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跟你说这些不是吓唬你，而是要你记在心里。朝堂上的事本就跟你没关系，虽然不知为何文帝非要引你进这个圈子，可既然他人有心，你就不能无心防备。”慕易生淳淳教诲着她，只是苏月华的脑子里根本是空白一片。
  她居然是文帝这么重要的一枚筹码，也就是说文帝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苏月华无不悲哀的想：她已经不去追究，不去恨，不去怨，可为什么就是无法摆脱这些人？
  不行，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你外公说过一个月就可以解了我身上的毒，还有几日就足一个月了。”
  慕易生诧异看着她，不明为何如此突然的转了话题，只是她面上看不出任何痕迹。“这几日我也想着带你再去诊一次脉。外公诊病，说你一日康复，绝对不会多出半刻钟。”
  “那就有劳。”
  慕易生眉头蹙了蹙，对她这种粉饰太平的变脸很是厌恶。她那副“我自己可以，无需靠任何人”的表情，任何男人看了，都只是无奈又生气。
  慕易生心上犹如系了一个疙瘩一样的离开月华满楼，漫无目的的在街上乱逛，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慕家。老爷子正要出门，门一推开却见慕易生傻愣愣的仰头看着“慕府”的牌匾。
  看来那女娃还挺厉害，把这混世魔王折腾成这样。老爷子笑容可掬，捻着胡子笑道：“看来有人是要竹篮子打水一场空喽。”
  慕易生翻个白眼，不服气道：“你就等着收诊金吧。”
  慕老爷子似乎极欢喜的看外孙吃瘪，笑嘻嘻的挪揄着：“你若是把你拒了薄家亲事的气势拿出三五分追这丫头，我老头子就早收到诊金了。磨磨唧唧的性子，真是随了你那个短命的爹。”
  “这就是你不懂了。拒婚要的就是快刀斩乱麻的气势，求婚若是这种气势，别说娶亲，只怕人家还没了解我，就被气势吓跑了。你老也就适合包办婚姻，好在我这点随了我那个短命的爹。”慕易生自鸣得意，气的老爷子胡子一翘一翘。
  “算了，说多了你也不懂。月华的毒清的差不多了，过两日您再给她诊一次脉，切不可留下病垢。对了，千万别在她面前提薄家婚事。”
  “我还没老糊涂，用不着你嘱咐。你若闲着，还是去嘱咐嘱咐你那个看不清情况的娘亲。薄家那老贼根本就是不怀好意，偏她一味相信那老贼是为了让你认祖归宗。”提起那个拎不清的女儿，老爷子真的沉了脸色。
  慕易生不愿说母亲的不是，可也是狠狠叹口气，一脸无奈的苦笑一声。“祖宗我是不会认的。我既然姓了慕，就这辈子都姓慕，子子孙孙都姓慕。”
  “算你拎的清。”老爷子脸色好看许多，看着孙子一脸的贼笑，眉毛一挑。慕易生也学着他挑挑眉，俩人如出一辙的表情如同达成什么协议一样。
  ***
  从侧门入了丞相府，入眼的均是景色。回廊亭台、山石奇花。红砖绿瓦的楼阁，精巧秀丽，一看便知是南方的师傅匠心打造。墙壁下种着忍冬，郁郁葱葱的覆盖了架子。随着架子的形状，那忍冬就好似一个绿油油的葫芦立在墙壁下，煞是新奇。
  “真妙。”苏月华忍不住感叹，丞相府虽没皇宫大，可这府里的装饰摆件，怕是比之皇宫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园子是我家小姐亲自布置的，自然妙极。”引路的丫鬟笑嘻嘻的说。
  贵而不俗，华而不艳，可见这位薄小姐不是个俗人。苏月华跟着她往里走，穿过长廊，又是一番天地。小巧的湖泊，满满的荷叶，荷叶中间一座湖心亭犹如飘在湖上一般。
  亭内坐着位薄衫少女，少女梳着凌云髻，一只金凤簪在单鬟正中，凤簪上的红宝石熠熠生辉。远看去，倒是应了那句“有位伊人，在水一方”，景美，人也美。只是这发髻让苏月华头低三分，步步谨慎。
  始皇诏后梳凌云髻，三妃梳望仙九鬟髻，九嫔梳参鸾髻。
  这位薄小姐人未出阁，却已经梳了皇后的发髻，其心昭然可见。
  “小姐，苏楼主到了。”丫鬟躬身退后，立于一侧。
  苏月华俯身行礼，“小人见过小姐。”
  “苏楼主不必如此客气，来者是客，切勿多礼。”薄冰绡微笑着看着眼前人。
  慕易生钟情的就是这个女人？相貌身段倒是不错，只是未免有些小家子气。薄冰绡心下有些薄怒，这种女人根本不配当她的对手。“给苏楼主看座。”
  “谢小姐。”
  “都说不要这么客气了，叫我冰绡就好。”
  “小人惶恐。”未来皇后的闺名，她可不敢叫。
  薄冰绡看着苏月华惶恐模样，唇角始终弯弯的。她拉过她的手，亲切异常，“惶恐什么，今日请你来，其实是我想拜师。”
  “薄小姐是要学舞。”
  “正是。”薄冰绡松开她的手，淡笑着端起茶杯，掩袖品茗。一池莲叶的背景下，她姿态优雅，目光清亮，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苏月华，时而目光与她相撞，却丝毫不露尴尬，微笑而对，从容得体。
  苏月华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位的气场，倒是足以配得上她未来的地位。不过，她的地位无可撼动，根本无需如妃子一般为了取悦帝王而学歌舞。苏月华心下暗暗算计，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早闻苏楼主的舞艺出众，能得圣上与王爷同赐牌匾的殊荣，以后还要你多多指导我。”薄冰绡站起身，轻轻的旋了一下，衣袂飘飘，脚步轻盈，一看便知是有练过的，基础很扎实。
  薄冰绡是故意。她想证明，任何方面她都不弱于这个平凡的女人。当她得知，慕易生离家后竟跟这个与皇帝、王爷都暧昧不清的女人纠缠在一起时，那种被羞辱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她不舒服，所有人都别想舒服。
  只怕此时的慕易生，已经犹如热锅的蚂蚁。
  我倒要看看，放着千金小姐不要，偏要这个下九流出来的女人的你能快活几时。
  “你看我的步伐如何？”薄冰绡又旋了两圈，步伐看似简单，却是很考究功底。
  “步伐稳而灵动，体态美而翩然。”苏月华诚心夸赞，“薄小姐的舞步甚是精妙。”
  “我爹过几日就要大寿了，我要在他寿宴上为他献舞祝寿，就由你来为我编排一支可以惊艳众人的舞蹈，你可愿意？”
  “小人自然愿意。”她有资格说不愿意吗？
  “那就有劳。”薄冰绡再次端茶，苏月华知趣的起身行礼告辞。
  回了月华满楼，厅里放着无数的赏赐，除了绫罗绸缎跟几篮子的宫花外，还有一匣金子一匣银子。
  苏月华蹙眉不展，只是一支舞，何必赏赐的如此贵重？
  “楼主，这些赏赐怎么处理？”阿福一脸眼馋。
  “宫花给楼里的姑娘分了，其他的入库。”苏月华顿了顿，又叫住阿福，“叫宛若、宛如仔细检查好赏赐后再入库。”
  “哦！”阿福一脸失望，只分宫花，他又戴不了花，干嘛不分分料子呢！
  “楼主，没有任何异常。”宛若检查好物品回来禀报。
  “仔细查了。”
  “金银换了箱子存放，绫罗绸缎也都拆开验了。”
  “那就好，以后丞相府的赏赐都要仔细检查，单独存放立账。”不知为何苏月华就是有些惴惴不安，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可要说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
  至于薄冰绡为何找她编舞，她更是揣度不明。
  是为了杨成继还是为了文帝？
  苏月华越想越乱，索性去了棺材铺找慕易生。他能把局势分析的如此明了，或许也能为她解惑。
  此时，她万万想不到的是，这解惑的人，正是让她迷惑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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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慕易生的身份就要呼之欲出le ~~~~~


☆、月华满楼——13

  13
  慕易生进了胡同就看见出了楼门往棺材铺走的苏月华，刚要叫住她，却见她又停了脚步，站在原地凝思半刻，毅然的转身回去了。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慕易生才悠然的走到铺子口，嘴角挂着抹笑，就像是闻到鱼味的猫一样喃喃自语，“早晚你得自己走过来。”
  夕阳西下，棺材铺早早关了门，慕易生一副公子哥的样子晃进月华满楼，丢给阿福一块碎银子，阿福立马狗腿的跟什么似的，格外殷勤请他进了包厢。
  苏月华忍不住砸吧嘴捻酸道：“你比我更像老板啊。”
  慕易生笑的眼睛眯起来，凑到她耳边低低道：“我若是老板，你仍然是老板娘，别担心。”
  气息喷在脸颊，半边灼热。苏月华狠狠瞪他一眼，却也只是哑然的接不上话。挪开身子，离他远远的坐在窗前。楼下的歌舞已经开场，今儿演的是一出新戏。
  一家双生女，妹妹与公子偶然相遇，一见钟情。可公子求亲之时却是阴错阳差的求了姐姐，成婚后，公子见了姐妹二人方知自己认错了人，娶错了人。只是再如何的悔不当初也已经为迟已晚。
  此时正演到妹妹与公子的初相遇，梨花书下的惊鸿一瞥，美人如玉，公子顾不得唐突，上前询问家在何处。妹妹含羞的道来，还故意掉了帕子留给公子。公子持着帕子，目光不舍的送走美人。
  “好色之徒。”身后传来嗤笑声，慕易生吊儿郎当的凑过来，一手撑着窗框，一手指着扮演公子的黄莺，评价道：“这明显是见色心起。所谓的一见钟情，钟的不过是色罢了，哪有什么情。”
  苏月华懒得理他，专心看舞。
  场景变换，公子前来提亲，姐妹各有心事，却不知是错爱的开始。
  “这还有点意思了。”慕易生很是聒噪，根本故意不让她好好看，“不过好好的一段姻缘，怎么就给编成悲剧了？不好不好。”
  他无心看戏，苏月华也被搅了兴致，索性挂上帘子，回过身坐正，一本正经的问慕易生，“非要大团圆结局才是好吗？可世上又有几个团圆，几段好姻缘呢？”
  “世上有几段好姻缘与我何干，只要我自己有就够了。”
  “你好自私。”
  慕易生唇角啄着笑，并不反驳她的话，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晶亮，闪烁着一种让她有点迷蒙却又心惊的信号。如果说杨成继是一头苏醒的狮子，那么慕易生绝对是一只能从狮子口中骗来肉的狐狸，而她……好像就是那块肉。
  苏月华哭笑不得的想：我怎么就成了一块众人争抢的鲜肉呢？
  看着她不停变换情绪的脸，慕易生笑了笑，开口道：“这世上最应该自私的一件事就是感情。”
  苏月华沉默了。不是没有反驳的话，而是她根本不知自己该如何自私。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慕易生让她更加迷茫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总算是开始好奇了。她的问题让慕大少心情大好，“等你答应了，我再告诉你。”他站起身晃晃脖子，“今儿乏了，就不陪你看戏了。明日我要去进货，后日带你去外公那里，你空出时间。我走了。”
  慕易生出了包厢，苏月华才意识到他竟然在跟自己报备行程。
  他们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熟悉到要告知自己的去向了呢？
  ***
  “一息四至，不快不慢，不强不弱，脉来和缓，张力适中。”慕老爷子探着脉道。
  苏月华不明含义，只能看向慕易生求解。
  “老头子说你身康体健，已经痊愈了。”
  “真的？”
  这一声疑问让老爷子不满的一哼声，“这世上还没有我慕渊锦解不了的毒。”
  苏月华难掩兴奋，不停道谢。老爷子抿着嘴，贼贼的笑，“要谢就谢我家的小混蛋，你的诊金，他答应付。”
  慕易生替她付什么当诊金呢？
  出了慕府，苏月华立即将心中疑问问出口。
  慕易生一笑，“你倒是越发的沉不住气了。”
  苏月华没心情跟他耍嘴皮子，直接道：“这些年我还是攒了些积蓄的……”话未说完，慕易生的脸遽然沉了，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这话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你可知曹贵人送什么东西来让我外公看诊？”慕易生冷笑着告诉她，“一人高的珊瑚树，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上百年的人参还有一箱子孤本。”
  每一样都令她咋舌瞪目。
  慕易生很满意她的表情，脸色缓和一些，平静道：“外公连见都没见她。”
  以上那些令她震惊的珍品，人家根本就没放在眼里。她那些积蓄，拿出就是个笑话。
  “我跟你说过，老爷子只医三种人，你还记得了吗？”
  “医亲者、医恩人、医所求之士。”
  下了这么长时间的饵，总算是到了收杆的时刻。慕易生眼里满是愉悦，目不转睛的看着她说：“
  老头子估计这辈子都求不到你什么事，你自然也成不了慕家人的恩人，所以这诊金，唯一的支付方式便是你成为慕家亲人。”
  苏月华的脑袋一瞬间的麻木了，好似晴天霹雳，一个雷闷在头顶。
  慕易生却是越发的高兴，上前一步，伸手搭住她的肩膀，凑在她耳边犹如吐露魔咒一般的低低说：“我不是纠缠的人，你若无情我便休，只是我想你不会是吃干抹净不付钱的人，你说是吧。”
  “吃干抹净”这四个字雷的苏月华脸颊一抖，心下却仍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