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一条鱼很容易死的。”
“我还是等小哥哥回来一起买好了。”
黑妹突然侧过头,看了初言一眼,接着又马上把头转过来,指着摊位上的一袋鱼食道:“这个,就买这个。”
初言付了银子,“我以后就买这种吧。”
“不。”黑妹摇头,“要买各种不同的,给它换口味。嗯,只要不是太劣质的就好。”
初言拿袋子的手顿了一下,那她为什么还要专门请黑妹帮着挑?
私塾九月开学。上学后,初言和刘成暄在学堂就可以天天见面。但每隔两天,下学后刘成暄便要去码头,继续跟爹爹学手艺。
刘成暄在码头,基本上都是天黑后才回家,那时卖鱼的人大概都走了,于是初言准备买完两本书后就去码头找刘成暄,让他今天下午早些回来找她。
买书的时候意外碰到尤泽澜。尤泽澜不喜欢看书,能在这里碰到还真是很意外。她对初言一向没有好脸色,初言也不介意,只是礼貌地打招呼:“澜姐姐好。”
尤泽澜看她的时候本是不屑加厌恶的眼神,可瞬间又变得异常欢喜。初言一愣,随即听到两个声音。
“堂哥。”
“言言。”
初言回过身一看,是宇文新,“宇文哥哥好。”
宇文新走到初言身边,“我刚才去找你,姑姑说你出来了,没想到还真能碰上。”低低的声音里有压抑着的惊喜。
“上次把宇文哥哥的书弄丢了,我想再找找看。”
“你不用找了。”宇文说着,从身后的侍卫手中拿过一本书,向她递去,“我已经让人找到了。”
“真的?”初言欢喜地接过,与书相关的事情,她总是有些偏爱的。
初言迫不及待地翻了几页,微微抬头看了宇文新一眼,她不好意思再向宇文新借可又真得好想看这些书,“宇文哥哥,你可不可以再借给我?我保证会保管好的。”
宇文新点头:“当然可以,我去找你就是要把这本书给你的。”
“谢谢宇文哥哥。”初言很高兴,脸上露出少有的微笑。应该是对他来说,少有的微笑。 “不过,宇文哥哥是怎么找到的?我问了好多家都没有看到呢。”
“我,我不过又多跑了几个地方罢了。”
从长安到扬州,真的是多跑了几个地方。
“堂哥。”尤泽澜见宇文新只顾跟着初言说话,丝毫没有理她的意思,心中不耐烦,“我也正要买书,你帮我参谋参谋。”
初言看了尤泽澜一眼,对宇文新道:“宇文哥哥,那我就先走了。”
宇文新急忙问道:“你去哪?”
“我去找小哥哥。”
宇文新本是准备,初言说去哪儿他便跟着。可听到这句话,眸子里的光倏地暗下,“哦,那再见。”
宇文新跟着尤泽澜进书店,垮过门槛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见她喜欢的人。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如现在这般向他走来,那他该有多欢喜?可是,会有那样的一天吗?
码头上太热,所以渔民搭了很多凉棚,在里面休息或者吃饭。初言看见刘成暄正坐在凉棚里的板凳上,他旁边还有一个姑娘,跟自己一般大小,时不时地会把自己碗里的菜夹给刘成暄。
“小哥哥。”
刘成暄见是初言,连忙放下碗筷,站起身,他身边的那个姑娘也跟着站起来。
“你怎么来了?”
“黑妹说,一条鱼很容易死。你今天可不可以早点回家?我们一起去买鱼。”
“嗯。”刘成暄点头,“我跟爹说,下午早些去找你。”
初言见刘成暄头上都是汗,便拿出手帕。刘成暄在船上待了一上午,脸上已落了不少的灰。淡黄色的污渍染上干净的白丝帕,刘成暄一愣,不自然地躲开,“日头大,你还是先回去吧,免得晒着。”
身边的姑娘拉了拉刘成暄的衣角,小声问道:“她是谁啊?”
“她是李老板的女儿。”说罢,又对初言道:“她叫黄小花,是码头上黄大叔的女儿,经常来给黄大叔送饭。”
黄小花听说初言是老板的女儿,连忙道:“小姐好。”
初言倒没料到她会叫自己“小姐”,不过也罢,反正跟她也不是很熟悉,以后恐怕都见不上面,就没有计较,点头回礼:“小花姑娘好。”
初言走出不远,还能听见黄小花的声音。
“你居然认识老板家的小姐,真厉害!”
“你不是喜欢吃藕片吗,给。”
她居然知道小哥哥喜欢吃藕片?
下午日头刚过,刘成暄便来到李府。初言注意到他换了衣服,跟她白日里见的不一样,两人一起到西大街上次卖鱼的地方。
“黑妹说,那条蓝色锦鲤是雌的,所以我们要另外买一条雄性的鱼。”
刘成暄也不知哪些鱼好哪些鱼不好,伸长脖子左看又看。
“言言。”是宇文新。
刘成暄对这个小世子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无端地总觉得自己在他面前便矮了一分。加上他曾经警告过让他不要靠近言言,因此心里便生出隔阂。
“宇文哥哥,又看见你了,真巧。”
或许是因为借书的关系,宇文新感觉初言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以前,总是不冷不热。
“小妹妹,这里有好多鱼。你在那边看,我在这边看。”刘成暄说着便走到一边。初言想想也是,点头。
其实,刘成暄也不知该怎么挑,觉得那些鱼都很漂亮,任意一条都可以。宇文新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那条红色锦鲤。”
刘成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条鱼被老板独自放在一边。宇文新是王府的小世子,自然是懂得研究的。
刘成暄点头,对初言挥手:“小妹妹,我们买这一条吧。”
老板笑道:“这位小公子果然是好眼光。”
初言和刘成暄带着红色锦鲤回家,宇文新也跟着。还没进书房,便听见黑妹的声音从房中传来:“我就知道你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不安好心。我告诉你,上次你扔蛇我没找你麻烦,是看在小弟弟的面子上。你若再如此卑鄙,我饶不了你。”
初言推开门,看见尤泽澜捂着手站在那,她的对面是黑妹和哥哥,地上是一包散开的粉末。
李初项见初言进来,立刻指着尤泽澜道:“妹妹,你的鱼差点被她毒死了。幸好黑妹从窗外看见,一个石头把她的手打歪了。”
尤泽澜本是咬着嘴唇,眉头紧锁的模样,此刻却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对着宇文新喊:“堂哥,他们合伙欺负我,你快给我帮忙。”
宇文新看着她,开口问道:“你为什么给言言的鱼下毒?”
尤泽澜神情一怔,她以为堂哥会帮她的。这屋子里的人,唯一可能帮她的人就是他,没想到他也偏袒李初言。冷哼一声,冲到门边,一把推开初言跑了出去。
初言也没去追,只把手中的鱼拿起来给黑妹看:“黑妹,我买了一条红色的锦鲤,正好给她作伴。”
把新买的鱼放入鱼缸,两只鱼还不熟悉,相互对看好一会儿,最终欢快地一起游玩。初言看着水中的鱼,笑道:“他们以后就可以一起玩了。小哥哥,一个叫蓝锦,一个叫红锦,好不好?”
刘成暄点头:“小妹妹取的名字都好听。”
“刘成暄,”黑妹的语气中带了些许嘲讽的意味,“你可真会拍马屁。”
刘成暄“呵呵”一笑,挠头,凑近初言的耳边道:“小妹妹,我说的是真的。你取的名字,我都喜欢。”
“我也觉得这名字挺好听的。”宇文新突然□□一句。
“得了得了。”黑妹连忙摆手,“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瞧你们俩把她护的,我也没说难听。初言,这鱼是会长的,到时候他们长大了你可得准备一个大桶,那样他们才游得畅快。”
“嗯。”初言点头,“我会的。”
作者有话要说:
☆、圆形石片
黑宝和白银依旧是改不掉好玩的性子,到长安的几个月基本上没怎么露面,四处游山玩水。倒是黑妹,好似很喜欢住在李府,没跟着自己爹娘到处跑。
十月的天气已有些冷,尤离每晚会炖一锅热汤,喝了暖身子。没见到黑妹的影子,便让李初项出去寻寻看。
黑妹时不时地总会不见。第一次把李初项吓得不轻,到处找差点没去报官,最后在后花园的屋顶上找到她。此后她每次不见,李初项就会去后花园。不出意外的话,她总会在那里。
“喂!”李初项站在地上大喊,“我娘炖了热汤,你喝不喝?”
黑妹坐在屋顶上,对李初项道:“你去帮我端一碗吧。”
“为什么要我给你端?你自己下来不就可以了。”
“哦,那我就不喝了。”
仰着头的李初项愣了半晌,转身跑出去。过了好大一会儿,手中端着两碗汤又出现了,“汤已经端来了,你下来喝吧。”
“你帮我端上来。”
“我上不去啊。”
“笨蛋。”黑妹摇头,指了指屋角的地方,“那里不是有梯子的吗,顺着梯子爬上来你不会?”
李初项走到梯子下面,试了一番。端着两碗汤显然是不方便,便把其中一碗放到地上。爬了好一会儿才爬到黑妹坐着的地方,摇摇晃晃,汤都快溅出来了。
呼!李初项舒了一口气,把手中的汤递给黑妹。他爬过很多树,爬屋顶却还是第一次,看来以后要多练习才行。
黑妹朝下面努努嘴:“还有你的汤呢?”
李初项摇头:“再下去好麻烦,我不要了。”
“那我们喝一碗吧。”
黑妹舀了一勺汤,递到李初项嘴边,突如其来的动作完全出乎李初项的意料。黑夜里,黑妹依然是在笑,可却不似白日里那般,多了女子的温情。
就那样,黑妹喝一口,再喂给李初项喝一口。一碗热汤喝下,黑妹捧着碗满足地叹道:“真舒服。”
“你干嘛总喜欢爬到屋顶上来?”
听见李初项的问话,黑妹抿嘴一笑,转过头问他:“你觉得,这么大一座长安城,会有一个家吗?”
“当然有,有千千万万个家。”
“不是。”黑妹摇头否认,“不是别人的家。
“是一个很和美很和美的家,有几间小木屋,屋前种着两棵很高很大的树。一棵树下砌着石桌石凳,夏天的夜晚可以乘凉,冬天可以坐着晒太阳;另外一棵树下搭着一座秋千,我可以坐在上面。院子前面有几块农田,可以种上自己喜欢吃的蔬菜,不远处的地方还应该会有一条河吧。院子后面是一片竹林,风一吹就哗啦啦地响,风大的时候可能都吵得我睡不着觉。”
从屋顶可以看到灯火辉煌的长安城,隐隐的喧闹声从远处传来。黑妹一直看着远方,嘴角带着笑意。那笑,在这微冷的夜里,竟让人觉得异常的温暖。
李初项想告诉她,会有那样一个家的。他想告诉她,即使没有,他也会努力地去帮她建造一个那样的家。可是,他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陪着黑妹,静静地看着远处。
“喂,小弟弟。”黑妹突然转过头,“送我一个礼物吧。”
“为什么要送你礼物?又没有到你的生日。”
“那你到底送不送?”
“送。”
……
“你喜欢什么礼物?”
“什么都可以。”
黑妹的“什么都可以”让李初项很是头疼。走路的时候在想,睡觉的时候在想,吃饭的时候在想,连听课的时候都在想……
“阿项。”
李初项下意识地站起身,刚刚在开小差,竟没有听见先生在喊自己。
“你说说看,第一句是什么?”
什么第一句?他完全没有在听。从上课开始,就在脑海里罗列各种可以送给黑妹当礼物的东西。
因为一个人在家无聊,黑妹便也到私塾上课,正坐在李初项旁边。李初项偷偷把她的凳子踢了一脚,得到的回答却是“我也不知道”。他翻了个白眼,又向坐在自己身后的小妹求救。初言低声道:“绿芜墙绕青苔院。”
“绿乌龟抢青菜园。”
“哈哈……”
整个学堂的孩子都笑了,好在李初项经常闹这样不三不四的笑话,所以他也并未在意,只挠头不好意思地看着尤泽宇。尤泽宇无奈地摇头道:“回去让初言帮你补习诗词。”
放学一起回家,黑妹问李初项:“你上课的时候在干嘛?先生喊了三遍你才站起来,回答得也乱七八糟。”
李初项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不是怪你,说什么‘什么都可以’,我怎么知道‘什么都可以’是什么?”
他这一番话很是拗口,黑妹反应了一会儿才听明白。她拍拍李初项的头,笑道:“原来小弟弟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啊,我还以为你忘记了呢。”
走在他们身后的初言道:“哥哥,先生让我帮你补习诗词,你待会回家就不要再出去玩了。”
“好妹妹。”李初项绕到初言身边,讨好道,“哥哥还有事,可不可以换个时间?”
“那换到什么时候?”
“等哥哥把事情办好后,到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李初项的事无非就是给黑妹找礼物。每天下学后和黑妹一起练一个时辰的剑法,然后便跑出门,四处晃悠。他又问过黑妹喜欢什么,黑妹依然说的是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就什么都可以吧。李初项掂了掂手里的东西,有一种豁出去了的感觉。既然她说什么都可以,那这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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