闹声惊醒了。
程琳跟奈奈子又在吵架了。
她们俩总是这样,一天不打打闹闹的,便总觉得还有什么事儿没做完。
同样是宿醉过后的人,子衿可比不了她们的精气神。刚睁开眼,头疼的跟什么似的。
费力从被子里爬起来换好衣服,套上拖鞋刚站起便往前栽了一个趔趄。
一模额头,果然有些感冒了。
“子衿,子衿,你起床了吗?”门外传来奈奈子有些兴奋激动的叫喊声。
“啊。”一开口,嗓子也有些生疼,“我起来了,进来吧。”
穿着兔宝宝装的奈奈子一蹦一蹦来到了子衿窗前。
奈奈子生得娇小,穿上毛茸茸的衣服活像一个加大版的流氓兔,看在子衿眼里,着实是可爱得很。
只是,她这身装扮?
“子衿,我们不是说好今天一起去宋薇薇的生日聚会吗,你怎么还没有换好衣服哈?”
被奈奈子一顿摇晃,子衿原本有些眩晕的头反倒是多了几分清明。
前几日奈奈子好像是有跟自己提过,这个周末要去参加一个留学生会会长的假面舞会的。
可如果没记错的话,当时自己应当是已经回绝了她的。
“那个,奈奈子,我……”子衿话还没说完,一阵浓烈香水味迎面袭来。
再一看过去,一袭V领红色拖地礼服的程琳踩着恨天高款款而来。
显然,程小姐这回下了血本。
不看那一弹一弹波浪卷的浪漫,不提真我香味的芬芳,撇开珠宝首饰的闪耀。
单看身上那套CHANEL高级定制款,就得花上程小姐整整一年的花销。
早就听奈奈子说起,程琳跟那位宋薇薇宋会长有些不合,今天一见,怕远不止不合那么简单。
没个血海深仇,干不出这档子事儿。
子衿倒也奇怪,宋薇薇就读于慕尼黑大学,跟他们这大学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也不知道他们俩人是怎么结下梁子的,她平素不爱参加留学生聚会,这事情的来龙去脉自然是无从知晓,一问奈奈子,奈奈子却只说,她们俩好像在德国之前,就结下了梁子。
结了梁子还邀请人参加生日舞会,程琳也竟应邀,又是一奇。
“亲爱的们,我美吗?”
这话从大大咧咧的程小姐烈焰红唇里优雅的蹦出来,即便是,淡定如子衿都有略略有些吃不消。
原本光顾着吃惊,嘴巴都没闭上的奈奈子一听着这话,更是立马变了脸。
“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刚刚还是优雅如门名里大家闺秀的程琳立马换了脸,叉着腰,指着奈奈子一顿恶意地评头论足。
“奈奈子,你穿成这样,莫非是要去参加森林化妆舞会?”
“那你呢,穿着这副德行,难不成是要去相亲?”
子衿的头,更疼了!
也不知请这两位大姐出去吵架,会不会被她俩联合起来训一顿?
最终,子衿已参加舞会为前提,迅速而果断地,结束了这么一场叽叽喳喳的闹剧。
子衿带上的是老太太的压箱底儿,一面金色凤凰花面具。这已经是老太太庞大面具团里最为朴素的一款了。奈奈子将一个白色羽毛的面具罩在了脸上,程琳配的是黑色蕾丝诱惑款。
蕾丝,羽毛?
可以想见,老太太年轻的时候,是有多么的……
真是让人浮想联翩。
“子衿,走吧。”
子衿自然是不想去的,一来不喜热闹,而来身上也不是很爽快,贸贸然参加别人的生日宴会,着实有些失礼唐突。
可奈奈子无意间提起的那名同学是在自家古堡里举行聚会的消息,却着实让子衿有些心痒难耐。
对外开放的古堡她原是去过几个,大都不让拍照。
可以取景拍照,又能体会最古朴气息的古堡,对子衿来说,无疑是种赤裸裸的诱惑。
所以,她选择了屈服。
对奈奈子口中形容的古堡,子衿其实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的。
可下车之后,眼见着这幢气势恢宏的中世纪哥特式古堡赫然立于眼前,子衿着实是有些目瞪口呆。
光只是夕光升过塔尖的唯美画面,就足以让子衿举起手中相机,狂按快门了。
奈奈子总算是言尽其实了一回。
拥有规模如此宏大的古堡,子衿猜想,这位宋小姐家世必定是非常显赫的。
三人在佣人带领下走进古堡宴会厅。
跟古堡外墙微微有些做旧的风格相比,古堡内饰却是做到了极尽的奢华。
富丽堂皇的浮雕绘画,精美华丽的手工地毯,流光异常的灯光设置。无不显示着主人家非凡的经济实力。
看着跟前随风摆柳扭捏作态的程琳,子衿有些微微发笑,看来这个程琳想要与这城堡的大小姐比排场,首先在气势上就要输掉一大截啊。
不远处传来优雅音乐声和熙熙攘攘的交谈声,他们抵达宴会厅了。
跟子衿猜想的一样,宴会厅里早已到满了身着华服的人们。
不多久,一位白雪公主造型的身材高挑匀称的小姐款款向她们走来,想必一定就是宴会的主人公宋薇薇宋小姐了。
双方取下面具,子衿这才看清这位名媛的庐山真面目。
确实是一位是很漂亮优雅的女子,一颦一笑,收放得宜,无不透露出她非凡高贵的气质。
不知怎么的,子衿总觉得这位有些浓妆艳抹的宋小姐很是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你们好,欢迎大家参加我的生日舞会。”
“宋薇薇,你还是老样子,就喜欢搞这些虚张声势的场面。”
子衿刚想搭话,却又被心直口快的程琳抢了先。一听她这针尖对麦芒的语气,子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手掌,责怪她的失礼。
“程琳,你还是老样子,一天不毒舌,你舌头会生疮是吧。”
说完,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程琳,“好久不见,你好吗?”
程琳显然有些局促,几次试图推开,却又没舍得真用劲儿。
旁边的子衿奈奈子却有些看不懂了。
看来程琳跟这位宋薇薇宋大小姐,怕是有着另一番非同寻常的纠葛。
怪不得,明明大家在不同的大学,却也还能收到邀请,还连带着室友一起邀请了。
正盘算着,程琳将她与宋薇薇一并介绍了。
隐隐约约的,子衿在宋薇薇眼里察觉到了一丝丝敌意与保留。
相互打完招呼,奈奈子穿着显眼的连体兔宝宝装穿梭于各个餐桌,对着各式各样的精美糕点一顿胡吃海塞。
子衿也在征得宋薇薇的同意之下,摘下面具,离开宴会厅,由一名老管家带着四处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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