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眼底。“苏姑娘只是略染风寒,又有些敏感之症。俗话说是药三分毒,药就不给姑娘开了,只需让厨房熬些姜水喝驱寒便好。”
“那我这就去叫厨房煮。”月影转身就跑了出去,根本不顾虑房内只剩姐姐跟一个男人无以避嫌。
月影这个性子,着实让人犯愁。
“让慕公子见笑了。”
慕易生起身退了几步,嘴角扬着满不在乎的笑,侧目看了眼桌上的花生酥,“苏姑娘若是不想红斑满面,这种吃食还是少用。”
他竟真的探的出!苏月华掀了帘子,脸上虽然遮了薄纱,却遮不住脸颊上的红斑,不过眸子灵动,盈盈好似一水,仍旧甚是动人。因为病着,面色苍白更显娇弱,身上的翠绿外衫正是衬得她似白莲一朵,浮在绿萍之上。
生在这歌舞酒色之间,难得濯而不妖。
好一朵长了红斑的白莲花。
“若不是我将你当成女鬼,也不至于害你落水,还烧了头发。这盒齐雪丹就当在下的歉意了,每日一颗,可缓症状。”
“你不是说是药三分毒吗?”
“那也毒不过你体内的阴阳草。”
原来她中的毒叫阴阳草。既然慕易生能说出名,自然会解才是,苏月华立即下了床榻,施身一拜。
慕易生皱了皱眉,闪身躲过,“你这是做什么?”
苏月华是习舞之人,原本就身姿窈窕,一动一静都优美得体。“求慕公子为我解毒。”
慕易生黑瞳微闪,没想到她竟坦率承认还请他解毒。“我解不了。”
“我不信。”苏月华站起身,犀利反驳,眸子晶亮。“你只探了我的脉象便知我中了什么毒,可见此毒你非常熟悉。我知道慕公子没有为我解毒的义务,公子若是不愿意,小女子也不会痴缠,直说便罢。”
只怕是以为他在摆谱拿把,或是不屑为她浪费时间。慕易生着实冤枉,且要解释,月影已经端着姜糖水冲了进来,叫嚷着:“姐姐快喝。”
慕易生上前将齐雪丹取了一颗放入姜糖水中,“苏姑娘快喝吧。”
看着慕易生温的目光,苏月华接过汤碗,坐到一边默默的喝。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最后还是慕易生开口告辞。
苏月华总算是遇见了能解毒的希望,自然不想就此错过,可月影在侧,又不便多说,堪堪焦急收在眼底。
慕易生拱手一礼,“过几日,在下再来探望苏姑娘。”
苏月华听他还会再来,心略放下,更加肯定此人会给自己解毒,不过是条件问题。只是,他要什么样的条件?自己给的起吗?
看着那盒齐雪丹,苏月华陷入沉思。
***
苏月华故意吃花生引红斑不过是为了不见杨继承,文帝引他二人相见,自然是要她接近他,让他成为入幕之宾。不过这趟浑水,自己根本没那个能力趟过去,一旦沾了,不要说她自己洗不清,只怕会连累月影。
月影今年已经十三,正是说亲的年纪,她只求能再拖一些时日,能为月影找一个可靠的人照顾,那样她便是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楼主,我特意为二小姐选了两门良配,一位是绸缎庄二房的刘公子,刘公子今年十五,自小跟在母亲伯父身边学经商之道,年纪轻轻已经管了三家铺子,二小姐嫁过去肯定是锦衣玉食、幸福美满。另一位是京郊的林家老大,林大爷承继祖业,千亩良田林地,光是收租子就够富贵的,保证不会让二小姐受苦。”
“这俩位听着虽好,可刘公子这种身份自然是要寻一个当的起家的女主人,月影的性子只怕不会讨公婆喜欢。至于那位林大爷,就连我这个不出门的都知道他只靠祖业,喜好女色不思进取,根本不是良人。我又如何盼他照顾我妹妹一生。”苏月华声音轻柔,说出的话却让李媒婆满是尴尬又有些委屈。
士农工商,就算北夜国民风开放,推崇歌舞,他们这些歌舞坊出身的还是入不得那些好人家的门。这两门婚事,李媒婆也是说破了嘴皮才说来的。李媒婆看着苏月华淡淡的神色,自然知道她不甚满意。“楼主,你盛名远播,二小姐的年纪也不大,其实再等两年也是使得。待你一日登了龙门,给二小姐说亲的怕是会踏平楼主的门槛。”
李媒婆说这话自然好意,只是戳了苏月华的伤处。只怕再等两年,等来的不是泼天的富贵,而是破胆的劫难。“都说李媒婆没有牵不上的红线,看来也是言过其实。”
李媒婆看着她脸色沉口气,道:“楼主再给我些时限,我定给二小姐寻一门你满意的。”
苏月华笑了笑,起身拿了一个鼓鼓的荷包塞给她,“那就拜托了,事成后月华定重谢。”
媒婆捏了捏荷包,立马满面堆笑,连连应允。
苏月华送走媒婆,月影就横冲直撞的跑进门,“姐姐,继王爷来探你。”
看来,躲都躲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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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满楼——04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飞吧~~~亲爱的们多留花花哦~~~必须有红包砸在你头上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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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苏月华落落大方的行了礼,站在继王对面,垂着眸子,不知是不敢看他还是不愿看他。
杨成继看着站在窗边的人儿,心头一热。比之几年前那个含苞待放的小丫头,此时正是盛开年纪的苏月华更加妩媚动人。鹅黄色的落英衣裙,梳着简单的双环髻,发髻上坠着几颗莹白的珍珠。面颊虽被轻纱遮着,却丝毫无碍她的美。
如此简单的装束,足以让人舍不得别开眼。
杨成继的目光让苏月华脸颊发热,毕竟是年少心动的人,她做不到心如止水。其实苏月华不知,此时的自己已经让杨成继的内心翻了几个个,他明明知道文帝不安好心的扯出苏月华,却仍旧自投罗网的送上门。情根深种,埋了这么多年,早已拔不起。
“继王爷今日前来,不是只为看着小女吧。”苏月华不想就这么一直被注视着,不得不出声。
杨成继回过神,目光仍旧滚烫的看着她,“这些年,你过的好吗?”
“还好,劳继王爷挂心。”苏月华又行一礼,客气的划出一条线,将两人楚汉分界。她不想跟他忆往昔、论旧情,更不想真的成为文帝的一枚棋子,如今慕易生就是她解毒的希望。嫁了月影,解了毒,天下之大,总有能容身之地。
杨成继微微蹙眉,“你还怪我?”
“小女不敢!”苏月华急急跪下,这一跪,让杨成继感觉一口浊气憋在胸口。她是要故意气死自己,性子还跟以前一样的拧。
杨成继不耐的一把拉起她,“你这是下定了决心不认我了,你以为你不认我就能躲得过?”
苏月华猛然抬头,杨成继眼眸一暗,一句就试了出来,不知该喜该愁。
已经漏了陷自然也不用瞒着藏着,苏月华呆了半响,拨开他握在手臂上的手,退了两步,才说:“明知道我在躲,何必还来?”
她的语气让杨成继心里一酸,“我会护你周全,你放心。”
苏月华愣了愣,眼眶有些发热,这句话若是放在四年前,是否一切都会不同。她想起那日宫中情境,走错一步都会要了人命,“周全”二字哪有那么简单。
“继王爷离我远一些,我自然会让自己周全。”
“你让继王爷离你远一些,那季成阳呢?你的季哥哥是不是也被你推的远远的呢?”
苏月华觉得喉头哽的发疼,背过身,眼泪噼啪的就落了下来,回忆太多,可却都是她不敢触及的,缓了好半晌她才开口:“继王爷,我跟月影不过是想安稳的讨生活,你跟圣上都是我们目不敢看的贵人,念在咱们从前相识一场的情分,请放过我们。”
放过?杨成继听着这两个字,心疼的眉头蹙在一起。记忆中那个落英下的背影几乎和此时的她重合一般,只是那时的她会对他回眸一笑,而现在的她却让他“放过”。
如果他能“放过”,何必还站在这里。
“你好好休息,如无必要不要外出,我会尽快……相信我。”
苏月华不敢想那尽快后面被省略的话,听见杨成继离开的声音,才转过身,眼泪止不住的落。
一别四年,他们再也回不去。就算是为了月影,她也绝不会卷入这场朝堂纷争,谁做皇帝跟她都没有关系。苏月华仰头看着高悬的“婉若游龙”四个字,只叹自己已经无法相信任何人了。而杨继承的那一句“相信我”就像一只虫子啃噬着她自以为坚定的心。
继王离开后,苏月华接着以病为由拒不见人,在房里安安静静的画画写字,只是翻来覆去写的都是李清照的那阙《点绛唇》。
三年相伴,朝朝暮暮,如何说忘就忘,想放就放。只是那人如今已经站的那样高,不忘便是痴心妄想,不放却是遥不可及。她嘴上不说,心里却根本欺骗不了自己。等待是揪心的痛,忘记却是切肤之痛。此时,她倒是希望自己早些年就真的把心挖了,没心没肺,便不用受这些折磨。
用力过猛,墨汁浸透宣纸,原本秀气的字体也有些走形。苏月华撂下笔,方发现已经是夕阳西下时分。
落日余晖,暖了心头的烦躁。苏月华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茉莉香沁人心扉,她想静一静,哪怕只是偷得半时光。
“月影,我明日去落霞寺诵经。你老实在房里待着,不许偷跑出门。”
“我陪你去。”月影被她这些日子魔障般的不言不语的临帖作画吓怕了,听她要独自出门着实放不下心。
苏月华自然不同意,冷下脸训斥,“你哪里也不许去,我已经托了李媒婆给你说亲,你也是时候开始绣嫁妆了。”月影的嫁妆她早就备了,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大多数都是要给这个妹妹陪嫁的,只是过门后送给婆婆、相公的物件,自然还是新娘子亲手绣的才有心意。
苏月影听见说亲脸一红,不过一想绣嫁妆小脸立马皱的跟苦瓜似的。要说让她端茶倒水,哪怕是干些粗活都行,只是千万别提绣花针。那针就似会欺负人一样,别人飞针走线绣出来的就是鸳鸯成双、莲花并蒂,可她绣出来的偏就是四不像,谁都认不出是个什么东西。连她自己都不用自己绣的物件,别说以后的婆婆相公,只怕到时候心意没表,反被人嫌弃。
月华自然知道月影愁什么,只是这绣活她也帮不了妹妹,自小跳舞,平日都养着指甲,根本拿不了针线,绣活一窍不通。“你且耐心跟绣娘学着,怎么说也要绣出几个拿得出手的帕子。”
月影嘟着嘴不应声,月华不再劝她,悠悠叹口气,心头却是又添了一桩愁事。
第二日,月影亲自送姐姐出门,只是刚走月华,阿福就堵在楼梯口学着楼主板着脸的样子道:“影姐儿哪里也不许去,绣娘已经在你房里等你了。”
“哼!”月影一跺脚,愤愤的回了屋。
阿福对着她背影吐舌头,一回头却见慕易生走了进来。只见他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串翡翠葡萄,脸上笑容明媚,明明一副贵公子的打扮,偏偏背了一个破药箱子。“慕公子来的不巧,我家楼主去了落霞寺诵经,要后日才能回来。”
这女人还真不在乎自己的容貌,脸上满是红斑还出门去,也不怕吓到佛祖。慕易生从药箱里掏了一个瓷瓶,“我给苏姑娘配了一瓶外用药,此药的用法有些麻烦,不知可否给在下拿纸笔写下,以防你们姑娘用法出错。”
阿福连连答应,这楼里笔墨最多的地就是楼主的屋子了,离的也近,他便直接引他进了屋。
慕易生原本想写下用法就走的,可坐到书桌前却被桌上那一叠临帖跟画吸引住。画中的仕女明明笑着可却带着愁思一般蹙眉,配上这阙《点绛唇》,慕易生有些好奇她的“客”是谁呢?
“这都是我家楼主闲时写,楼主是真正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阿福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让慕易生忍不住笑了。
真是有趣,一个跟皇帝有关联又中了阴阳草的才情舞伎,背后到底藏了什么故事,此时他对苏月华真的是满满好奇。抬眸看向四周,苏月华的房间很大,却不似一般女子的闺阁轻纱笼罩,香气环绕。除了窗户下摆着的两盆茉莉花散发的香气外,屋内只余淡淡墨香。他吸着香气,舒服的心都熨帖了。雕花的四角床被屏风隔住,苏月华卧在床榻的香艳画面在慕易生脑袋中一闪而过,他轻晃一下头,甩走那不该存有的画面,心虚的握拳轻咳一下掩饰,见阿福并未发现什么,便快速的写下用法,匆匆离去。
只是出了月华满楼,脑子却还留有那混着茉莉花跟纸墨的香气。说来,他们也不过只见过两面,
第一次他还当自己遇见了女鬼,弄得她一身狼狈。再见她却似白莲一朵,不卑不亢,还有些不同闺阁女子的犀利。可偏偏她的诗画又好似一个愁思堆积许久的伤心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苏月华?她就像一个宝盒,掀开一层总要给你一个惊喜。慕易生抬头看看那扇关着的窗,莞尔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反正也是闲着,倒不如一层层看看有什么好东西。”说罢,抬步直直走向月华满楼对面关着铺子,抬手撕了铺子门上贴着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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