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向飒露飞去,而且速度更快,如那天角的霹雳闪电。飒露刚收回长鞭,根本来不及躲避,耳边的一缕青丝飘然落地。
此时,黑妹也收了飞镖,惊魂未定地跑到初言身边,担心地问道:“没事吧?”
初言摇头,脸色惨白,心中刚才命悬一刻的骇然还未全都散去。
从旁边传来陆虎粗犷的笑声:“陆某在长安住了数十年,倒不知有李老板如此高人。”
李墨辰脸色淡然,好似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碰巧。”
碰巧?飒露不信。能在那么短的时间迅速地反应过来,还能用地上的石子加以反击,光是这份敏捷和才智都让人赞叹。
且,能用小小的一颗石子制掣飞镖的方向,让飞镖唬她而不伤她,这其中的眼力、内力和力道的拿捏,她都自愧不如。
李墨辰无心再停留,推着尤离向前走,“陆总教头,再会。”
陆虎也不再纠缠,抱拳笑道:“再会。”
一行人跟着李墨辰往回走,刚走没多远,就听陆虎问飒露:“那个尼惕……”
尤泽澜也很好奇,歪着头绕过初言去问黑妹:“那个尼惕,真的是飒露青梅竹马指腹为婚的夫君?”
黑妹果断地摇头:“青梅竹马不错,是不是指腹为婚我就不知道了。”
尤泽澜翻了个白眼。这个黑妹,还真是会胡诌。这下,可得让陆总教头着急了。
黑妹可管不上陆虎,她琢磨的是另外一件事,“李大伯,你的武功居然已经到了那么出神入化的地步。你可不可以指点我的飞镖,我练了好久,始终都不能让它们彻底地灵活运转。”
她有点懊恼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真是好不甘心,就差一点就可以打败飒露了。
“那得等我叫我爹了才行。”
啊?黑妹愣住。
她一向豪爽大方,很少出现这样呆愣愣的表情,尤泽澜等人都大笑起来。李墨辰看了初言一眼,初言会意,偷偷低下头瞄了一眼娘亲,娘亲嘴角的笑意正浓,便欢快地向爹爹点头。
看着爹和闺女之间的互动,黑妹也明白过来。难怪一向少言的李大伯会如此“顽皮”地回答她的话,原来是想逗伯母开心。
“初言,回去后让你哥查一查刚才那名妇人,还给她损失的银两。”
“我知道的,爹。”
屋外的寒风吹得厉害,刮过房顶呼啸而过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荒野里的狼叫,尖厉而凄凉,让人无端地从骨子里沁出几分寒意。
每天晚上,李墨辰都是先给尤离整理好,然后自己再去沐浴。每每回来,尤离总是靠在床头看书,今天却是在发呆。
把葱香饼送给爹后,一行人留在锦绣山庄吃晚饭。陪爹吃饭,尤离有说有笑,但李墨辰知道那是离儿强装出来的,她不想让爹担心。
今天那妇人说的话,离儿终究还是放在心里了。
李墨辰给炭盆里加了几块碳火,钻进被子把尤离揽进怀里,“在想什么?”
尤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就跟从心底发出来一样,轻不可闻,“我是不是连累你了?”
自她腿伤以后,前三个月李墨辰教初项熟悉了家中所有经营的生意,然后就一直在家里陪她。每天给她的腿按摩推拿,每天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连她身上穿的衣服头上戴的簪子,他都亲力亲为,他甚至还跟丫鬟去学怎样盘发髻……
以往的那些商友聚会他都不再参加,除非是推不掉的。当然,他推不掉的极少极少,因为任何事情跟她比起来好像都不值得一提。
只有那么一次,阿项拿不定主意,迫不得已把他叫去。他只去了半炷香的时间,听阿项回来说爹把事情交待完后就马上走了,连茶都没喝一口。
他整天在家围着自己的媳妇转悠,还是一个双腿已经残废的媳妇。外面的那些人,指不定在背后怎么笑他。
李墨辰在被子下面握住尤离的手,问道:“如果现在坐在轮椅上的人是我,你是不是也会像我这样?”
他这样一问,尤离的心结也就打开了一半。其实李墨辰跟尤离差不多,感谢上苍让眼前的这个女子活了下来。
很多次从噩梦中醒来,他都万分庆幸,庆幸老天爷没有带走她。他无法预想,如果没有尤离他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墨辰抚顺尤离的发丝,深邃的眼眸中情意流转:“离儿,你可知,像如今这样能跟你在一起,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是我这一生最幸福的事情。”
尤离知道,因为这也是她最幸福的。如果现在坐在轮椅上的是李墨辰,她定然也会毫不犹豫地放下所有,倾尽全力去照顾他。
她仰起头,看见男子不再年轻却依旧坚毅的侧脸,用手温柔地磨蹭:“你啊,都有白头发了。”
李墨辰拿住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吻,“我们总是会老的。”
尤离发笑:“那你瞧瞧我有没有?”
李墨辰一直注意给尤离保养,所以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几岁。饶是如此,李墨辰在她的青丝中还是发现了两根白发:“离儿,要我给你拔下来吗?”
尤离果断地摇头,没有一般女子发现白发时的惊慌遮掩,反而很是欢喜:“不要,我要跟你一起老。”
作者有话要说:
☆、合意新年
尤宗元虽然已不用再躺在床上,偶尔还能柱着拐杖四处走走,但身体始终不得大好,精神头也不如从前,每天大半日都在休息。只有尤离去看他的时候,他的兴致才会提起来。
尽管李墨辰几乎每日都去探望,搜集来各种名贵的养身药材,但尤离知道,爹爹的时间不多了。
黑宝和白银在过年前半个月回到长安,阿项的婚事也筹备的差不多了,尤离跟他们商量把两个孩子的婚期尽早提前,定在年后正月十五的元宵节。
黑宝和白银常年漂泊在外,大多都是萍水相逢的朋友,真正算得上是亲人的也只有两个师兄;李府的客人也没有很多,多是熟悉的商友。
这个年,大家自发地提议去锦绣山庄过,陪着老爷子多乐呵乐呵。
宇文棠的一双龙凤胎已经有三岁,能说会跳,一会给太爷爷拿糕点,一会儿给太爷爷倒茶,把尤宗元哄得合不拢嘴。
逗了一会儿,尤离怕爹爹累着,便让乳娘把两个孩子带下去,自己陪着爹爹聊天。
小花也刚添了儿子,正四处抱着讨要红包,大人们肯定都要故意打趣几句才肯拿出来。安安和亢亢刚被抱下去一会儿就又跑出来,好奇地逗着还在襁褓里的小弟弟。
远处欢声笑语显得很热闹,是真正的过年的气氛。
大概是这个日子太喜庆了,太阳公公也很长脸,一直不歇地挂在天上。柔柔的太阳光照射下来,让小孩子胡闹久了还会出些细汗。
尤宗元躺在老太椅上闭目养神,尤离给他支了一个草帽形的专门用来遮太阳的微型帐篷,以免太阳光太强烈。
太阳很暖人,让人忍不住想要瞌睡的欲望。尤离怕爹爹白日里睡了夜里又睡不着,就把爹盖着的蚕丝被往上提着重新盖好,小声唤道:“爹,您肚子饿不饿?我让厨房给您煮碗小米粥。”
“爹不饿。”尤宗元睁开眼睛摇头,“刚刚亢亢拿了好几块糕点,我都吃下了。”说完,不知怎的,又突然叹了一口气:“爹怕是再吃不了多少糕点了。”
只一瞬间,尤离就红了眼眶,强忍住泪笑道:“爹,过年的日子你胡说着什么呢?再这样说,离儿可就生气了。”
尤宗元见自己闺女的眼眶处已经红了一片,怕自己担心,含在眼睛里的泪水转了一圈又一圈硬是没落下来。
他拍了拍尤离的手,笑道:“爹的身子,爹自己清楚。如今元帝去了,爹也该安心了。只是你的腿……唉,离儿,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啊。”
尤离看着坐在远处的李墨辰,他正在看医书,寻找延年益寿的药方,“爹,有墨辰在,您别担心,好好养好身子。”
尤宗元点头,额头上的皱纹稍微舒展一些。因为年老和久病的缘故,眼眸有些浑浊,但这一刻却显现出无比的睿智和明了:“当初爹答应让你嫁给他,总算是没有错。如今有他在,我也放下一半的心了。若是爹哪一天真的去了,你也别伤心,爹会在天上保佑你们的。”
尤离终究是没忍住,眼里包含已久的泪水倾泻而出。怕打扰到别人,不敢哭得太大声,肩膀耸动显得异常压抑。
李墨辰担心地看着尤离的方向,却没有起身。
“莫哭,莫哭。”尤宗元安慰着尤离,自己也在抹眼泪,“让别人看见,还以为爹这么大年纪还凶自己闺女呢。”
尤离破涕为笑,用帕子擦去爹脸上的泪,“爹,离儿有一件事情想求您。”
“你说。”
尤离踌躇着,不敢说得太直接:“就是澜儿的亲事……”
尤宗元沉着脸,半天没有说话。几十年的风霜在他的脸上沉淀了无数条皱纹,已经全白的头发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几点银光。
安静又喧闹的气氛里,他缓缓开口:“晚上把那小子喊过来吃年夜饭。”
尤宗元这样说不等于是答应了,但表明尤泽澜的亲事还有商量的余地。
陆虎家有双亲,提前几天就跟张昊天和飒露说了,让他们到他家去过年。左右两个人过年也太冷清,张昊天就答应了。
尤泽澜驾了马车去喊他的时候,他跟飒露正准备出发去陆虎家里。
坐在去锦绣山庄的马车里,张昊天有点激动也有点忐忑。之前澜儿跟他透过信,姑姑会帮他们在爷爷面前求情。
爷爷最疼的人就是姑姑,如果连她都没办法,他们的亲事就算是完了。如今说来,还是有希望的。
年夜饭已经快开始了,饭厅里热闹成一团。丫鬟们正在收桌上的茶点,准备上菜;安安和亢亢下午睡了觉,现在相互闹着跑着叫着;连月张罗着让下人们再清一遍桌椅碗筷有没有少。
张昊天一进门,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泽澜直接把他带到尤宗元面前:“爷爷,他来了。”
尤宗元睁开眼睛,瞅了张昊天一眼。他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的棉袍,不是上好的料子,但干净整齐,没有因为家中变故就自我颓废;站在那里,身形笔直、不卑不亢;眉宇俊郎,曾经贵族子弟的高贵气质蜕变成如今的坚强不屈、铿铿硬骨,看上去倒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
“你若想娶澜儿,就先得给她姑姑赔礼道歉。”
尤离照例是坐在爹爹身边,听了这句话就知道爹爹还是气不过,但厅中有这么多人,张昊天又曾是平南王世子,这样恐怕让他面子上有些过不去,于是委婉开口:“爹,我看这赔礼道歉就……”
尤宗元伸手打断尤离的话,没有让她再说下去。闺女是从小就被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不管是在娘家,还是嫁去夫家,他都没舍得让她受委屈。
尤离说她的腿伤不怪任何人,但他人老心不糊涂,不能让女儿的腿就这么白白地废了。
张昊天行礼道:“姑姑,爷爷说得对。您的腿伤我应该负责,且您是长辈,就安心受着。”
旁边的小丫鬟早得了尤宗元的吩咐,端了热茶站在一边侯着。
张昊天撩开袍子屈膝跪地,从丫鬟手里接过热茶,恭恭敬敬地递给尤离:“姑姑,昊天早该跟您赔礼道歉了,请您接受昊天的歉意。”
站在尤离身边的李墨辰接过热茶,送到尤离手中。尤离抿了一口,笑道:“快起来吧。”
张昊天没有立即起身,而是看向尤宗元。尤宗元满意地点头:“知错就改,能屈能伸,是个好男儿。”
他这句话,就相当于是张昊天过关了。尤泽澜喜不自胜,也提了裙子跪在地上:“谢谢爷爷。”
饭厅里的气氛此时才又活络起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格灵打趣道:“澜儿这么高兴,一看就是想出嫁的姑娘。”
尤泽澜也乐得他们笑去,一个姑娘,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那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儿。
尤宗元看着身边欢笑的亲人,眼眶湿润:“你们这些孩子,一晃都成家了,如今我连重孙都有了,时间可过得真快。”
众人彼此对视,都手拉手地依次在尤宗元跟前跪下,李墨辰也推了尤离走到最边上,独留叶氏在尤宗元身边。
“愿爷爷(爹爹,叔公...),奶奶(娘亲,叔婆...)长命百岁,福体安康。”
作者有话要说:
☆、侠骨柔情
因为正亲那天客人多,要忙的事情也多,所以正月十四这一天,几个孩子聚集到锦绣楼提前给阿项和黑妹贺喜。
尤泽澜喝完热汤,开始说话:“阿项,等你成亲之后,我也要成亲了,你给我准备嫁妆没有?”
李初项似是早料到尤泽澜会这么问,拿出一张单子递给她,“外公几年前就让我备着了,直到现在才用上。在当时的基础上我又加了一些,你看看。”
尤泽澜站起身伸长手,一把夺过来,眼睛刚放上去就闪闪发亮:“哇,阿项,你真是太大方了,不愧是我的哥哥。”
李初项笑道:“你可得好生管着,别到时候又来找我。”
他的五官长得很像李墨辰,但眉眼略弯,多出几分柔和之气,就算是跟别人谈生意的时候也没怎么冷过脸。此时笑起来,真如那寒冬里的阳光,温暖灿烂,一下能照到人的心底。
尤泽澜看得眼一花,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难怪花漾那丫头会喜欢上他,那样温和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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