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听见了吗?”
心跳,咚咚,咚咚,如鼓敲,如鹿撞,越来越急。
他缓缓俯身,亲一亲她的脸颊,嘴唇凉凉,如涓流滑过,情如柔丝,爱如潮水。
月色柔柔,花香淡淡,红烛彤彤,绯色纱帐被风吹起海水般的浪纹。
轻纱落地,衣裙剥落,密密的热从触感上蔓延,四肢百骸酥软,天地眩晕颠倒,腻白似玉的肌肤,香汗凝露晶莹,绯色一片,晕眩迷堕……
“小兰,愿意跟我离开吗?”他拨开她被汗浸湿的发丝,柔柔道。
“离开?将军要杀我们吗?”
“不……他答应放我们走……”
她微微一惊,拆散了苏冷月和左将军,获得了苏冷月的心,任务就要结束。
她低下头去,小声道:“我走不了……组织不会放我走,我永远都走不了……”
苏冷月吻过她的额头,牵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小兰放心,我会想办法带你走……”
她默然,垂眸,许久。
“告诉我,要怎样做,他们才会放你?”
九
夜幕降临,天地一色,凉风习习。
城门楼上,紫罗兰迎风而立,腰间“锦衣卫”牌被风带起,敲打匕首,叮咚作响。
男子飞落在她身边,手持绣春刀,身穿飞鱼服。他的视线落在她脖颈处缚着的白色纱布上,剑眉一皱:“你又受伤了?”
紫罗兰漠然,绛紫色纱裙轻舞,与天际暮霭浑成一色。
男子面色阴沉:“我们共事这么久,你还不曾失手,这是你第二次受伤……遇见苏冷月后,你心乱了。”
紫罗兰眉心一簇,面色沉静道:“你找我,就是要跟我说这个?”
对方神色一滞,堵了一口,半天道:“大人命我来问你,左将军的罪状,搜集到了吗?”
她垂眸,俯瞰城楼下璀璨的万家灯火、百姓安乐、盛世繁华……
两月前,她接到任务,搜集左将军罪状,她先从苏冷月下手……却是一无所获。
“左将军……除了龙阳之癖,并无其他罪证。”
对方惊愣,片刻后冷哼一声:“你忙了这么久,就查到这些?”
紫罗兰倏地盯向他,迫得他往后退了一步:“左将军高风亮节,功勋卓著,皇上要除他,只有像灭陆氏全族那样,假借由头,捏造罪状!”
“花魂!”男子眸光凛冽,面色一青:“你这话大逆不道,罪可当诛!”
紫罗兰默然,心寒。幽玄死后,她特意去查了当年陆九家族灭门之事,结果却是莫须有罪名……当今圣上,生死全凭他喜恶,顺他者昌,逆他者亡,锦衣卫也仅仅是他行凶杀戮的工具和棋子……
半晌过后,紫罗兰幽幽问道:“听说大人一直在调查‘绯月’组织。”
对方眸中划过惊色:“你查到什么了?”
紫罗兰抬眼看他,淡淡吐字:“这样一个江湖杀手组织,并不能动摇朝廷分毫,大人为何如此重视?”
男子蹙眉,看了她一眼,又看向天边初升的冷月,犹豫片刻,道:“大人怀疑,那是太祖皇帝的锦衣卫暗队。”
紫罗兰蘧然一惊,面纱被风刮落,无心再遮。
有传,太祖皇帝废除锦衣卫时,留下一支暗队誓死效忠建文帝,靖难之役后,建文帝和这支暗队一起失踪,下落不明,皇上一直在寻找他们的下落……
男子沉吟片刻,低声道:“大人以为,‘绯月’的首领……是建文帝。”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要留言啊,这是我大年三十码的文,大过年的,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自虐。。。嘤嘤~~~
☆、花魂追月,人去情长
十
玉兰小筑小桥流水,竹影斑驳,比之前院灯红酒绿,别有一番幽静恬适。月上屋檐,两排红彤彤的镂花灯笼延伸至冷月小楼,楼中烛火微明。
紫罗兰疾步至门口,推门入内。苏冷月负手立在窗口,案上的茶盏里泡着满满一杯“虞美人”,凉了,又没有喝……
《虞美人》: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绯月,绯月。
紫罗兰脚下一滞,脑内乱哄哄作响。
“小兰回来了?”他悠然回眸,风华绝代,俊逸隽秀的容颜映着月色朦胧泛光。
与生俱来的贵气,皇家贵气,金玉之躯,华色出众……
他不是小倌,不是贵公子……
她心慌意乱,强自镇定,迟疑一唤:“苏,苏……”
他温尔一笑,伸出修长的手,手掌上那道刀疤未愈,横在那里,清晰可见。
“发什么呆,过来。”他勾了勾手,目光中缱绻无尽爱意。
紫罗兰身子兀然一僵,没有再近一步,不敢,不想,或不可。
看她痴痴的样子,他摇头笑了笑,向她走来:“去哪里了?这么晚才回。”
她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下,他伸手将她拉入了怀中,三千青丝散漫于身后,被微风带起懒懒地飞扬……
“苏苏怎么还不睡?”她靠在他怀里,不敢去抱他,手垂着,身子僵硬。
他轻轻叹了一声,笑道:“以前是担心被人掳走……睡不着,现在是想你,睡不着……”他眉眼弯成弦月,柔柔说:“今天我送你一件礼物。”
她仰头,凝望他眼:“什么礼物?”
他神秘一笑,一颗红色的丹药放在了她手中。
“绯月丹”,绯月组织的隐退丹。前日,她谎称自己属于“绯月”杀手组织,不能与他离开,却不想,他真的弄到了“绯月丹”,此丹不是用重金就能买到的东西,立过大功、深得首领信任的人才能获得,服过此丹后,可自主决定与“绯月”的隶属关系……
苏冷月是谁,已然明了……
苏冷月弯了弯眉眼,月牙般皓明,谦和无害:“高不高兴?你以后自由了。”
自由,她心中苦笑,如果她只是个杀手,也许就自由了……
她将脸埋进他怀中,遮盖面上的表情,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苏苏,你真的要带我走?”
苏冷月抱紧她,抚着她后背,柔柔道:“小兰不怕,我已安排好一切,我们很快就能离开了……”
“去哪?”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不将权力夺回,就被权力杀死。他忍辱负重三年,就这样放弃了,离开吗?
苏冷月默了一默,眸色如月晕,软声道:“新月子时,天子渡口,我们出海,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好不好?”
好不好?
十一
君怜阁后厨,鬼面杀手陆九忙完了粗活,坐在灶台边歇脚,门外忽然闪过一道紫影,她陡然站起,看去,微皱眉头,门口放着绯色印月妆盒——“绯月”新的任务下来了。
陆九谨慎走近,打开妆盒:一颗红丹,一封信件。
“除幽玄有功,赐绯月丹,新月戌时,百花渡口,护主出海。”
月黑风高,左将军府邸,紫光掠空,一枚紫罗兰花簪穿透窗纸射入将军卧房,陆长卿翻身跃起,花簪钉在床头,幽幽闪烁,花簪上一封信件。
“卿之冷月,系于花魂,新月子时,天子渡口,只身赴约。”
新月戌时,百花渡口。
春末花败,残红飞落,流水飘零。冷月,散发阴郁的光,星辰不见,天幕黯黑。
一艘大船,白帆如瀑,彩灯高悬,灯火通明,船舱内金碧辉煌、华丽富贵,仅有两人。
苏冷月俊美绝尘的容颜被彩灯熏染出微微的绯红,白玉般脸庞娇媚无比,紫罗兰立在他面前,浓妆艳雅,面容娇美,额心花缀紫光幽幽。
一番觥筹交错。
苏冷月想站起来时,已发现自己四肢无力,声音哑然,他陡然大惊,无力地靠在了座椅上……
紫罗兰对他从未有过的冰冷,就像在看一个路人。她亮出“锦衣卫”腰牌,淡淡吐字道:“锦衣卫校令花魂,奉圣上之命,暗查‘绯月’与左将军勾结叛乱一事。”
苏冷月双眸瞪大,脸色霎白,眼中填满绞痛之色。
花魂勾唇冷笑:“苏公子不用再演了,你和左将军的断袖之情演得真好,足以以假乱真,紫罗兰差点就被你们迷惑……”她柳眉一挑,抽出匕首,抬起他的下颚:“成全放手,逃离出海?我会中你们的计?想来现在天子渡口已经埋伏了大批‘绯月’和左将军的人马,只等锦衣卫到来,你们一举歼灭皇上的精锐亲卫,然后再发动兵变,实现叛乱!”
苏冷月瞳仁放大,如遭雷击,喉结剧烈动着,想要分辨却无法发声。
她冷哼一声,眸中迸出慑人寒意:“欺骗我的人,都死得很惨,苏公子想怎么死?”她晃了晃匕首,冷月寒芒折射进苏冷月眼中,他痛苦地皱眉,闭上了眼睛……
苏苏,以后,我就做你的终生保镖,这一辈子都不能杀你……
花魂有一瞬息的迷失乱象,不待苏冷月睁眼,她举起匕首,刺下……兔起鹤落间,几根银针射来,叮咚声响,火花四溅,紫罗兰往后一翻,避开银针,退出老远。
鬼面杀手陆九从舱外飞入,护在了苏冷月面前:“主上恕罪,属下来迟!”
花魂站起,悠悠然笑了,陆九吃了那颗“绯月丹”还活着,丹药是真的,他也真的是“绯月”首领……她怔了片刻,望向窗外新月,月已偏西,时辰不早了。
“绯月公子。”她盯着苏冷月,一字一句寒声道:“锦衣卫指挥使已率数千兵马在外布下天罗地网,左将军和‘绯月’成员会赶来救你,自投罗网。”她克制住所有的情绪,狠一狠心,恨声道:“我要你为自己的谎言,付出惨痛代价!”
她冷喝一声,亮出匕首,刺向陆九……
铿锵抨击之声,两道身影交织,激烈的打斗,星火擦亮如星,夜黑得深沉……
“苏苏,我教你几招功夫,防身之用。”
“不了。”
“可你教了我那么多东西,我都没什么好回赠你的,礼尚往来嘛。”
他唇角微勾,温言道:“小兰送了我那么多礼物,还不是回赠?”
“那些不算,都是身外之物,你这么美,这么弱,要学点武功才行。”
他垂下眉眼,柔柔道:“有小兰保护着我,不用了。”
“可是,万一哪天我死了呢?”
他猛然看她,秀眉深凝,双眼隐有绞痛闪过……
苏苏,万一哪天我死了,你就不用等我回来了。
我让陆九过来,一为完成幽玄的遗愿,二为将戏演足、让你恨我。三为提醒自己,无论如何,不要杀死这世上最爱自己的人。四为,四为给你再找一个保镖……
陆九身手不错,在我之上,能够好好保护你。
十二
一个时辰后,天子渡口。
另一艘大船,甲板上栽种了大片紫罗兰花,幽幽如梦幻。
花魂立在花间,紧握匕首,苍白月光下,她脸色惨白,毫无血色,额心紫罗兰花缀也没了原初的熠熠光泽……
一抹英姿掠过水面,迅影直上,点过船沿,长剑出鞘,一道冷芒射去,直指紫罗兰……
紫灼的匕首,银亮的剑光,交错闪烁……
渡口沿岸,数千锦衣卫埋伏芦苇丛中待命,锦衣卫指挥使纪纲站在山丘上,漠然看着船上激斗的人影。他身边,站着那位一直与紫罗兰接头的飞鱼服男子,他眉头紧蹙,满脸担忧道:“大人,花魂不是左将军的对手……”
纪纲抬了抬手,让他住口:“船上装了炸药,花魂她会处理好。”
“……”男子陡惊,握刀的手越来越紧,牙齿暗咬。
纪纲瞥了他一眼,冷声道:“她这次险些出卖组织,不会让她有下次。”
“可是‘绯月’的首领是……”
“记住,死的只是叛变的左将军和一个江湖头目……皇上不需要活口。”纪纲拍了拍他的肩,意味深长道:“花魂一死,所有的功劳都是你的。”
“……”
船上传来衣料撕破之声,花魂受伤,跌在了甲板上,一地紫罗兰花残碎不堪……
陆长卿趁此间隙,疾飞入船舱,搜寻了一遍,不见苏冷月身影,皆是一些不曾见过的陌生面孔,他剑眉紧锁,双目寒星四射。
花魂跟了进来,陆长卿反手将剑架在她脖颈上,怒不可歇:“月儿呢!你把月儿藏哪了!”
她勾唇,冷笑,胸前开出朵凄艳的血花,鲜血汩汩外流,顺着紫色衣裙,流了一地。“你逼他做不想做的事,一点都不爱他。”
陆长卿猛然一怔,身子僵住。
“这船上什么都有,有伺候苏苏起居的仆人,有擅作南京菜的厨子,还有苏苏每天要抚的长琴,最喜欢看的诗文,他的文房四宝……”她低低念着,嘴角溢出鲜血,眸中涣散无光:“这里唯独没有的,是你送给他的‘虞美人’……他不喜欢喝这种茶,他不想回首明月思故里,他不想去做那个天下至尊、残忍霸主……你不懂他,何必来要他?他人在你那,心不在。”
“住口!月儿在哪!!”发疯似的怒吼,他目眦欲裂,手上的剑猛烈颤抖。
“他,死了。被我杀死了,只要你活着,就找不到他……”花魂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划开了手中的火折子,火光映照下,娇容狰狞可怖:“你死了,就能找到他。”
静,死静,好像船上无一人,渡口无一人,天地间无一人,惟有月色冷,紫花艳,朵朵开,朵朵败……
“轰!轰!轰!”几声滔天巨响,振聋发聩,大船腾地炸开,四分五裂,天子渡口火光连天,亮如白昼,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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